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敌的信息素过载》裴锦灵

3、借来的校服外套 借校服裹住

　　六年级的秋天来得特别快，风也硬。林星辞缩在座位上，盯着窗外那棵掉了大半叶子的梧桐树发呆。后颈的腺体这几天像是跟他结了仇，隐隐约约地疼，虽然不像刚分化那会儿要命，但那种闷疼像阴天里的风湿，挥之不去。他不想总是凑过去蹭张锦灵的味道，那样显得他太没骨气。虽然一年级到五年级他都没赢过张锦灵，但至少在气势上，他以前从来没输过。现在倒好，不仅输了气势，连腺体都叛变了。“林星辞。”张锦灵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没什么起伏，却像是一道指令，让林星辞条件反射般坐直了身子。“干嘛？”林星辞扭头，故作凶狠地瞪了一眼，试图找回一点校霸的尊严。张锦灵没看他，视线落在他敞开的校服领口上。今天降温，林星辞穿得单薄，脖子缩着，像只受冻的鹌鹑。“冷不会说？”张锦灵皱了皱眉，把手里的热牛奶塞到他手里，紧接着，脱下自己身上的校服外套，兜头盖脸地罩在了林星辞身上。一股冷冽的薄荷味瞬间将林星辞包裹。那是属于张锦灵的味道，混着阳光晒过的皂角气息，还有一丝极淡的墨香。林星辞愣住了。那件外套还带着张锦灵的体温，暖烘烘地盖在他身上，宽大得几乎把他整个人都裹了进去。他想挣扎着脱下来，手伸到半空，却闻到了外套领口处传来的、更加浓郁的安抚信息素。腺体那点闷疼，居然奇迹般地消停了。“谁、谁冷了……”林星辞嘴硬地反驳，声音却比平时小了很多，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暖给烫着了。他把脸往外套里埋了埋，只露出一双眼睛，偷偷瞄着张锦灵。张锦灵只穿了一件白色的薄款长袖校服衬衫，身形显得有些单薄，但背脊依旧挺直。他重新拿起笔，仿佛刚才只是随手递了块橡皮，而不是把身上唯一保暖的外套给了别人。“穿上。”张锦灵没回头，声音冷硬，“腺体疼还逞强，像一年级那次摔破膝盖还不肯去医务室一样蠢。”林星辞脸一热。他又翻旧账！一年级那次，他为了抢乒乓球台跟人起冲突，摔破膝盖血流不止，硬是咬着牙没哭，结果被路过的张锦灵像拎小鸡一样拎去了医务室。那时候他觉得张锦灵多管闲事，现在回想起来，张锦灵给他涂碘伏的时候，手指也是这么凉，但动作却很轻。“我才没蠢……”林星辞小声嘟囔，却老老实实地把外套裹紧了些。这偷来的温暖，真香。前排的沈辞玉回头，看见林星辞缩在张锦灵那件明显大一号的校服外套里，只露出半个脑袋，忍不住咂舌：“辞哥，你这造型……挺别致啊。怎么，张锦灵把你当宠物养了？”林星辞刚想炸毛，张锦灵淡淡地扫了沈辞玉一眼。“闭嘴。”两个字，杀伤力十足。沈辞玉立刻缩了回去，不敢再吱声。林星辞心里那点被戳穿的不自在，瞬间被一种奇异的得意取代了。看，张锦灵护短。虽然护的方式有点凶，但对象是自己。课间操的时候，大家都下去排队了。林星辞因为腺体不舒服，申请了留堂。教室里只剩下他和张锦灵。张锦灵没去做操，就坐在他前面的位子上，手里拿着一本单词书，侧着身子看他。“外套……还你？”林星辞试探着问，手却紧紧抓着衣角，舍不得松开。“穿着。”张锦灵头也没抬，“等你腺体稳定了再说。”林星辞抿了抿嘴，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他忽然想起六年级开学不久的那个雨天，张锦灵也是这样，把伞大部分倾向他，自己半个肩膀湿透。那时候他嘴硬说“谁要你送”，现在想想，自己真是个傻子。如果时光能倒流回一年级，他大概不会对张锦灵那么凶了。不对，还是会凶，但不能让这家伙感冒了。林星辞盯着张锦灵挺直的背影，视线落在他白皙的后颈上。那里平滑干净，没有Omega分化后的红肿，也没有Alpha的腺体凸起。张锦灵总是这么完美，像个精雕细琢的瓷娃娃，冷冰冰的，却又在关键时刻烫得人心慌。“张锦灵。”林星辞叫了一声。“嗯？”张锦灵翻书的动作顿了顿。“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林星辞问出了憋在心里很久的问题。从死对头到现在的……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张锦灵沉默了几秒。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就在林星辞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张锦灵合上书，转过身来。那双总是没什么情绪的眼睛，此刻正深深地看着他。“因为是你。”张锦灵的声音很低，却清晰地敲在林星辞的心上，“换个人，我没兴趣。”林星辞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因为是你。这四个字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有分量。他想起以前自己为了引起许清让的注意，费尽心机却换来对方的视而不见。而现在，这个他曾经最讨厌的死对头，却用最简短的话，击溃了他所有的防线。林星辞低下头，把半张脸埋进带着薄荷味的外套里，耳根红得滴血。他想，完了。他是真的彻底被拿捏住了。而且，他好像……一点都不想挣脱。放学的时候，风更大了。林星辞穿着张锦灵的外套走出教室，引来不少侧目。他昂着下巴，努力摆出一副“老子乐意穿”的校霸架势，实际上心里甜得冒泡。走到校门口，张锦灵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书包，背在自己另一个肩膀上。“明天穿厚点。”张锦灵嘱咐道，“别再蹭我的外套。”林星辞撇撇嘴：“谁蹭了？我是借！借懂吗？”张锦灵看了他一眼，嘴角似乎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行，借的。记得还。”林星辞抱着书包，看着张锦灵逆着光离去的背影，忽然喊道：“张锦灵！”“嗯？”张锦灵停下脚步，回头。“你的外套……有薄荷味。”林星辞说完，不等张锦灵反应，一溜烟跑远了。跑出一段距离，他才慢下来，把脸埋进外套的领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嗯，是薄荷味。是张锦灵的味道。六年级的林星辞，穿着死对头的校服外套，在这个降温的秋天里，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富有的人。哪怕明天就要还回去，至少今天，张锦灵的温暖是属于他的。至于江驰那个Enigma……林星辞缩了缩脖子，把外套裹得更紧。只要他有这件“战袍”，那个高冷的表弟大概也只能干瞪眼吧。他现在只想做个安静的药罐子，顺便，再多借几天这件带着薄荷味的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