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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十五] 密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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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拾伍密谋
“头好痛……”清晨，龙葵强撑起从魔剑中幻型而出，昨夜冰寒的剑气此时稍一回忆便觉得彻骨寒冷，多年来，龙葵还是第一次体味到恐惧的感觉。
“嗯……”沙哑的呻吟声自褥间发出，紫英艰难地翻过身，似寐而醒。
“紫英哥哥？！”龙葵惊讶道，“你怎么了？”
“呃？”紫英墨蓝色的发丝纠缠在一起，铺在略带潮红的面颊上，一片片黑幕下隐隐露出几抹嫣红，“小葵你没事了……”
“我没事……”龙葵探向他的前额，异常的温度让她这个几乎已经忘记温度的鬼灵忆起人类的温暖体温，“紫英哥哥你昨晚怎么了？！”龙葵手忙脚乱地念起雨润，又觉得不足似的，接连几个无相化法、烟水还魂，但凡水系疗伤法咒都被念了个遍。因发热而身体无力的紫英只觉得一阵清凉，身上好受了些许，同时却也无奈笑笑：千年鬼灵，成型又已有十多年，仍旧这般孩子气……
“咳咳……”紫英动手拢起发丝，虚弱一笑，“……旅居在外，稍有水土不服罢了……”
“……骗人！”龙葵气道，“紫英哥哥以前一日颠簸多处也不会有什么水土不服……又骗我！”
“……”紫英本就头痛欲裂，此刻更不欲同龙葵争辩什么，“那剑灵……”
“你也遇到他了？！”龙葵讶然，正待细问，只见得紫英竖起一指于唇边，另一手指向窗外，轻轻道声：“噤声。”
果不其然，只消片刻，屋外便传来阵叩门声，接着就是恭谦的问候：“穆少侠，小人向您请安。”
“请问你有何事？”紫英生硬地从麻木的喉头中挤出点声响，声色似裂开的枯枝，吱呀作响，难听得紧。
“我家主人有请，欲与少侠共用早膳。”
“多谢慕容先生先生好意，在下这便去。”紫英挣扎起身，为自己和龙葵画出如沐春风，又迅速理顺了头发，扯平了衣服的褶皱，确认一切如常后才敢放心向门走去。龙葵替他叠好被子，一言不发。面上还是一副不情愿的样子。
……
“少侠昨晚睡得可还安稳？”才用过早膳，慕容紫鸿同贺静一起在大堂内与紫英寒暄道。
“多谢先生挂念，一切都好。”紫英抱拳道。
“在下闻少侠嗓音有异，是夜里着了凉罢。待会我差人煮姜汤为您送去。”慕容紫鸿说罢，招呼来王伯，嘱咐了几句。
“有劳先生挂心……呃……”紫英半句话尚未说完，一阵眩晕又袭来。他忍不住撑起额头，低低呻吟道。
“少侠……”慕容紫鸿急道，这厢已经离了座位，快步上前。
“无事、无事……”紫英连连摆手，待这眩晕感褪去后方才牵起唇角强笑道，“不知先生方才有何疑问？”
“……在下想请教，内子的邪症需多久才能医好？”慕容紫鸿眼底冷光一闪，身体有恙的紫英并无察觉，却被在一旁观察许久的龙葵尽收眼底。
“……这同体质与入魔深浅有关……尊夫人体质属寒，更易被魔物侵染。如今看来，魔物缠身也有多日，若想根除，少则一月多则半载。”紫英快速打了腹稿，顺势说出。
“……”慕容紫鸿一阵沉默，终了道：“劳烦少侠费心费力了……”
紫英摇摇头，不再说话。
“在下仍有一事欲问少侠。”半晌，慕容紫鸿终于在这片突如其来的静默里刻意言语。
“先生但说无妨。”
“敢问少侠家住何处，尚有亲人否？”此言一出，贺静一阵惊讶不安——惊于慕容紫鸿突然问出的问题，不安于慕容紫英的答语。
“……”紫英摇摇头，“自在下有记忆起便身处琼华，天火坠落琼华焚毁后，在下在这世上便无牵挂之人。”
“在下实是对不住您……少侠助我良多，在下不胜感激。只想报答您，却不想……”慕容紫鸿歉道。
“先生不必自责。”
“在下唐突。”慕容紫鸿颔首道，“多亏少侠相助，近几日内子病况大有改善。恰巧少侠身体不适，不妨休息几日，调养调养身子。内子的病更作长远打算。”
“……”
“来人，带穆少侠休憩去吧。”不等紫英答复，慕容紫鸿便唤来了个家丁，搀着紫英离席而去。龙葵起身随家丁出门去了。走至门口，她回头冷冷瞪了一眼慕容紫鸿，鼓起腮颊，赌气似的快步离开。
……
“他刚才的那番话，几分实几分虚？”哄着贺静去休息后，慕容紫鸿又将自己埋在书房里，坐定于椅上后，他向四周问道。
“九实一虚。”现出身形的龙渊漫不经心地答道。
“虚在何处？”
“虚在他尚有牵挂。”
“牵挂为何？”
“人。”
慕容紫鸿揉揉额头：眼前的这个孩子似的军师总是说些不着边际的话，若从他嘴中问出些能联系的片段，怕是比登天稍易了点。
“那他告知与我静儿的病情，又有几分实几分虚？”
“……皆是实情。”龙渊一愣，复而勾起唇道。
“静儿是何时染上这恶鬼……”慕容紫鸿垂目深思。
“你不必去想，寒质身体易成鬼魂宿体，这都是常识。说不定游山玩水抑或睡觉沐浴都有可能沾染，任凭你想破头怕也无结论。”龙渊转头，调侃道，“不过那少年资质不错，修行尚可，虽不能入得我的眼，但驱鬼甚的当难不了他。”
“你的意思是，此人可留？”慕容紫鸿问道。
“你复国之途险阻有多少不会不知吧？倘多个仙术略有小成的棋子，不也省下许些兵力吗。”龙渊想想，又道，“至少在我法力恢复之前，凡人的仙术还是有用的。”
“……”慕容紫鸿点点头，笑道，“那穆英算是英杰，倘若真平白无故地死了的确是可惜。但为大燕的兴旺献身，也不枉他在世上走过一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