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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静话竹窗煎雪浪 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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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他所言,他的善缘结得远比郑乘云预想的更快、更直接。
仅仅在维港影业总部婉拒他那套祖母绿首饰的第三个月,这位忠义会的少当家便再次出现在了静斋。
与上次在高董办公室的慵懒贵公子姿态不同,此刻的杨继乐虽然依旧俊美得惊人,但眉宇间却笼罩着一层难以化开的阴郁和罕见的焦虑。
那份深不可测的城府似乎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了底下真实的急迫。
他没有带随从,独自一人。
张玉师伯似乎早有预料,示意郑乘云在静室接待。
“郑小姐,”杨继乐开门见山,省去了所有客套寒暄,声音低沉,“上次是我唐突了。今日登门,是有一事相求,此事关乎人命,更关乎……恩义。”他眼神锐利,带着近乎孤注一掷的坦诚,“我有一位义姐,早年于我有救命之恩,情同手足。她如今只留下独女,名叫阿恬,今年刚满十岁。这孩子……病了,病得很怪,也很重。”
郑乘云神色这才一肃:“杨少请讲。”
“阿恬原本活泼健康,但近半年来,身体每况愈下。”杨继乐语速加快,描述着症状,“先是无故低烧,精神萎靡,医院查不出原因。后来开始嗜睡,睡梦中会发出惊恐的呓语,醒来却全然不记得,最近两个礼拜,情况更是急转直下,她时常陷入昏迷,身体冰冷如铁,有时又会突然浑身滚烫,口鼻溢血!更诡异的是……”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和难以置信,“照顾她的佣人说,半夜常看到她房间里有模糊的、小孩似的黑影在爬动!可一开灯,却什么都没有!西医束手无策,只说器官在莫名衰竭。中医名家看过,也查不出根由,只说是邪祟侵体!”
“邪祟侵体……”郑乘云沉吟,心中警兆陡升。这症状,绝非病痛或普通阴灵作祟。
“我杨家虽非玄门世家,但在维港也有些根基。请过几位有名望的大师,有的做法事毫无效果,有的靠近阿恬的房间就脸色大变,直言‘怨毒太深,纠缠太紧,非人力可解’,甚至还有当场吐血!花费重金求来的护身符箓,戴在阿恬身上,不到半天就会莫名碎裂!”杨继乐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和无力感,“郑小姐,张大师乃维港玄门魁首,你是他亲传弟子。我杨继乐平生不求人,但为了阿恬,为了报义姐之恩,今日恳请郑小姐出手,救救那孩子!无论成与不成,忠义会上下,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
他站起身,对着郑乘云,郑重地深深一揖。这位素来玩世不恭、城府深沉的少当家,此刻为了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义姐之女,放下了所有的骄傲,显露出了重情重义的一面。
郑乘云连忙侧身避过:“杨少不必如此,救人要紧。请带我去看看阿恬。”
杨继乐的座驾一路疾驰,来到一处远离市区、环境清幽的临海别墅。别墅安保森严,气氛压抑。走进阿恬的房间,一股混合着浓重药味和淡淡腥甜的气息扑面而来。房间拉着厚厚的窗帘,光线昏暗。
一个瘦弱得几乎脱形的十四岁女孩躺在宽大的床上,盖着厚厚的被子,露出的手腕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她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嘴唇泛着不祥的青紫色。最令人心惊的是,即使在昏迷中,她的眉头也紧紧锁着,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床边的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却微弱的滴答声。
郑乘云走近床边,没有立刻去碰触阿恬。她凝神静气,双眸深处道法灵光流转,开启望气之术。这一看,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阿恬小小的身体,几乎被一股粘稠如墨、散发着极度阴邪、怨毒和童稚恶意的黑色秽气完全包裹!这秽气如同活物,在她体内钻进钻出,不断侵蚀着她的生机。更可怕的是,这秽气的源头并非来自外界,而是仿佛与阿恬本身的魂魄产生了某种诡异共生!强行驱除,稍有不慎,极可能连阿恬脆弱的魂魄一同撕裂!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两指,轻轻搭在阿恬冰冷的手腕上。指尖灵力如同最精密的探针,谨慎地探入。脉象微弱混乱,时有时无,如同风中残烛。
更让郑乘云心惊的是,她在这混乱的脉象和侵蚀的秽气中,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却带着异域邪法特有的阴冷咒力痕迹!这咒力如同跗骨之蛆,深深扎根在阿恬的魂魄深处,与她身上那童稚的怨毒秽气同源同质!
泰国降头术!郑乘云心中警铃大作!
而且是极阴毒、以童男童女为媒介的邪法!
就在她凝神探查,试图理清这邪法脉络的关键时刻,杨继乐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疯狂地震动起来,打破了房间的死寂。杨继乐皱眉接起,电话那头传来手下急促而震惊的声音。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郑乘云敏锐的听觉也捕捉到几个关键词:“董家…病危通知……”
郑乘云心中有如一道白亮闪电劈过,“是不是董瀚生昏迷了!”
杨继乐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握着手机的手指骨节发白。
他猛地看向郑乘云,眼中充满了震惊。
见到杨继乐的肯定,郑乘云心中惊讶更甚。
董瀚生中风?
她之前为董瀚生诊脉断命,推算其油尽灯枯,最多只有五年之期,七十九岁当有大坎!可如今,董瀚生才七十六岁!这比她推算的阳寿,足足短了三年!
三年!这绝非正常的寿终正寝!是横祸!是外力的强行介入!是命数的骤然崩塌!
联想到董瀚生身上那如山根断裂般的凶兆,联想到董家内部那汹涌的暗流,联想到三房幼子董天玺身上那曾让她极度厌憎的邪异气息……
再看着眼前被阴毒降头术折磨、命悬一线的阿恬……
一个冰冷而恐怖的念头瞬间攫住了郑乘云!
董天玺!阿恬!
一个被选为养小鬼的容器,一个被选为借胎转世的母体!
董瀚生的猝然中风昏迷,极可能并非偶然,而是这阴毒布局的一部分!
是为了扫清障碍,加速进程?还是小鬼反噬,殃及池鱼?
寒意,从郑乘云的脚底瞬间窜上脊背。
她感觉自己仿佛落入了张精心编织、冰冷粘稠的巨网之中。董家、杨家、泰国降头师、维港的地下势力……看似不相关的线索,在这一刻,被董瀚生的骤然倒下和阿恬身上那同源的邪术,强行串联在了一起!
杨继乐显然也意识到了其中关联,他看着郑乘云骤变的脸色,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郑小姐……董家那边……”
郑乘云收回搭在阿恬腕上的手指,指尖冰凉。她望向杨继乐,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一字一句道:“杨少,阿恬的病,和董家船王的中风,恐怕……是同一条毒藤上结出的恶果!我们面对的,是一个极其阴毒、针对童男童女的跨国降头毒局!阿恬,就是那个童女!”
杨继乐眼中瞬间爆发出骇人的寒光,杀意几乎凝成实质:“好!我要他死无葬身之地!”
房间内,阿恬微弱的呼吸声,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与窗外骤然阴沉下来的天色,交织成一幅令人窒息的画面。船王倒下,童女垂危,毒局已现!一场席卷维港豪门与地下世界的玄门风暴,随着董瀚生的骤然昏迷,正式拉开了血腥的序幕!
而郑乘云,正身处风暴的最中心!
董瀚生中风昏迷的消息如同投入沸油的冰水,瞬间在维港的上流社会炸开。各路媒体蜂拥而至,被严密封锁在董家位于半山的私家医院外。
董家大宅和各房别墅更是风声鹤唳,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郑乘云深知时间紧迫。阿恬命悬一线,其症状与邪术的关联已确认,董瀚生提前三年骤倒,凶兆应验,更坐实了她的猜测。而童男董天玺,作为风暴的中心之一,此刻必定被严密保护或监控。想要破局,必须尽快掌握董瀚生的真实状况,寻找邪术的蛛丝马迹!
突破口,就在董娇身上。
郑乘云拨通了董娇的电话。电话那头的背景音嘈杂而压抑,董娇的声音依旧清泠,却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郑小姐?”
“董小姐,”郑乘云开门见山,语气凝重,“令尊之事,实在遗憾。但我有理由相信,此事绝非单纯意外,与一少女所中之邪术,以及令弟董天玺,可能同出一源!我需要立刻见到令尊,确认一些事情。这关乎生死,也关乎董家未来真正的安宁!”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郑乘云几乎想象董娇清雅面容上闪过的惊疑、挣扎和决断。
最终,董娇的声音传来,带着破釜沉舟的冷静:“好。医院现在被三房的人和我母亲的人看得极严。今晚凌晨一点,后门消防通道我等你。只能你一人来,我会想办法支开守卫几分钟。”
“明白。”郑乘云果断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