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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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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书店里的古老文明
清晨的阳光透过餐厅窗户落进屋内时，星野悠二刚结束医院打来的第一通电话。
他今天原本不需要太早出门，却仍穿着整洁的白色衬衫，黑色西装外套搭在旁边椅背上。黑发经过简单整理，眉眼间还残留着清晨特有的平静。
电话另一端是医院值班医生，正在汇报一名住院病人的情况。
“检查结果出来以后，先送一份到我的办公室。”
星野悠二一边听，一边翻看手边的记录。
“暂时不要更换治疗方案。我到医院后会亲自看。”
他说完最后一句，挂断电话，才端起已经有些凉下来的咖啡。
坐在他对面的星野阳低头吃着早餐。
少年今天也穿好了高中校服，褐色短发稍显凌乱，黑色眼睛里带着尚未完全褪去的困意。他手边放着社团资料和几本厚重的参考书，书包比平时看起来更沉。
源莉莉正在厨房里准备两个孩子的便当。
热腾腾的玉子烧刚从锅中盛出来，香味飘进餐厅，让刚走下楼的星野樱瞬间清醒不少。
女孩穿着整齐的小学校服，金色大波浪长发被绑成柔软的半扎发，海蓝色眼睛首先扫过餐桌。
牛奶。
煎蛋。
烤面包。
还有一盘切好的水果。
确认没有人动她的位置后，星野樱满意地走过去。
她没有马上坐下，而是绕到星野悠二身边，伸手抱住了父亲的手臂。
“爸爸。”
星野悠二低头看她。
女儿平时虽然不排斥与家人亲近，却很少一大早主动抱着他撒娇。尤其是露出这种乖巧得近乎刻意的表情时，通常意味着她有事情想拜托。
男人把咖啡杯放下。
“怎么了？”
星野樱靠在父亲身边，声音甜得像刚放进红茶里的蜂蜜。
“爸爸今天放学以后可以陪我吗？”
坐在对面的星野阳抬起眼睛。
系统也在她脑海里及时出现。
【检测到宿主使用撒娇语气。】
“你不要分析这个。”
【宿主平时向星野悠二提出请求时，很少使用这种声音。】
“女儿向爸爸撒娇很正常。”
【系统只是在记录行为变化。】
“你记录这种事情有什么用？”
【完善宿主性格数据。】
“删掉。”
【无法删除。】
星野樱在脑海里和系统争论，现实中却仍然抱着父亲的手臂，仰着漂亮的小脸等待回答。
星野悠二没有马上答应。
他先问：“想去哪里？”
“书店。”
小樱的眼睛亮了起来。
“我想买一些书。”
“我也可以陪你去。”
星野阳合上手边的社团资料，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说一件普通的事情。
星野樱转头看向哥哥。
“可是你今天不是有社团活动吗？”
“可以请假。”
“为什么要请假？”
“陪你去书店。”
星野阳回答得理所当然。
小樱眨了眨眼。
她当然知道哥哥很疼自己。
虽然星野阳平时最喜欢抢她的零食，也经常毫不留情地拆穿她，但如果她真的遇到事情，他永远是第一个站出来的人。
只是今天的社团活动，他似乎准备了很久。
昨天晚上，小樱经过哥哥房间时，还看见他在整理资料。
“不用了。”
她摇摇头。
“哥哥不是已经准备好了吗？不用特地为了我请假。”
星野阳看了她片刻。
“只是一次社团活动。”
“但我只是去买书。”
“所以我陪你去也没有关系。”
“有关系。”
星野樱松开父亲的手臂，认真看着哥哥。
“你有自己的事情，不用每次都因为我改变安排。”
她说得十分自然。
星野阳却微微停顿了一下。
平时的妹妹很喜欢让他帮忙。
拿不到高处的点心会叫哥哥，作业本找不到了会怀疑哥哥拿走，晚上看见窗外有奇怪影子也会毫不客气地敲开他的房门。
偶尔出门时，她还会直接把不想拿的东西塞进他怀里。
现在却突然说，不想让他为了自己请假。
“你今天怎么这么懂事？”
星野阳问。
星野樱的表情顿时变得不满。
“我平时不懂事吗？”
“偶尔。”
“哥哥，你还是去参加社团吧。”
“你刚才还在体谅我。”
“现在没有了。”
源莉莉端着便当从厨房里走出来，听见兄妹两人的对话，忍不住轻笑。
“阳，既然小樱说不用，你就去参加社团吧。”
星野阳没有立刻回应。
他看向父亲。
星野悠二已经拿起放在桌边的日程本，简单确认今天的安排。
“下午最后一场会议可以提前。”
他抬头看向女儿。
“爸爸去接你放学。”
“真的吗？”
星野樱立刻重新抱住父亲的手臂。
“嗯。”
星野悠二眼里带着淡淡宠爱。
“想去哪个书店？”
“学校附近那家大型书店。”
“好。”
得到父亲明确答应，小樱露出满足笑容。
她终于愿意回到自己的位置坐好，拿起烤面包开始吃早餐。
星野阳看着妹妹。
“你叫爸爸陪你，是因为我没有钱吗？”
星野樱咬着面包，含糊回答：“你有多少钱？”
“够买书。”
“那也不用。”
“为什么？”
她咽下嘴里的食物，理直气壮地说道：“因为爸爸会帮我拿。”
星野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
“我也可以拿。”
“你要参加社团。”
“所以还是因为社团？”
“也有一点。”
“另一点呢？”
“我想和爸爸一起去。”
这一句说得毫无迟疑。
星野悠二动作微微一顿，原本平静的眉眼变得更加柔和。
星野阳则沉默片刻，重新低头拿起早餐。
“随便你。”
系统在星野樱脑海里低声评价：
【星野阳似乎受到了一点打击。】
“为什么？”
【宿主没有说想和哥哥一起去。】
“他本来就有社团活动。”
【这与他是否期待宿主挽留并不冲突。】
星野樱转头看向哥哥。
少年正安静地喝牛奶，表情看不出任何异样。
她想了想，从自己盘子里拿起一小块煎得最漂亮的香肠，放到星野阳盘中。
星野阳低头看着突然出现的香肠。
“做什么？”
“给你。”
“为什么？”
“谢谢你想陪我去。”
星野樱说完，又补充一句：“不许吃我的布丁。”
星野阳眼中的一点情绪瞬间消失。
“我还以为你今天真的变懂事了。”
“我一直很懂事。”
“对自己喜欢吃的东西尤其清楚。”
他把香肠吃掉，没有再坚持陪她去书店。
源莉莉将两个便当分别放进孩子的书包，叮嘱小樱放学以后不要独自离开学校。
“爸爸会在校门口等你。”
“知道了。”
“记得提前和秀一说一声，免得他在教室等你一起回家。”
小樱点头。
现在她和南野秀一每天都是两个人一起上学、放学。
两家的父母不会再特地陪伴。
学校距离住宅区不远，沿途道路安全，又有不少同校学生经过。源莉莉与南野志保利最初还有些不放心，后来发现两个孩子都很懂事，便逐渐让他们自行往返。
更何况，南野秀一表现得比普通七岁孩子可靠得多。
至少在家长们眼中如此。
星野樱却知道，自己身边走着的根本不是普通小学生。
那是一个披着七岁外表的千年妖狐。
从安全层面来看，让藏马陪她上下学，确实比大部分成年人都可靠。
早餐结束后，星野悠二率先出门前往医院。
临走前，小樱又跑到玄关提醒了一次。
“爸爸，不可以忘记。”
星野悠二弯腰，替她把稍微歪了一点的衣领整理好。
“不会忘记。”
“也不可以突然因为医院的事情不来。”
女孩的语气中带着一点担心。
她知道父亲工作很忙。
医院如果突然出现紧急情况，星野悠二一定会优先处理病人。
小樱可以理解，却还是会有一点失望。
星野悠二看出了女儿的情绪。
“如果真的出现无法离开的情况，爸爸会提前告诉你。”
他没有随口保证一定不会发生任何意外。
作为医生，他不能预料医院接下来会送来怎样的病人。
但他可以保证不会让女儿毫无准备地等待。
星野樱听懂了。
“好。”
她主动在父亲脸侧亲了一下。
“爸爸工作顺利。”
星野悠二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上课认真。”
男人离开后，星野樱背好书包，与哥哥和母亲告别。
她刚走出院门，便看见南野秀一已经站在隔壁门口。
男孩同样背着书包，红色短发在晨光下显得鲜明，绿色眼睛安静看向她。
“早上好。”
“早上好。”
两人一起往学校方向走。
星野樱今天心情很好，脚步也比平时轻快。
南野秀一很快察觉。
“发生什么好事了吗？”
“今天放学以后，爸爸会带我去书店。”
“买书？”
“嗯。”
“什么书？”
小樱本想直接回答，话到嘴边却又故意停下来。
“暂时保密。”
南野秀一看了她一眼。
“为什么？”
“因为还没有决定具体买哪一本。”
“那不算秘密。”
“只要我不告诉你，就是秘密。”
秀一没有继续追问。
可他发现星野樱偶尔很喜欢把普通事情说得格外神秘。
比如晚餐吃什么，周末去哪里，又或者她在课本上画了什么食物。
大多数时候，她并不是有意隐瞒。
只是在享受别人猜测的过程。
“你也喜欢看书。”
星野樱忽然说道。
“嗯。”
“你平时除了植物图鉴，还看什么？”
“历史、文学，还有一些自然科学。”
“七岁就看这些，不会觉得无聊吗？”
“不会。”
“果然不是普通小孩。”
这句话刚出口，星野樱便意识到有些不妥。
南野秀一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你也不像普通七岁孩子。”
“我只是聪明。”
星野樱回答得没有一点心虚。
系统在脑海里吐槽：
【宿主对自己的评价十分直接。】
“难道我不聪明吗？”
【宿主拥有成年人的前世记忆。】
“那也是我的。”
【系统没有否认。】
南野秀一没有拆穿她，只淡淡说道：“我也只是比较喜欢看书。”
“好吧，两个聪明的小孩。”
星野樱擅自总结。
“这样比较公平。”
“什么公平？”
“如果只有我太聪明，会显得其他人压力很大。”
“你似乎很有自信。”
“我一直都有。”
南野秀一眼中出现极浅的笑意。
两人走进学校时，正好遇见几名同班同学。
孩子们已经习惯星野樱和南野秀一每天一起出现。
最初还有人好奇他们是不是亲戚，后来知道两家只是住在隔壁，便自然地把两人视为关系很好的邻居。
上午的课程依旧平静。
星野樱已经吸取上次被家人检查学习进度的教训，即使老师讲授的内容十分简单，也努力维持认真听课的表象。
至少不再明目张胆地画肉骨茶。
系统对此十分满意。
【宿主今天的课堂态度有所改善。】
“我只是不想再被爸爸和哥哥检查一个小时。”
【结果相同。】
“动机不同。”
【系统只记录行为。】
“你上次也是这样说的。”
【因为这是客观事实。】
午休时，星野樱打开母亲准备的便当。
几名女同学照常围过来。
其中一名女孩注意到她心情很好，好奇问道：“小樱今天放学以后要去哪里吗？”
“去书店。”
“和南野同学一起？”
“不。”
小樱摇头。
“我爸爸来接我。”
坐在旁边的南野秀一动作没有变化。
他早晨已经知道这件事。
女孩们却显得有些惊讶。
毕竟星野樱平时总是和秀一一起回家。
“那南野同学今天要一个人回去吗？”
“我又不是一定要有人陪。”
秀一平静回答。
女孩被他冷静的语气弄得不知道该接什么。
星野樱则觉得这个问题确实没有必要。
藏马独自回家，真正需要担心的可能是路上不长眼的低级妖怪。
午休结束前，她转头对秀一说道：“放学不用等我。”
“嗯。”
“我爸爸会在校门口接我。”
“知道了。”
“你回家的时候，帮我告诉志保利阿姨，我今天去书店。”
南野秀一看她。
“你可以自己告诉她。”
“我回去的时候可能比较晚。”
“只是买书，不会太晚。”
“我可能会看很久。”
她对逛书店这件事十分有自知之明。
只要遇见感兴趣的内容，她可以在书架前站上很久。
南野秀一轻轻点头。
“我会告诉妈妈。”
星野樱满意地继续吃饭。
系统忽然说道：
【宿主已经很自然地拜托任务对象处理日常小事。】
“只是传话。”
【这代表信任。】
“我们是邻居。”
【宿主最初连与任务对象打招呼都需要系统提醒。】
“那是因为我在走高冷路线。”
【事实证明并不成功。】
“至少引起了他的好奇。”
【也引起了怀疑。】
星野樱选择结束话题。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教室里响起放学铃声。
学生们陆续整理书包。
星野樱把课本放好，背起书包。
南野秀一已经站在座位旁等候，显然准备和她一起走到校门口。
两人并肩离开教室。
走廊里人不少，小樱为了避开跑动的学生，稍微往秀一身边靠近了一点。
秀一自然地走在靠外的位置，替她挡开迎面而来的孩子。
这只是十分细微的举动。
星野樱却注意到了。
“你是不是一直把我当成需要照顾的小孩？”
她忽然问。
南野秀一看向她。
“我们同岁。”
“年龄同岁不代表你心里这么想。”
秀一神情依旧平静。
“走廊里有人在跑。”
“我可以躲开。”
“我知道。”
“那你刚才为什么挡在外面？”
“顺手。”
这个答案挑不出问题。
星野樱却总觉得，他确实在下意识保护自己。
因为在南野秀一眼中，她只是一个看不见妖怪、没有特殊力量的普通人类女孩。
即使比其他孩子聪明，也依然脆弱。
想到这里，小樱心里产生一点复杂情绪。
她明明已经抽到了净化灵力、冰魔法和换装魔法。
虽然目前还不熟练，但以后一定会越来越强。
可藏马完全不知道。
直到幽游白书主线开始以前，他都会把她当成普通人。
系统低声提醒：
【这正是宿主希望的结果。】
“我知道。”
【宿主不喜欢被保护？】
“不是。”
星野樱回答。
“只是觉得有点不公平。”
她知道他的身份，却不允许他知道自己的力量。
两人都在隐瞒，可信息差显然在她这一边。
不过现在并不是坦白的时候。
他们来到校门外。
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已经停在路边。
星野悠二站在车旁，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显然是从医院直接过来的。
小樱眼睛一亮。
“爸爸！”
她加快脚步跑过去。
星野悠二接住女儿，顺手拿过她肩上的书包。
“今天上课怎么样？”
“很认真。”
系统十分客观地补充：
【基本属实。】
“你不要插嘴。”
星野樱在心里回答，脸上却保持着灿烂笑容。
她没有忘记身后的秀一，转头向他挥手。
“秀一，明天见。”
“明天见。”
南野秀一礼貌向星野悠二打招呼。
“星野叔叔。”
“秀一。”
星野悠二轻轻点头。
他知道这个孩子每天与女儿一起上下学，因此对秀一的态度一直温和。
“回去注意安全。”
“好。”
南野秀一转身离开。
他走出一段距离后，回头看了一眼。
星野樱正仰头和父亲说话，脸上的笑容比在学校时更加放松。星野悠二听得很认真，手中自然替她提着书包。
那是一幅普通的父女画面。
南野秀一收回目光，独自踏上回家的路。
星野樱坐进车内后，便迫不及待问：“爸爸，我们现在去书店吗？”
“先去吃点东西。”
星野悠二发动汽车。
“你放学以后容易饿。”
小樱的眼睛立刻亮了。
“吃什么？”
“附近有一家新开的中式点心店。”
“爸爸最好了。”
系统冷静评价：
【宿主的开心程度明显提高。】
“书和热食都是重要的。”
【任务对象刚刚离开时，宿主没有这么兴奋。】
“秀一又不能吃。”
【系统没有要求宿主吃任务对象。】
“你说话越来越奇怪了。”
星野悠二自然听不见女儿脑海里的争论。
他带小樱去吃了一份刚出炉的叉烧酥和热豆浆，确认她不会饿着以后，才前往大型书店。
书店一共有数层。
入口处摆着近期畅销书与儿童读物，往里面则是文学、历史、科学、外语和专业书籍。
星野悠二替女儿提着书包，跟在她身边。
“小樱想买什么？”
他看向周围书架。
“家里不是有很多外语书吗？”
源家和星野家都非常重视孩子的教育。
高峰茉莉来自英国，从小便教导小樱和美音英文。家中的儿童外语读物、绘本和文学改写版几乎摆满了整面书架。
星野悠二原本以为，女儿今天想来购买新的英文读物。
“那些我都看完了。”
小樱回答得很自然。
星野悠二脚步微微停顿。
“全部？”
“嗯。”
“包括外婆上次送来的那一箱？”
“也看完了。”
星野樱没有说谎。
那些书对拥有前世记忆的她而言并不困难。即使有少数不熟悉的词汇，只要查过以后便能理解。
她最近晚上除了训练魔法，也会看书。
毕竟这个时代没有前世那么丰富的电子娱乐，家里更没有她曾经使用的游戏账号。
阅读已经成为最方便的消遣。
星野悠二望着女儿。
他知道小樱聪明，也知道她接受知识的速度很快。
但一整箱书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全部读完，仍然超出普通七岁孩子的程度。
“有不明白的内容吗？”
“有一些。”
星野樱回答。
“我做了标记，回去可以问外婆。”
听见她不是胡乱翻过，星野悠二没有再质疑。
“今天想买什么？”
“历史书。”
“哪一种历史？”
“埃及的。”
小樱的回答十分明确。
星野悠二有些意外。
“为什么突然想看埃及？”
“因为很有趣。”
她抬头看向父亲。
“金字塔、木乃伊、法老、神庙，还有象形文字。”
前世的她本来就喜欢各种神秘历史。
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她更想知道这里的古代文明是否与自己记忆中的现实世界完全相同。
既然系统说这是融合世界，谁也无法保证历史深处没有隐藏着妖怪、灵界或者其他特殊力量的痕迹。
《幽游白书》的世界里存在灵界和魔界。
那么古埃及神话中的诸神与死后世界，会不会也有某种真实原型？
系统听见她的想法，及时开口：
【系统无法提前透露世界历史中是否存在特殊力量。】
“我没有问你。”
【宿主正在思考。】
“思考也不可以吗？”
【可以。系统只是提醒，普通历史书中不会直接记载超自然真相。】
“所以真的有？”
【宿主权限不足。】
“又来。”
星野悠二不知道女儿真正的思考方向，只当她对古文明产生兴趣。
“想看儿童历史读物，还是更详细的资料？”
“先看比较详细的。”
“学术类书籍可能很难。”
“我可以慢慢看。”
“里面会有很多不认识的词。”
“查字典。”
“内容也不一定有故事书有趣。”
“历史本来就不是只有故事。”
星野樱回答得认真。
“我要先知道他们怎么生活、怎么建造城市、怎么记录文字，才能理解那些传说从哪里来。”
星野悠二静静看了女儿片刻。
那一刻，小樱并不像一个只是被金字塔和木乃伊吸引的普通孩子。
她似乎真的想理解一段遥远文明。
“好。”
父亲没有继续限制她。
“我们先去历史区。”
两人乘扶梯来到相应楼层。
星野樱一进入历史书区域，脚步便慢下来。
书架上整齐排列着各地区、各时代的历史资料。许多书籍封面厚重，文字密集，显然不是为儿童准备。
星野悠二原本担心女儿无从选择。
没想到小樱很快便找到古埃及分类，开始认真翻阅。
她先拿起一本图文并茂的古埃及文明概述。
书中介绍了尼罗河、古王国时期、金字塔建筑、神庙祭祀和象形文字。
这本适合作为入门。
接着，她又抽出一本关于古埃及日常生活的书。
里面没有只讲法老与战争，还记录了普通人的饮食、农业、服装、家庭和职业。
“这本也要。”
小樱抱在怀里。
星野悠二接过来替她拿着。
“还有吗？”
“爸爸会不会觉得我买太多？”
“只要会看。”
“会。”
她回答得很快，又继续在书架间寻找。
最后，她停在一本关于埃及神话与丧葬文化的书前。
封面画着胡狼头的阿努比斯，以及一幅心脏与羽毛放在天平两端的图像。
星野樱盯着看了很久。
前世她曾经看过相似内容。
古埃及人相信，死者的心脏会在审判中与象征真理的羽毛比较重量。通过审判的灵魂，才能前往死后的世界。
她下意识抬手，碰了一下藏在衣领下的项链。
自己死过一次。
却没有见过天平，也没有见过任何引导亡者的神明。
只是睁开眼睛以后，便成为了另一个世界的婴儿。
“小樱？”
父亲的声音让她回过神。
“怎么了？”
“没什么。”
她把书抽出来。
“这本也想看。”
星野悠二看了一眼封面。
“里面有关于死亡和木乃伊制作的内容，可能会有些可怕。”
“我不怕。”
星野樱停顿一下，又补充：“只要没有真实照片突然放很大。”
她喜欢了解历史，不代表对着保存千年的遗体毫无心理压力。
星野悠二翻开目录，确认内容以文字和文物插图为主，便将书放到其他书上。
“可以。”
小樱继续往前走。
她在另一层书架发现一本象形文字入门，立刻又拿下来。
星野悠二手中的书逐渐变多。
他没有抱怨，只在女儿想拿第五本厚重资料时问道：“确定都能看完？”
“能。”
“多久？”
小樱认真计算。
“两个星期。”
“每天还有学校课程。”
“那些很简单。”
“也要做作业。”
“很快就能写完。”
“还要休息。”
“看书就是休息。”
星野悠二听着这套熟悉的说辞，忽然理解源莉莉为什么有时会对女儿无奈。
小樱总能给自己的行为找出完整理由。
“先买四本。”
他作出决定。
“看完以后再来。”
星野樱虽然有些舍不得，却没有闹。
“那我选一下。”
她重新比较几本书，最后保留文明概述、日常生活、神话与丧葬文化，以及象形文字入门。
选择完毕，她仍站在书架前，没有立刻离开。
星野悠二问：“还想看什么？”
“爸爸。”
“嗯？”
“你觉得人死了以后，会去哪里？”
男人神情微微一变。
这个问题从女儿口中问出，让他本能地想起她前世并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秘密——当然，他并不知道真相，只以为小樱是看见书籍内容后产生好奇。
星野悠二蹲下身，与女儿视线平齐。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埃及人相信死后有另一个世界。”
小樱指了指书本封面。
“日本也有黄泉、灵魂和转世的传说。”
她本来只是想听听父亲的看法。
可说出口以后，心里却升起一点真正的紧张。
星野悠二是医生。
他的工作是尽可能挽救生命，同时也会比普通人更频繁地面对死亡。
“爸爸不知道。”
他没有用某种虚假的答案安慰女儿。
“医学可以确认身体什么时候停止生命活动，却无法证明灵魂最终去了哪里。”
“那爸爸相信灵魂吗？”
星野悠二安静片刻。
“以前不太相信。”
“现在呢？”
“现在觉得，也许有些事情并不是目前的医学能够解释。”
星野樱心里轻轻一动。
“为什么改变了？”
星野悠二抬手，温柔整理女儿落在脸侧的金发。
“因为有时候，人会希望离开的人并没有真正消失。”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藏着医生见证无数生离死别后的重量。
“相信他们去了另一个地方，对留下的人而言，也是一种安慰。”
小樱看着父亲。
“那转世呢？”
“也许存在。”
“如果一个人转世以后，拥有新的家人，那以前的家人怎么办？”
这个问题已经不像单纯的历史好奇。
星野悠二敏锐地察觉了。
“小樱是不是做过什么梦？”
女孩微微一怔。
“为什么这么问？”
“你最近偶尔会说起梦里的东西。”
游戏账号。
陌生食物。
还有一些不属于她生活经验的词汇。
星野悠二并没有完全忽略。
只是他相信女儿不会无缘无故这样说，也不愿逼迫她解释。
星野樱低下眼睛。
她不能告诉父亲，自己曾经拥有另一个世界的家人。
随着时间过去，前世父母与朋友的脸在记忆里逐渐模糊。
这让她有时感到害怕。
仿佛只要完全记不起来，那段人生便真的不存在了。
可她也深爱现在的家人。
爱源莉莉，爱星野悠二，也爱那个总抢她零食的哥哥。
这不是背叛。
却仍然会产生难以言明的愧疚。
“只是梦。”
小樱轻声说道。
“梦见自己去了很远的地方，那里的人找不到我。”
星野悠二没有追问梦里的细节。
他伸手将女儿抱进怀里。
宽厚温暖的手掌轻轻拍着她的背。
“如果是转世，曾经被爱过的事情也不会消失。”
星野樱靠在父亲怀里，没有说话。
“新的家人不会代替以前的人。”
“只是让那个人在新的生命里，继续被爱。”
女孩的眼眶微微发热。
系统安静地待在她脑海里，难得没有发表任何评价。
过了一会儿，小樱伸手抱住父亲的脖子。
“爸爸。”
“嗯。”
“我很喜欢你。”
星野悠二轻轻一怔。
随后，他抱紧女儿。
“爸爸也很爱小樱。”
“也喜欢妈妈和哥哥。”
“他们知道会很高兴。”
“哥哥可能会笑我。”
“那就不告诉他。”
“可是我也想告诉他。”
“那等回家以后说。”
“不要。”
星野樱很快改变主意。
“太丢脸了。”
星野悠二忍不住笑起来。
刚才略显沉重的气氛也随之缓和。
小樱从父亲怀里退出来，擦了一下并没有真正掉下来的眼泪。
“爸爸。”
“怎么了？”
“我还想买一本关于古埃及食物的书。”
星野悠二：“……”
情绪转变得太快，让他一时没有跟上。
“有这种书吗？”
“找找看。”
“刚才说好只买四本。”
“食物类可以算食谱，不算历史书。”
男人看着女儿无辜的脸。
“这是两回事吗？”
“当然。”
最后，他们确实找到了一本介绍古代文明饮食的书。
但星野悠二没有立刻买下，只答应等她读完手中的四本以后再来。
结账时，店员看着一名七岁女孩购买的书籍，有些意外地问：“这些都是小朋友要看的吗？”
“嗯。”
星野樱点头。
“真厉害。”
女店员笑着夸奖她。
小樱立刻礼貌回应：“姐姐也很漂亮。”
店员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笑容变得更加灿烂，还额外送了她一张古代文物展览的宣传书签。
系统熟悉的声音响起：
【宿主再次成功搭讪女性。】
“我只是说实话。”
【任务对象若知道宿主对陌生女性都如此自然，不知会有什么反应。】
“他为什么要有反应？”
【目前可能不会。】
“那你问什么？”
【系统提前记录关系变量。】
“没用的变量。”
父女两人离开书店时，外面天色已经逐渐暗下来。
星野悠二一只手提着装书的袋子，另一只手牵着女儿。
他们没有立刻开车回家，而是在附近餐馆吃了晚餐。
小樱点了一碗热腾腾的面。
她坐在父亲对面，一边吃，一边翻看新买的文明概述。
星野悠二伸手压住书页。
“吃饭时不要看书。”
“我只看一眼。”
“汤会溅上去。”
小樱看了一眼碗里的热汤，又看看崭新的书，最后还是把它合起来放远。
“爸爸说得对。”
“这么听话？”
“书很贵。”
星野悠二失笑。
回到住宅区时，已经比平常放学晚了许多。
南野家的客厅亮着灯。
南野志保利似乎刚收拾完晚餐餐具，正站在庭院里整理晾晒的衣物。
小樱看见她，立刻挥手。
“志保利阿姨！”
“小樱回来了。”
志保利温柔笑道：“买到想要的书了吗？”
“买到了。”
“秀一已经告诉我，你和爸爸去书店了。”
星野樱转头看向南野家的二楼。
窗边站着一道红发身影。
南野秀一应该早已察觉他们回来。
片刻后，他从屋里走出来。
“回来了？”
“嗯。”
小樱从父亲手中的袋子里抽出最上面那本，向他展示封面。
“我买了古埃及的历史书。”
南野秀一目光落在书上。
“为什么是埃及？”
“早上不是说保密吗？”
“现在可以说了？”
“因为已经买到了。”
这个逻辑非常符合她的风格。
秀一看了一眼另外几本。
“你都能看懂？”
“看不懂的地方可以查。”
“古埃及文字入门？”
他显然注意到其中一本。
“你想学象形文字？”
“只是先了解。”
星野樱认真说道：“说不定以后会用到。”
系统在脑海里小声提醒：
【根据当前世界线，宿主未来接触古埃及遗迹的概率无法确定。】
“综漫世界什么都有可能。”
【这倒是事实。】
南野秀一并不知道她为何觉得将来可能用到。
但他并不认为这只是孩子一时兴起。
星野樱说想看某种书时，眼睛里有真正的求知欲。
“看完可以借给我吗？”
他问。
小樱有些意外。
“你也感兴趣？”
“嗯。”
“可以。”
她答应得很快。
“不过不能把书折坏。”
“我不会。”
“也不可以在上面画植物。”
南野秀一看着她。
“我没有在图鉴上乱画。”
“我只是提前说明。”
“好。”
星野悠二站在一旁，看着两个孩子自然约定交换书籍。
他没有打扰，只在小樱说完后提醒：“该回家了。”
“来了。”
星野樱向志保利和秀一挥手。
“明天见。”
“明天见。”
进入家门后，她第一眼便看见已经结束社团活动回来的星野阳。
少年坐在客厅沙发上，身边放着书包和社团资料，显然也刚到家不久。
星野樱换好鞋，直接跑到他面前。
“哥哥。”
“买到书了？”
“买到了。”
她打开纸袋，把几本书依次拿出来。
星野阳看见书名后，神情出现一点意外。
“古埃及？”
“嗯。”
“不是儿童故事书。”
“我知道。”
“你看得懂？”
“哥哥今天为什么和爸爸问一样的问题？”
“因为你只有七岁。”
星野樱不满地双手叉腰。
“七岁不能看历史吗？”
“可以。”
星野阳拿起象形文字入门翻了几页。
“我只是担心你看一半就放弃。”
“我不会。”
“以前那本天文学图鉴是谁看了十页就拿去垫桌脚？”
“那是因为桌子不平。”
“所以你没有看完。”
“后来会看的。”
“过了半年。”
“知识不会过期。”
星野阳把书放回桌上。
“我会检查。”
“为什么你也要检查？”
“看你是不是真的读懂。”
“你又不懂埃及历史。”
“我可以和你一起学。”
小樱本想抗议，话到嘴边却停住。
“你要和我一起看？”
“有问题吗？”
“你今天不是社团很累吗？”
“看几页书不会更累。”
星野樱看着哥哥。
系统适时说道：
【星野阳是在用自己的方式陪伴宿主。】
“我知道。”
她没有再拒绝，而是把文明概述推到兄长面前。
“那从这本开始。”
“先去洗手。”
“为什么？”
“你刚从外面回来。”
“哦。”
源莉莉从楼上走下来，看见父女二人平安回家，又看见桌上的书，脸上露出温柔笑容。
“买了这么多？”
“爸爸只让我买四本。”
小樱语气里还有一点遗憾。
星野悠二把外套交给佣人，平静说道：“她原本想买六本。”
“还有一本古埃及食物。”
小樱认真补充。
“下次再买。”
源莉莉摸了摸女儿的头。
“先把这些看完。”
“妈妈也这样说。”
“因为很合理。”
星野阳站在一旁，淡淡开口：“我也赞成。”
星野樱环顾家人。
“你们什么时候统一立场了？”
“在防止你买书以后不看这件事上。”
星野阳回答。
“我会看的！”
客厅里很快响起女孩不服气的声音。
夜晚洗漱结束后，星野樱抱着第一本历史书坐到床上。
她翻开第一页。
书中首先出现的是尼罗河流域地图，以及一段关于河流如何孕育古代文明的介绍。
窗外十分安静。
隔壁南野家的灯仍然亮着。
系统在她脑海里问：
【宿主今天为什么突然想看埃及历史？】
“不是突然。”
星野樱翻过一页。
“我以前就喜欢。”
【只是兴趣？】
“也想确认这个世界的历史，和前世是不是完全一样。”
【普通出版物只能显示人类已知历史。】
“那也足够作为开始。”
她的目光落在古埃及人对灵魂组成的描述上。
卡、巴、阿赫。
死亡、审判与重生。
“系统。”
【在。】
“这个世界真的存在转世，对吧？”
【宿主与任务对象本身都可以证明。】
星野樱是死后胎生穿越。
藏马则以妖狐灵魂进入人类胎儿，成为南野秀一。
两个人的情况不同，却都以新的身份开始了另一段人生。
“那以前的身份和现在的身份，哪一个才是真的？”
【都是。】
系统难得没有用权限不足回避。
【经历不会因身份改变而消失。】
【但新的经历同样真实。】
星野樱安静了一会儿。
“你偶尔也会说人话。”
【本系统一直使用人类语言。】
“我不是这个意思。”
【系统明白。】
女孩轻轻笑了一下。
她继续往后阅读。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忽然传来非常轻微的响声。
像树枝被什么东西触碰。
星野樱抬起头。
庭院中没有人。
但在更远处的墙边，一片影子似乎迅速移动了一下。
她下意识握住胸前的项链。
系统立即检测。
【未发现明确妖气。】
“是猫吗？”
【可能。】
星野樱走到窗边，小心向外看去。
隔壁二楼的窗户几乎在同一时间打开。
南野秀一站在窗后，绿色眼睛越过庭院，看向刚才传来响声的方向。
两人的目光短暂相遇。
小樱用口型询问：“你也听见了？”
秀一轻轻点头。
随后，他示意她留在房间。
那是一个十分自然，却也带着明确保护意味的动作。
星野樱微微皱眉。
下一秒，南野秀一已经离开窗口。
系统低声说道：
【任务对象可能准备检查庭院。】
“只是普通声音。”
【任务对象显然不这样认为。】
小樱犹豫片刻，没有追出去。
她现在还不能在藏马面前暴露力量。
而且系统确实没有检测到妖气。
几分钟后，秀一重新出现在窗口。
他抬手向她示意没有危险。
星野樱这才放松肩膀。
她隔着庭院指了指手中的历史书，又指向床铺，表示自己准备继续看书，不会乱跑。
南野秀一似乎看懂了。
他轻轻点头，关上窗户。
系统说道：
【任务对象将宿主视作需要保护的普通人类。】
“我知道。”
星野樱重新坐回床上。
她没有像之前那样觉得不服气。
至少此刻，被人放在心上并不是坏事。
只是未来某一天，当藏马知道这个被他保护多年的普通女孩，实际上一直拥有隐藏力量时——
他大概真的会很生气。
星野樱翻开书，却有些看不进去了。
“系统。”
【什么？】
“到时候你要帮我解释。”
【系统无法直接与任务对象对话。】
“那你有什么用？”
【可以为宿主提供措辞建议。】
“他要是用植物把我吊起来呢？”
【根据任务对象性格分析，概率较低。】
“低是多少？”
【百分之十二。】
星野樱沉默。
“这已经不低了吧？”
【宿主可以通过提高信任度降低概率。】
“很好。”
她认真点头。
“看来我需要继续和他分享书。”
【为什么是分享书？】
“建立文化交流。”
【宿主也可以坦诚部分信息。】
“暂时不行。”
女孩低头看着书页上关于法老陵墓的插图。
故事才刚开始。
她和藏马也才七岁。
在危险真正到来之前，他们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交换书籍，也在相邻的窗户后确认彼此是否安全。
秘密终究会被揭开。
但不是今天。
今天的星野樱只需要认真读完第一章，然后在明早上学途中，告诉南野秀一古埃及人如何看待灵魂。
至于系统所说的攻略任务——
她现在更愿意把这一切称为，与一个同样拥有前世的邻居一起学习如何在新人生中成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