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第二十一章   一切计 ...

  •   一切计划与脚步都被打乱了,什么都不知所措,止步不前。这么多的时间,谭慕白竟然想不出应该干什么。
      从前明明是在一刻不停的在复习,在写写画画、又记又背的。可如今阵脚完全被打乱,方寸大乱。
      谭慕白又崩溃了,去找老师借电话,打给白润松。白润松接通以后,问谭慕白数学、英语怎么考成那样?一瞬间,谭慕白就绷不住了,他开始哭,泣不成声。
      确实考得不好,客观题也错了好多,英语扣的太过了,也不知是不是哪算错了分,还是折下来就该扣这么多。谭慕白不敢多说,言语夹着口腔说出口太丢人了,含糊的解释大概是答错的选择题太多了吧。
      白润松听见他哭也替他难过,小心翼翼地告诉他数学以后要好好发挥,安慰他别太难受了。也可以去找老师们问问该如何提升?
      就连最初的骄傲都成了平庸的样貌……谭慕白一时间都不知是该先哭数学还是先哭英语。白润松也是敏感的人,被感染得也快要控制不住泪水。于是二人终于挂了电话。
      谭慕白用袖子把泪水擦干净,去还了手机,然后走向厕所洗脸。可是这脸越洗越湿,一想到方才和白润松的对话就想哭。他觉得自己好对不起白润松,自己好没用……
      回了班,是一节三十分钟的自习课,谭慕白却不知道该干什么。
      复习——从哪开始?作业——似乎还在外面柜子里没拿进来。于是他只能翻出第二张化学填空提纲开始誊抄。
      班主任经过了几次,谭慕白不想被发现,始终低着头,最终谁也没发现他湿润的眼周和脸颊。
      自从上了高中,谭慕白莫名拥有了个新技能点:就是不动声色的哭。明明没趴下,也没遮挡,可是就算他哭一整节课,面无表情地流泪,居然也不会有人发现……除了天天盯着自己的许悉玫。他比较特殊,不能和一般人同类而论。
      谭慕白边抄边哭,人是面无表情的,眼泪是没停过的。哭了一会,缓一下,好了点。然后又想到了方才打电话时白润松的话和当时的自己,于是又开始哭。泪腺都快要哭干了,脸都是烫的,会发红吗?谭慕白自己看不见。水没少喝,但哭的太多,抗利尿激素疯狂分泌,纸巾倒是耗了一大把,都被谭慕白邋遢的堆在椅子旁,没闲情去管了。快要哭脱水了,眼睛成了重涝区。谭慕白有些好笑的想,这是两年来积累的眼泪吧,之前一向没机会哭的,在学校哭的次数屈指可数。可他从来就是一个很爱哭的孩子,压抑了这么久,终于还是还回来了。
      高中以来的眼泪真多,根本哭都哭不完。
      “思绪一旦触及,就忍不住落泪。
      后知后觉,原来我的心早已支离破碎。
      发泄不出的情绪,还在不断积累。
      抵挡不住进攻,我不断后退。
      所有的节奏都被打乱了阵脚,
      所有情绪都在凶狠的将我撕咬。
      我的一切勇气与武器都被上缴,从来不敢被发现哭泣,我的眼睛不断向上瞟。”
      谭慕白在课间哭哭累了便睡了过去,蒙在外套里。好冷,可是以后大概会一直很冷。再下次换座位的机会又会是什么时候?那次如果还考得很差劲该怎么办?
      谭慕白不敢想下去了,有些糊里糊涂的睡着了。
      许悉玫其实是想来安慰一下的,看他睡了,便没来打扰。
      又到了座位的时候了。谭慕白依旧是被挤在了寒冷最后一列。
      几天过后,他的心态也终于调整的不错了。复习什么的也重新迈回正轨。他一向自诩是个坚强而坚韧的人,高三才刚刚开始,他不可能就这么被打倒。
      谭慕白把东西往更后一排搬,却撞上了许悉玫。这人笑着告诉他:“慕慕,你的位置不在这。”难道是记错了?谭慕白还没抬起头看屏幕上的座位表,这一看发现自己竟然在第二组第一个。
      这位置不算抢手,有一点偏,但除了作业板都能看清,还靠很前,离班门近又不冷。许悉玫一边热切又一边惭愧,“我这次也没考好……我和班主任提了换座位,她同意了。”
      谭慕白想,大概是班主任也可怜他吧,自己在他面前可是哭了半天的。班主任十班上的女生物老师,高三才成为他们班主任。她不是多会通融的老师,从按成绩排座位就能看出,但又耐不住有谭慕白有许悉玫这样一个全心全意为他着想的“朋友”,班主任确实也不会拒绝。
      一瞬间,谭慕白的心都要被融化了,看着许悉玫神情有些呆。许悉玫觉得欣慰,伸出食指弯曲着刮了一下他的鼻子。“慕慕,搬过去吧,
      嗯?”谭慕白简直想哭,他太感动于许悉玫的举动了。甚至身为说分手一方的所谓前男友,他竟然有些羞耻的承受不起。
      “为什么还要对我这么好?”
      “嗯……你大概还没明白我们现在的关系:你已经拒绝和我谈恋爱了,可我还是喜欢你,所以我现在是在追求你的状态。那我身为你的朋友,并且是你的追求者,对你一切的好都是理所应该的。”
      谭慕白觉得自己的心在不受控制的放肆跳动。“我该怎么回报你?”简直是大脑要延宕机了,谭慕白努力接收着许悉玫语言中的信息。
      许悉玫却笑着以歌词回应:“今天你的手,能不能让我来牵?”
      换完座位,谭慕白撞进许悉玫怀中,身边的两只手十指相扣。
      “许悉玫,没有你我怎么活?……谢谢你。”许悉玫最近实在是卯足了劲想逗谭慕白开心了,自然是惊到了谭慕白的。
      不仅是惊喜,也有惊吓。
      酝酿睡意中的谭慕白,却听见耳边传来超绝男低气泡音。一口流利而正宗的英式英语:My young lover ,wish you a satisfied dream about me.谭慕白有点没绷住,轻笑了几声,倒也不恼这家伙莫名其妙的打扰了。
      不熟的情侣相敬如宾,见对方累了、困了,都不忍心打扰。而太熟的情侣不得安宁,见对方睡了又实在也忍不住不把他弄醒。
      还有一次,许悉玫老实了,没动静,没有故意去弄醒谭慕白。谭慕白正趴着睡觉,为了舒适的呼吸,他的面部是半悬在空中的。以额头为支撑,搁在自己盘起的小臂上。
      上课铃响了,谭慕白迷迷糊糊地缓缓睁开眼。也仅仅是睁开了眼,其他部位再没动作,却是一张眨着眼睛的人面映入眼帘!谭慕白被吓了一大跳,惊声尖叫,这下一点困意也没了,他猛地直起身。好家伙,许悉玫就这么撅着腚,蹲在他座位一边,诡异的扭着头,仰起头冲着他直笑。
      许悉玫憨憨的发言:“嘿嘿,这很吓人吗?可我只是想你睡醒第一眼就能看到我……”
      谭慕白毫不客气的给了他一巴掌。真的很吓人,那么近凑来的一张脸,又被遮挡着光线比较暗,看不清是谁,一睁眼就被突脸!谭慕白觉得自己此时心跳能够值飙至180,剩下程度完全超越他看过的恐怖电影。
      而许悉玫还在一边傻笑,“慕慕,你别生气,我没想到会吓到你……”谭慕白此时心率终于平缓下来些许,气也消了大半,回忆起来竟觉得有点好玩。
      “算了算了,不怪你了,下次我也来这么看你,让你也体验一下,看看你是什么反应哈哈!”
      “我会一口亲上你的!”许悉玫一脸坏笑,被谭慕白赶回了座位。
      三联,谭慕白总算是熬过来了,虽不能说考得不错,但至少是回归了平常的一般水平,比一连二连考得好些。
      梦想中的突飞猛进并未实现,只是平平无奇进步了100多名,完全脱离了特控线的底线,但也并无特别优势的科目。数学、英语两三百名,班级十几名。
      在谭慕白的观念里,数学不是前两百或班上前五就不算好。于是,于他而言,这次发挥属实也是乏善可陈。
      班主任果然是个细心而充满热情的女老师,她将每个学生都总结了一张 PPT 列出优势成绩、优势科目、理想大学对自己说的话等等,并准备一起贴到后面黑板。
      谭慕白没好意思在大屏幕上看自己的,但热十分情地给许悉玫开了户。
      “物理一联班3年级108名,二联班5,三联班2年级83名。三联英语年级210名,进步了330名。三联数学进步198名。许悉玫,你好厉害!”许悉玫害羞地挠头,偏科战神这属于。不过他三联确实考得不错。
      “你这次也很棒,都……”却被谭慕白打断,“别总安慰我什么很棒,我不要这种虚伪的夸奖。我这次数学才十几名,根本算不上好。”谭慕白见气氛有些僵,无奈戳了戳许悉玫的脸。
      “嗨,要是这次要是把我这次数学成绩印上去,我绝对要自杀。”
      “为什么?”
      “因为我当然可以承认自己差劲,但我绝不能够承认一次相较于差劲的平庸,在我那些差劲的对比之下被当做我值得夸耀的优势。这比指着我说我是个差生还让我觉得耻辱。”
      这种不被看见最好的感觉真的差极了,谭慕白特别讨厌。就像100米预赛的成绩好过决赛,可最终的成绩只选决赛的;体测那天穿了打滑的板鞋,明明有能力却还是跳不到最远的距离;明明写对了题还被老师误判改错而难办追不回分,而最终成绩低了好几分……就连运动会跳远的成绩都知道要取最好的,为什么要固执的在乎某次良好却简直只能算得上平庸的发挥?他谭慕白丢不起这个人。
      “不过看你这次放的都是联考成绩,大概我上学期期末的100多名不会被放上去。”
      “不一定,毕竟我是上学期没几次考好的,都不如这几次发挥的好,所以我没放上学期的也很正常。我看别的同学还有放晚测成绩的,应该只要有记录都会放在一起选更好的吧。”
      谭慕白点点头回座位了,许悉玫臭屁虫一样跟着他,说些有的没的。
      “天气冷了,你明天要穿长袖了!”
      “我今天穿了两件外套,不冷。”
      “里面还是要穿长袖的好,你那么怕冷不抗冻。”
      “你管我?!……”却被许悉玫一把捂住嘴。
      “我就要管,明天我亲自去你宿舍盯着你穿,你不穿我就把你扒干净了然后给你套上。”
      “你凭啥管我这么宽?”
      “就凭我是你的追求者,就是要关心你日常的。”
      “滚蛋,打铃了。”
      “每日一问,TMB今天喜欢 XXM 一点了吗?”
      “没有,负的值。”
      “哦哦,我知道,取绝对值。我会继续努力的!”
      高三以来的谭慕白脾气变暴了,虽然在许悉玫眼中是变得更傲娇了。而许悉玫也进化得更欠揍且更抗揍了——主要是针对谭慕白。许悉玫其实是很乐在其中的。他想,这是因为二人真的很熟了,谭慕白才会无知觉对他耍起小性子来,他简直受宠若惊,哪里还会有嫌弃的意味?
      高中恋爱的小情侣不少,放眼任何年龄段都不少,可是有多少人是真心实意的互相坦诚,并且敢于展示真实的自我的?又有多少人只是客套的搭个伴,从未真正的了解过彼此的?
      相比之前在友谊线边缘摇摆不定的谭慕白,那时的他实在是不够坦然、不够真实。许悉玫实在感觉那时的相处没有如今舒服。
      如今的谭慕白生动了许多,也可怜了许多。他知道谭慕白高三以来的状态不好,他离不开自己。许悉玫想,这大概就是自己此时最值得存在的意义。他想尽力去帮谭慕白一把,去扶稳他,让他别那么难过,那么难堪;让他多点自信,少点自卑;让他……反正一切对谭慕白,
      好的事情,许悉玫都想去做。
      黑板报被一张张打印纸填充,许悉玫抢先跑去,偷偷去看谭慕白的。很不幸,他的那页正是这次三联的数学和一些模糊平庸的进步名次。
      许悉玫撕下拿页纸,小心折好,写了些字,又去找了班主任,向班主任请求更换内容重新打印。班主任此时不方便查上学期的成绩,于是许悉玫就口述直接报出来了。
      “高二下期末数学年级128名,班上第三。高二下期末语文班级第四,年级105名。可以写小测吗?……他第四次英语小测全班第二,年级67名。进步的可以留着,但请别记排名了,他看着会难受。”
      班主任早就看出二人关系不一般,但仍是惊讶于许悉玫能将谭慕白的成绩记得这么准确。
      “这确定准确吗?”
      “百分百准的。”许悉玫很自信的冲班主任笑。
      “你这次物理年级多少名?”
      “好像是80多名吧……”
      “80多少?”
      “这……啊我不记得了,记这个干嘛?”
      “那你记这些干嘛?”
      许悉玫这才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被套话了。
      “他不一样,我在意。他的好,我全部都特别有印象。”
      班主任被逗笑了,他觉得这俩学生有点像关系铁到爆的好兄弟,却更像早恋的小情侣。但许悉玫总是特别光明正大,并且帮助谭慕白也是尽心尽责。再加上谭慕白本来就是他的重点关注对象,这孩子自高三以来的状态一直不太好。这会儿又怎么能拒绝许悉玫这样一个得力帮手?
      于是他也从来不干扰许悉玫的行动,甚至经常提供帮助。她脑子一热就脱口而出地问了,“喜欢他?”
      许悉玫一下被问蒙了,愣了个两秒,尴尬一笑,“这都被您发现了,哈哈,不过他还不喜欢我。”
      “是为了了追求他吗?”
      “什么?”
      “帮他这么多……”
      “不,我只是想拉他一把。我们一直都是好朋友,我当然不愿意看他这样沦陷。”
      班主任点点头,冲许悉玫笑,“好,那也替他谢谢你了,你们都要加油,你也别忘了关心自己。”许悉玫觉得班主任是把他想成卑微的追求者了。
      “他会关心我的!”
      “什么?!”班主任有些没听清。
      许悉玫心想,我的慕慕可关心我了。关心我吃了吗?穿的够吗?还关心我家人是否健在呢!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