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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裘婳之夜(1) 亲密的痕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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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一直在响,门铃也能传进浴室。
经纪人不会在这个时间点来,所以她没有理睬那接连不断的噪音,也不想去给他开门,如果他能打道回府真是再好不过。
但他了解她的秉性,前两通电话挂断后,裘婳搁在梳洗台上的手机被自动拨通了。
“……”
电话里没人说话,只有他杂乱混浊的呼吸声,和一次次摁响门铃的响动。
好一会儿,她才开口。
“……河覃逸,你的手不是摆设。”她说,“指纹也不是画上去的。”
他没有应,只几声似愉悦似迷糊的哼声,摁门铃的频率却更快。
一分钟后,电话才终于被挂断,而楼下门铃仍在响,一声声砸在她的神经上。
裘婳仰着头,手搭在浴缸两侧。
她潮湿的黑发蜿蜒于缸壁,发丝在水中游动,后仰的身体逐渐下滑。
闭上眼,耳前好似隔了一层膜,浴缸的水流将铃声淹吞,一切变得忽远忽近。
在水快没过头顶时,裘婳又忽地坐起,水花四溅,泡沫涌出。
她像无事发生那样,抹了把脸后直接起身,接着又随便擦下水,穿上衣服就走下楼,穿过客厅。
裘婳走到玄关,刚打开门,一只宽大的手掌就把住门框,门被拉开,昏暗的背景里,那张熟悉的脸先映入她的视线。
还没等她侧身让开,一具高大的男性身体已靠在她身上,熏人的酒气从他的领口晕散开。
那人的重量压下,令裘婳的脸被迫埋在他黑衬衫的领口部位,闻到酒味后她蹙眉,便要后退一步避开他的靠近。
河覃逸却将臂弯的西装外套一扔,打断她逃开的举动。
顺着她的身线向下,双臂紧揽她的腰,河覃逸又将头垂下,将脸贴在她颈窝叹了口气,满是酒精味的呼吸拍打在她颈处,气味更浓烈了。
“我的头好痛。”
他说着,环抱的双臂更紧了些。
指腹摩搓她腰部的布料,甚至将指尖探进她衣摆下,有一搭没一搭地摸,并抚上她微凉的腰和脊背。
这是个暧昧的调情姿势。
“洗澡了?来得好慢。”他侧过脸,脸贴在那湿漉漉的发,“没吹头发?”
废话。裘婳侧开脸,完全不想说话。
而且他说话时产生的震动混合酒气令裘婳非常不适,过近的距离也令她很不自在。
“嗯……你在笑我对吧?”河覃逸轻笑,语调却接近粘稠,“等会我来吹吧,先抱会。”
两具身体贴在一起,而后他懒散地拥她,就这样好一会儿,许真是醉了,黏糊又含了热意的吻落下。
他在吻她,从侧颈到耳垂,一路向上。
见他得寸进尺,裘婳抬起他的脸将他从她身上扯开,只觉得自己在扯一个吸血鬼。
“把门关上,客房自己收拾。”
裘婳一点心情也没有,不如说,知道那件事后,她对这个人的厌烦程度又上了一截。
腰却被拉了回去。
过热的体温贴上她的背,一只宽大的手扣在她的腰上,还没反应过来,下颌被另一只手捏着向侧转。
“不——要。”
河覃逸俯下身,吻住她的唇。
咬了两下也没用,裘婳便遂了他的意,由着这个吻加深,而他们在这个过程中缓步走进客厅。
喘息的间隙,河覃逸凑到她耳边:“你问问我,问我为什么喝酒吧。”
裘婳抬眼,没懂他抽什么风。
“你就说,”他垂下眼,“为什么今天要喝酒……对,这样问就行。”
“这很重要吗?”她问。
河覃逸还真点下头:“对,很重要。”
“我就想听你这么说。”
“这样……”
说着,她忽而侧过身,将他狠狠推倒地板上。
闷重的声响在客厅荡起回音。
河覃逸摔到地板上,反手撑着身子,而裘婳已借推开他的力,向后几步站到沙发边。
她干脆坐下,看到一旁的角桌里有杯水,便端起一扬,泼到河覃逸脸上,又将杯子砸了过去,玻璃杯擦过他的脸,落在地板上后碎溅而开。
水珠顺着发尾滴落,河覃逸面无表情地抹了把脸。他的衬衫前襟湿透了,氤得更黑些,领口也贴紧胸前。
压抑的气氛在客厅里酝酿。
“你看,”裘婳从桌上抽了张纸,“还是直接醒酒更好,也洗洗你的精虫上脑。”
那股酒劲确实过了,眸中动情逐渐消弭,他想了想她的话,同时抬手抚向唇角,一看,是抹血痕。
溅起的玻璃碎片意外划破的。
河覃逸翻来覆去地看那抹血,抿了抿指,就这么看着,而后,他一边掀起眼看她,一边凑上去,竟将指上的血迹含入口中,舔了个净。
在裘婳感到作呕前,河覃逸却是忽而笑了。
“你说得对,确实不重要。”他面上含笑,话音也是调侃,“不过玩得开心下次也不能再给你张脸划,我要是留疤变丑,亏的还不是你。”
听了这话,裘婳不屑一顾地笑了。她正擦拭脖颈,推他时动作太大,领口有些凌乱,想着等会再去洗个澡好了,但此刻仍在他面前用力拭净那些痕迹。
不觉暧昧,只觉麻烦和恶心。
客厅挂灯将他吻咬落下的咬痕和水渍照得一清二楚,冷白的灯光下,那脖颈上温存意味滑入了情爱之事。
亲密的痕迹,却让她的脸上只是嫌恶。
挣扎,厌烦,恶心,烦恨。
他一遍遍瞧,确认就是这些了。
她是做给他看的。
不仅如此,再怎么温情,她也是要这个罪魁祸首清醒过来,他们根本就不是什么正常的未婚夫妻。
河覃逸终于停下笑,支起腿,看了她良久。
她这两天的心情很差,肉眼可见。
若是平时,她大部分时候会把他当空气,因那层未婚夫妻关系,裘婳并不在意和他发生什么,她也不是会亏待自己的人。
但她如今也算反常……当然,他也是。不然也不会在饭局谈着谈着,突然叫人开了瓶酒。
上了最贵最难喝的。
没什么酒量的人,度数看也没看。
无视那些蠢货的目光,只是坐在主位,他沉默看那杯中摇动的酒液,自顾自地喝。
继续聊啊,喝什么我请。
他举杯轻笑,让他们该做什么做什么。
一杯刚下肚,河覃逸就后悔了。
真难喝。
明明嫌弃得要死,又仍自虐般接着往喉咙里灌。
酒精很快发挥作用,没怎么上脸,但头痛加剧,醉意不断发酵,直到他看到眼前这些烦人的牛鬼蛇神,烦躁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裘婳人呢?
想法一经种入脑中,就不停蔓延疯长。
她怎么不在?
可是她又怎么会在?
河覃逸模糊间反驳自己,却不可自制地想她。想见她,想见裘婳。
毕竟她哪里会愿意等他,从来都吝啬地只看一眼,哪里会记得念他几次。
两个人之间如果要长久,总要有人先付诸行动。
而他只是想见她。
垂目看杯里澄黄的酒液,河覃逸想起正午传到手机里的东西,思绪就乱飞乱窜,根本不受控制。
怪不得她不愿见他……
不是反常,她只是更讨厌他了。
但那又怎样?河覃逸扯出个笑。
被她讨厌也不是一天两天。
可见了面能干什么,他也不知道。
就是想见这个人。
看她还在不在,起没起床,是不是整日窝在房间忙那些设计,去比赛了是不是该知会他,他来了又会不会下楼接他进门。
他觉得她应该和他出门透气,想去哪里玩都行。但他全然不想为什么她整日呆在屋里。
现在回去肯定会发生争执……可是他们是未婚夫妻,宣过誓交换过戒指的……戒指……
他想,自己现在就该见到她。
河覃逸突然起身,交代特助几句后也没看那些人就径直离去。
当然没人拦他,客客气气请人出门。
本就是他酒量浅,而谁又会真把这当酒局。只他坐下,不管是不是主位,桌上就不会有酒的存在。
谁会多嘴?一般是没有的。
印象里,也只裘婳笑话过他的几杯醉。
那时他们之间还不这样,虽他于她说不上熟,可至少不是张口闭口就是讥讽。
嗯……现在其实也不差。
他确实比不上她的海量。
她什么都能喝,也极少喝醉,就算喝得多,那漆黑的眼瞳反而亮极了,像荡漾开的一汪墨池。
他有时会在意这点。
客厅里,河覃逸一言不发地望着她的脸,好似又不清不醒了,又好似是在失望什么。
看他这样裘婳便懒得再说什么。
他的酒量和酒品都太差了,再这样下去只会吵个没完没了。
平复心情后,裘婳开口:“接下来几天我有比赛,没什么事就别找我。”
她的话迷迷糊糊入了耳,河覃逸也仍看她,眉毛微不可查地颤动了下。
其实他很喜欢她比赛时的爽利劲。
可是明明知道她的行程确实如此,却忍不住怀疑,疑心病不断发酵。
毕竟她从来不是主动留下的。
从来如此。
裘婳不需要他,也不在乎他给她什么,他给什么在她眼里都是垃圾,就算投其所好,也没让她打心里想留下。
他不是,他就是想要她。
他看到她的第一眼就想要。
裘婳是不同的,特别的。
拥有裘婳总是不一样的。
偶尔深夜独自开车回去,风灌进车内令他清醒不少时,空落落的感觉便如烟花般转瞬即逝,他不清楚那是什么,也从不在意,纸醉金迷的浮华足以覆盖那种空洞。
直到她出现于他的视线中。
为之心颤的那一刻,他才意识到,那种感觉到底是什么。
过去那种一闪而过的空虚感,顷刻间被另一种思绪霸道地填满,满溢到令人痛苦。
世上居然真的有这样的人,只要看她一眼,就不可自制地想要她,满脑子都是想让自己与她的生活交融一处,哪怕打碎过去的一切规则也在所不惜。
他要裘婳。
他想要的从来没什么得不到的。
已经做到这个地步了,他都为她做到这了,她就该留下。
而她对他什么感觉……并不重要,对,不重要。
如果刚才她愿意听他的,问出那句话,那也不会有接下来的事了。
裘婳从沙发上起身,正要无视他直接上楼,河覃逸的声音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