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在小说的一百种方法》排骨米饭加海带

2、第 2 章 宋程一路默

　　宋程一路默默跟着那位医生下了楼。

　　电梯一层一层的往下走，宋程倚着电梯壁一言不发。

　　主要是刚刚那两次跳楼给他整得有点精神恍惚。
　　第一次自己跳死就罢了，虽然失重的感觉很不好受，但第二次买一送一还带个男人一起跳也太抽象了。

　　宋程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离谱的事。

　　男人站在宋程旁边，一脸冷漠的看着正在疯狂头脑风暴的宋程。
　　宋程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清了清嗓子，决定先套点信息。
　　“医生。”他装作很随意地开口，“我今天这情况……以前也常有吗？”
　　男人看了他一眼，“你今天比以前严重。”

　　宋程：“……”
　　好家伙。
　　看来这原主精神状态是真不太妙。

　　他又试探着问：“那我今天为什么会在这儿来着？”
　　男人沉默了一秒，像是在判断他到底是装傻还是真的不记得了，最后还是开了口。
　　“你最近睡眠很差，情绪波动也很明显。公司的人担心你的状态，帮你预约了治疗。刚才治疗结束后，我让你在休息室里先坐一会儿，结果我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你人就不见了。”

　　宋程：“……”
　　公司？什么好公司还帮人预约心理医生？缅北诈骗集团吗？生怕我跑？

　　男人接着说：“我找到你的时候，你已经在天台边上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还是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波动。
　　宋程摸了摸鼻子，“意外，纯属意外。我就是……上去透透气，吹吹风。”
　　男人没接宋程的话茬，只是淡淡说道：“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事。”

　　宋程心想，这哥们人还怪好的。虽然是个NPC，但至少挺负责，刚刚还为了救他连命都搭进去了。
　　虽然在那不知道啥情况的神奇时间穿越之后对方自己根本不记得了，但宋程还记得。

　　想到这儿，他居然还生出了一丝愧疚感。
　　默默保证下次再自杀一定要去个没人的地方。
　　做文明好市民，不影响他人。

　　很快，两人走到了楼下大堂。
　　顾钥停下脚步，看着他：“你今天先回去休息，晚上我会联系你的经纪人。如果还有不舒服，随时找我。”
　　宋程点了点头，表面乖得像个小学生，“好的医生，谢谢医生，医生再见。” 心里实则已经开始飞速琢磨。

　　经纪人？什么情况？
　　影帝宋一星回魂了？
　　我又回到那本娱乐圈文了？

　　男人“嗯”了一声，正要转身，宋程眼前忽然一花。
　　紧接着，男人身旁极其突兀地浮现出了一行小字。

　　【顾钥，好感度：20】

　　宋程整个人当场定住。

　　顾钥已经走出去两步，见他没动，回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没、没事。”宋程迅速摆手，“您走您的。”

　　顾钥又看了他一眼，这才转身离开。

　　而宋程站在原地，脑子里已经炸成了一锅粥。

　　什么玩意儿？
　　好感度？
　　还是带名字的？

　　他死死盯着顾钥离开的背影，那行字却已经慢慢消失了，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宋程站在大厅中央，沉默了足足五秒。
　　然后他缓缓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我懂了。
　　我终于全懂了。
　　这他妈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穿书世界。
　　这是文游吧？！
　　那种可以攻略NPC、刷好感度、达成各种结局的破游戏！
　　怪不得死不了。
　　原来刚刚那不是诈尸，是回档！

　　宋程越想越觉得对，越想越觉得离谱，越想越气。
　　“不是吧？”
　　他站在大楼门口，抬头指了指天，放声怒吼。
　　“我盼星星盼月亮，好不容易把前四本都熬过去了，终于等到第五本了，你居然给我整成游戏了？你这死系统是不是有病啊啊啊啊啊！”

　　路人瞬间都朝他投来奇怪的目光，旁边有一只小狗对着宋程“汪汪”狂吠，小狗的女主人赶紧把狗抱了起来，紧急避开宋程，“乖宝宝，快走，今天出门没看黄历碰着疯子了。”

　　宋程根本不管。
　　他现在火大得很。

　　前四本书，好歹还都是死了就换图。
　　虽然死法一个比一个离谱，但流程至少简单粗暴。
　　现在好了，第五本直接给他卡关了，死也死不出去，还附赠一个好感度系统和结局提示，生怕他过得太顺。

　　“系统！你给我滚出来！” 宋程又嚎了一嗓子。

　　没人理他。

　　宋程深吸一口气，继续喊：“别装死！我知道你在！你第一本不是挺会逼逼的吗？现在出来解释！”

　　还是没有动静。

　　宋程咬牙，“再不出来我投诉你！我要客诉！我要给你们差评！我要举报你消极怠工！”
　　话音刚落，他脑子里“叮”地一声轻响。
　　那道熟悉又欠揍的电子音终于慢吞吞响了起来。
　　【亲亲，您好。】

　　宋程：“……”
　　这客服味，还是这么冲。

　　“你还知道出来？”宋程气笑了，“把你上司找来。”
　　【小系最近业务繁忙，未能及时为您提供跟进服务，小系实在是非常抱歉。亲亲，请不要投诉小系哦。】
　　“你还挺官方。”宋程冷笑，“来，你现在给我解释清楚。这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这不是我的第五本书吗？我不是死了就能回家吗？”

　　系统安静了两秒，像是真的去查了一下。
　　然后才重新响起。

　　【经检索，当前世界为特殊攻略型副本。】
　　【通关条件已更新。】
　　【玩家需完成全部结局，方可通关离开当前世界。】

　　宋程：“……”
　　整个世界安静的恐怖。

　　【……亲亲，您还……还在吗？】

　　“全，部，结，局？”他一字一句地重复了一遍，“你再说一遍？”

　　系统这次倒是回得很快。
　　【是的。当前世界存在多条BE结局路线。您需达成规定数目的BE结局，以及四条男主的专属HE结局，或触发特殊终点，才可完成本次副本。】

　　宋程眼前一黑。
　　就是生理上的那种黑，宋程感觉自己马上就又要达成一条死亡结局了。
　　下一秒，他脑海中突然“唰”地一下，弹出了一个半透明的界面。
　　最上方是一行大字：
　　【当前BE结局收集进度：2/？？？】
　　下面还有一条细细的进度条，孤零零地亮了一小截，看起来格外嘲讽。

　　宋程盯着那条进度条，整个人站在街边，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过了很久，宋程的右拳慢慢攥紧，青筋暴起。
　　“……我收集你大爷！”
　　“爷”字都还没发完，“叮” 地一声轻响过后，系统的声音就再也听不到了。
　　“操！溜的还挺快！”
　　宋程站在街边，盯着脑子里那根短得可怜的进度条看了半天，越看越烦。

　　2/？？？
　　还“全部结局”。
　　这得收集到猴年马月去。

　　宋程虽然崩溃，但他也至少想明白了一件事。
　　他的任务艰巨的很。
　　他得先搞清楚这个世界里自己的身份、人际关系。
　　然后他还得赶紧找到这个世界里可以被攻略的男主，赶紧挨个刷刷好感度，达成每个人的专属HE结局。

　　而且最重要的是，冥冥之中，宋程感觉自己还得多死好多次。

　　脑壳又开始疼了。

　　既然系统都出来了，规则也说了，那总得先验证一下这BE结局的东西到底是怎么算的。
　　是随便死就能达成BE？还是有什么特定规则？重复死算不同的结局吗？如果他再跳一次楼的话又会算新的结局吗？

　　他抬头看了一眼刚刚那栋楼。
　　“也不远。”他说。

　　下一秒，行动派宋程人已经转身往回走了。
　　保安还没来得及拦，他已经一溜烟进了电梯，动作熟练得像刚刚死过两次一样。

　　电梯门合上，数字一路往上跳。
　　宋程靠在电梯壁上，盯着镜面里的自己，表情逐渐变得认真起来。
　　“这次别整幺蛾子了。”他对自己说，“让我好好死一次。”

　　“叮。”
　　顶楼到了。
　　门一开，他直接冲了出去。天台凉爽的风再次扑面而来。他这次连停都没停，直奔边缘。宋程低头看了一眼。

　　确认高度。
　　确认角度。
　　和刚刚一模一样。

　　“来！”
　　宋程一脚踏了出去，整个人再次坠落。风声再次在宋程耳边炸开，失重感瞬间迅速包裹住了他。宋程这次甚至还有闲心刻意多感受了一下——和刚刚的感受都一模一样。真是完美的控制变量。

　　一秒。
　　两秒。
　　三秒。
　　“砰！”

　　世界一黑。
　　下一秒，宋程猛地睁开眼。
　　风还在吹。
　　天台还在。
　　他还站在原地。

　　他又低头看了一眼脚，又抬头看了看天，紧紧盯着刚刚出现结局文字的位置，虔诚的等待着。
　　又三秒过去了，那里啥都没有，只有依旧灿烂的晚霞和宋程满满变得一点也不灿烂的心情。

　　他又等了一秒。
　　两秒。
　　三秒。
　　头顶依旧没有任何提示。
　　没有新的【BE】。
　　没有新的结局。
　　什么都没有。

　　宋程深吸一口气。
　　“行。”他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宋程转身就走。

　　电梯一路下行，到达大堂的时候，他整个人已经彻底进入状态。
　　他脸上的烦躁逐渐变成了一种“师傅我悟了”的神情。
　　至少他现在明白的一点是，这个系统判定结局的方式真的就是按“不同死法=不同结局”来算。
　　但刚刚天台那两次坠楼，一个【下坠】，一个【双死也是HE】，确实都被它记上了。

　　难道是跟npc有关？

　　虽然还不能确定，但是也不能强行拉着顾钥再跳一次吧！
　　这样可能就不是进医院那么简单了，而是要去踩缝纫机了。

　　至于别的，宋程目前还没有过多的信息。
　　比如，真的是怎么死都可以吗？
　　还是得跟剧情相关？
　　这个得验证一下。
　　有没有什么简单明了的死法呢？

　　宋程站在原地想了三秒，眼睛忽然一亮。
　　有了。
　　比如……
　　上大马路。
　　让车撞。
　　短平快，还不会有人来打断他。

　　想到这儿，宋程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小天才，头也不回地朝路口走去。
　　现在正值工作日晚高峰，路上车多的是。
　　宋程站在路边，左右扫了一圈，正好赶上红灯快结束，对面车道已经开始隐隐有发动机轰鸣。

　　很好。
　　车多，效率高，死得快。
　　宋程站在斑马线边缘，搓了搓手。

　　一号运动员宋程已就位，宋程选手正在起跑线前准备出发！
　　三、二、一，预备......
　　绿灯亮起的一瞬间，宋程就如听到了发令枪一般窜了出去。
　　街边顿时响起几声尖锐的喇叭声。

　　“滴——！”
　　“我靠！”
　　“找死啊！”

　　几辆车同时朝这个方向冲来，最近的一辆黑色轿车离他近到甚至能看清挡风玻璃后司机惊恐扭曲的脸。
　　黑色轿车的轮胎和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音，宋程被那迎面扑来的压迫感震得头皮都麻了一瞬。

　　宋程准备合上双眼迎接死亡。
　　虽然他已经死了这么多次了，但是不能否认的是，每一次死亡带给他的疼痛也是真实的。
　　而且人在危机时刻的求生本能本来很难违抗，所以随着车头离他越来越近，宋程心里还是生出了一丝恐惧。

　　这时，
　　一股大力突然从侧面狠狠拽住了他的胳膊。

　　宋程整个人被那股力道猛地往旁边一带，踉跄着跌出了车道。
　　他的后背和手臂重重撞在了路边护栏上，宋程一下吃痛，直接整个人跌坐在了地上。
　　刚刚那辆马上要被碰瓷的黑车几乎擦着宋程的衣角冲了过去，司机降下车窗破口大骂了两句，又因为后头车流催促，只能又骂骂咧咧地开走了。

　　宋程被撞得眼前发黑，半天才缓过来。
　　“操……”
　　他捂着胳膊抬起头，脑子依旧全都是汽车轮胎的嗡嗡声。

　　“你找死啊。”

　　一个男人的声音冷不丁穿进了宋程的耳朵。
　　那个男人显然听起来态度不大好，但是这种冷漠中又夹杂出一丝让人很难忽视的关心。

　　宋程脑子现在没嘴快，“对啊。我就是在找死。”

　　男人：......

　　宋程捂完胳膊捂后背，“哎呦”着叫了好几声才反应过来这个男人刚刚干了什么好事坏了自己的好事，此时又听到男人那种莫名其妙的态度，更是气不打一出来。

　　“你有病啊？！”
　　宋程的怒骂脱口而出，同时还不忘抬头瞥一眼这位“罪魁祸首。”

　　站在宋程面前的是一个比他还高一点的年轻男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
　　他穿着一件米色的长外套，由于过于宽松被风吹的微微隆起，整个人有一种不落窠臼的书香气。
　　最扎眼的是他那头半长的金发，长度刚过耳下，被风吹得微微乱着，却半点不显女气，反而衬得那张脸漂亮得有点过分。

　　宋程下意识地多看了他两眼，然后又忍不住在心里“啧”了一声。

　　这本书颜值配置有点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