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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朱夏忽云季 “ ...

  •   “郑小姐!神了!真神了!”跛脚罗看着满地焦黑却再无邪气的瓷像,又看看脸色微白但眼神清亮的郑乘云,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
      他亲眼见过之前靠近这里的手下是什么鬼样子,此刻的对比太强烈了!“快!按郑小姐吩咐,把这些鬼东西都扔炉子里烧干净!一块渣都不许留!”
      手下们立刻行动起来,敬畏地看了郑乘云一眼,麻利地将焦黑的瓷像残骸铲起,投入那熊熊燃烧的熔炉之中。炽热的火焰吞噬着最后的残渣,发出噼啪的声响。

      而在千里之外,V国某处隐秘的丛林庙宇。一间阴暗潮湿的密室内,墙壁上挂着各种狰狞的兽骨和绘制着诡异符文的兽皮。
      一个干瘦黝黑、身穿暗红色法衣的法师正盘坐在一个由头骨垒砌的法坛前。

      法坛中央,供奉着一尊与郑乘云焚烧的瓷像风格类似、但更加古老邪异的黑色神像,神像下方,摆放着十几个微缩的、与维港那批邪神瓷像一模一样的陶土小像,每个小像前都点着一盏幽幽的绿色油灯。
      法师口中念念有词,枯瘦的手指不断将一些腥臭的粉末和血液涂抹在黑色神像上。他正在借助主神像的力量,通过那些子像,汲取远在维港那些工艺品上汇聚的、混乱而充满欲望的信仰之力和生魂精气,用以滋养自身邪法。

      突然!
      “噗……”法坛中央那尊黑色主神像猛地一震,发出一声沉闷的裂响!
      紧接着,那十几个代表着维港子像的陶土小像,如同被无形巨锤击中,“砰砰砰”接连炸裂!碎片四溅!它们面前的绿色油灯也“噗”地一声齐齐熄灭!

      “呃!”盘坐的法师如遭重击,身体猛地向后一仰,枯槁的脸上瞬间涌起不正常的潮红,一口暗红色的、带着腥臭的粘稠血液狂喷而出,溅满了面前的法坛。
      “谁?是谁!”阮昀捂着剧痛的胸口,眼中充满了惊骇、愤怒和难以置信!

      他耗费心血、布局良久,通过那批特殊制作的媒介瓷像收集的庞大能量,竟然在瞬间被彻底斩断、净化!
      这不仅是断了他的粮道,更让他受到邪法反噬,根基都受到了震荡!

      他喘息着,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法坛上碎裂的陶土小像和熄灭的油灯,枯瘦的手指沾着嘴角的污血,在残破的兽皮上快速勾画、推算。
      片刻后,他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厉芒。
      他嘶哑地低吼,“好霸道的纯阳破邪之力!好狠的手段!竟敢毁我法坛,断我修行!”

      他挣扎着起身,走到密室角落一个不起眼的黑色电话旁。这电话线路极其隐秘,直通某些见不得光的国际渠道。他拨通了一个经过重重转接的号码。
      电话接通,那边传来一个低沉、带着浓重粤语口音的男子声音:“边位?”
      阮昀用生硬的粤语夹杂着越南话,语气森寒无比:“系我,阮昀。我……喺维港嘅货,被人清咗!干干净净!连根都拔起!我受咗好重嘅反噬!”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显然对这个消息感到震惊:“边个咁大胆?边个做得到?”
      “我唔知具体系边个!”阮昀咬牙切齿,“但系,呢股力量好纯正,好霸道!唔系一般嘅神棍!肯定系玄门正宗嘅高手!可能同张玉有关!你三合会嘅人脉广,立刻帮我查!我要知道系边个做嘅!佢喺边度!我要佢付出代价!”他眼中闪烁着怨毒的光芒。
      “明白了……”电话那头的男声变得凝重,“维港地头,敢动阮昀你嘅货,仲搞出咁大动静……我哋会查清楚。你等我消息。”

      电话挂断。密室内,只剩下阮昀粗重的喘息和法坛上污血与碎片的狼藉。他擦去嘴角的血迹,看着那尊裂开一道缝隙的黑色主神像,眼神阴鸷如毒蛇。
      “维港……玄门高手……张玉……”他喃喃自语,枯瘦的手指攥紧,“无论你是谁,毁我法坛,此仇必报!”

      一场因邪神瓷像被净化而引发的跨国玄门风波,已然在黑暗中悄然酝酿。
      维港的郑乘云尚不知晓,她今夜涤荡污秽的雷霆手段,已为她招来了来自千里之外的、充满邪性与杀机的目光。而维港地下世界最大的势力之一,三合会,也因为这通来自V国的电话,开始将视线投向了那位年轻玄门新秀。

      一夜净秽,功成身退。郑乘云回到姑姑家的小公寓时,天色已近微明。她强撑着洗去一身疲惫和淡淡的焦糊味,倒头便睡。然而,身体的透支和强行涤荡数百邪秽所沾染的、无形无质却异常粘稠的怨气残留,并非一场深睡就能轻易消除。
      第二天清晨,当郑乘云挣扎着想爬起来去上学时,只觉得四肢百骸如同灌了铅,脑袋昏沉得厉害,心口处更有一股挥之不去的滞闷感,仿佛压着一块浸透了污水的棉花,连呼吸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艰涩。她对着镜子,发现自己眼下乌青明显,唇色也淡了几分,连那缕粉红樱桃发丝都似乎黯淡了些许。

      “阿云?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生病了?”正准备出门的姑姑郑明迅吓了一跳。
      郑乘云勉强笑了笑:“没事,姑姑,就是昨晚……看书看晚了点。”
      郑明迅将信将疑,正要再问,郑乘云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师伯张玉。

      她刚接起,张玉那磐石般沉稳的声音便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乘云,立刻来静斋。今日不必去学校了,我已替你请好假。”
      “师伯,我……”郑乘云想说自己没事。
      “不必多言。”张玉打断她,语气温和却带着长辈的威严,“你身上沾染的怨秽之气,强行压制,只会伤及根本。速来。”
      郑乘云心中一暖,同时也有些赧然。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师伯的法眼。她只得对姑姑道:“姑姑,师伯找我有事,今天请假。”
      郑明迅虽然担心,但知道张玉道长神通广大,连忙道:“好好,快去吧!身体要紧!”

      当郑乘云脚步有些虚浮地走进漱石斋时,张玉已在内室等候。他只看了一眼,眉头便微微蹙起:“比我想象的还要重些。那批秽物数量庞大,怨念驳杂,你强行净化,虽仗着灵力纯正功成,但这余毒却也侵入了经络肺腑。”
      内室里,弥漫着一股清冽而醇厚的药香。角落的智能熏蒸仪正无声工作,喷吐出带着药草精华的温润雾气。一张宽大舒适的藤制躺椅已经铺好了柔软的毛毯。
      “坐下。”张玉示意郑乘云躺下。

      郑乘云乖乖照做,蜷缩进柔软的躺椅里。一躺下,紧绷的神经仿佛瞬间松懈,那股沉重的疲惫感排山倒海般涌来。
      张玉取出一套细长的银针,针尖在灯光下闪烁着寒芒,却又带着温润的气息。他手指如电,精准地刺入郑乘云头部的百会、神庭、太阳,以及胸口的膻中、手上的内关、合谷等穴位。针法轻柔而迅捷,带着一股温和却强大的纯阳灵力,如同涓涓暖流,瞬间注入郑乘云滞涩的经络。

      银针入体,那股盘踞在心口的滞闷感如同冰雪消融,被温暖的溪流缓缓冲刷。昏沉的脑袋也像是被清风拂过,瞬间清明了不少。
      接着,张玉点燃了一支特制的安神定魄香。
      那香气清幽绵长,带着松针、柏叶和某种珍贵花蕊的味道,丝丝缕缕钻入鼻息,仿佛能涤荡神魂深处的尘埃。

      他又端来一碗刚刚熬好的药汤,汤色清亮,散发着人参、黄芪、灵芝等珍贵药材的馥郁气息,还夹杂着一丝清苦的莲子芯味道。
      “趁热喝了,固本培元,安神祛秽。”张玉将药碗递到她唇边。
      郑乘云小口小口地将温热的药汤喝下。药力入腹,化作融融暖意,迅速扩散至了四肢百骸,驱散着骨子里的寒意和疲惫。

      熏蒸的药雾缭绕,安神香的清气弥漫,银针导引的暖流在体内流淌,药汤的热力在腹中升腾……多重温和而强大的力量作用下,郑乘云只觉得身体越来越暖,越来越软,眼皮也越来越重。
      连日来的奔波、净秽的巨大消耗、以及那些无形怨气的侵蚀所带来的沉重压力,都在师伯这全方位的强制调理下,被温柔而坚定地驱散、抚平。

      她蜷在宽大的藤椅里,身上盖着柔软的毯子,像一只终于找到安全港湾、卸下所有防备的小猫。原本因不适而微蹙的眉头舒展开来,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
      她微微眯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瓷白的肌肤上投下小扇子般的阴影,偶尔发出点满足的、几不可闻的咕哝声,乖巧得不可思议。

      张玉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他收回银针,手指搭在她腕脉上再次确认。脉象虽然还有些虚浮,但那股令人忧心的滞涩和阴寒之气已消散大半,剩下的只需静养几日便可无碍。他眼中流露出难得的、如同看待自家孩子般的温和与怜惜。
      这孩子,天赋卓绝又心性坚韧,但终究还是太年轻,拼起来不知轻重。

      他拿起旁边一本厚重的道经,却没有翻开,只是用那磐石般沉静的目光守护着陷入深度安眠的弟子。安神香静静燃烧,整个内室沉浸在一种无比宁静、祥和的氛围中。
      郑乘云在药香与安心的守护中沉沉入睡。

      梦里没有邪异的瓷像,没有董家的算计,也没有千里之外的怨毒目光。只有一片温暖的、带着阳光和青草气息的宁静。她知道,有师伯在,天塌不下来。此刻,她只需要像一只被妥善照顾的小猫,安心地睡去,让身体和灵魂,在这难得的庇护中,彻底恢复生机。
      有些风雨,需要时间去消化,而玄门小猫,需要好好休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朱夏忽云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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