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圣女，我不当了》宿鸾

4、虐兽把戏 我应该

　　我应该是死了吧。

　　肚子空空的，好饿，想吃蛋挞、炸鸡、披萨、卤牛肉……

　　奇怪，死了怎么还会感到饥饿？

　　那么就是我没死。

　　嗯？

　　我没死！

　　白术一个猛子惊醒，眼前是熟悉的铁笼，以及陌生的、带着图腾式花纹的天花板。

　　她挣扎着坐起，浑身依旧疼痛，衣裳依旧破烂，只是因浸染了大量血液而由亚麻的本色变成粘稠的暗红色。

　　透过破烂的衣裳布条，白术惊喜地发现，四肢的伤口已不再流血，有些小点的伤口甚至已结出了黑色的硬疤。

　　“大人，这女孩绝对不简单。我是在村外那森林深处发现她的。那些魔兽围着她走来走去，就是不动她一根汗毛。绝对是个好苗子！”

　　屋外传来对话声与脚步声，白术下意识屏住呼吸。

　　“哦？若真如你所说那么神奇，你怎么就能这么简单把人抓来了？”这是另一个浑厚的男声。

　　先前那个声线更细些的男声应道：“说来也是小人我运气好，那女孩当时昏迷不醒。不过，小人刚碰到她的时候，还被一根不知道哪来的藤蔓抽了几下，还好小人身上备有克制药粉，那藤蔓软绵绵地就退走了。”

　　“兰登，你最好别是急着交差，病急乱投医。我们血铸竞技场可不收废物，况且今天那位可是来了，若她没有你说的这么有本事，搞砸了游戏，到时候贵族老爷们怪罪下来，都是你的错，知道吗？”

　　“哎哎，是是……”

　　两个男人步入白术的视野，领头的男人身材高大，着装讲究，胸口别着一枚血滴形状的徽章，看着像是管事的人。后面那个身材矮小些，对领头男人谄媚地笑着。

　　见白术望来，领头男人轻蔑地打量她一眼，随后朝身后那人抬了抬下巴。

　　矮小男人哈腰点头，从胸口掏出钥匙打开了笼子，随即绷起脸，朝白术喝道：“出来！让大人看看你的本事。”

　　这么看，我没被那藤蔓吃掉，反倒是被人抓空二次倒卖了？

　　边这样想着，白术边抬脚出笼。谁料，下一刻，一道长鞭破空而来。

　　唰——

　　身体比头脑更快作出反应。白术的身形诡异地一扭，长鞭抽在铁笼上，发出“哐啷”一声重响。

　　“有点身手。”领头男人收鞭笑道，“勉强够用了，拉她去前面。”

　　曾经学过的柔道发挥了作用。

　　白术喘着气，脖颈上的锁链被人猛地一拽，整个人被拖出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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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脖颈上的锁链被粗暴地拉扯着，白术踉跄地被拖过一条昏暗的、仅由几支火把照明的甬道。

　　火光摇曳，在潮湿粗糙的石板上投下鬼影般的暗纹，让人能看清砖块缝隙里的黑红色污渍。空气中则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汗臭和野兽的骚味。

　　甬道尽头是一扇沉重的铁栅门。虽然紧闭着，却能听见另一侧的轰鸣声，好似有无数人在同时呐喊、跺脚、咆哮，混着金属碰撞和某种巨兽的低吼，震得白术胸腔发麻。

　　领头男人朝守门者点点头。铁门被推开，刺目的日光和沸腾的声浪如墙般同步向白术砸来。

　　白术下意识闭眼，稳住身形后，才抬手擦掉脸上的沙尘。睁开眼，她看见了——

　　一个巨大的圆形斗兽场。层层叠叠的石砌看台上坐满了人，黑压压的一片。每个人都紧盯台下的动静，含糊不清地喊着什么，不同的只有动作，有人挥舞着拳头，有人举着酒杯，有人拍打着栏杆，喧嚣震天。

　　白术的目光被场地中央吸引过去。

　　那里有两个人正在厮杀。

　　说是人或许不太恰当。靠场地左边一点的是一个拥有古铜色皮肤的肌肉壮汉，与他对峙的却是一匹高大的狼。

　　和现代的狼不一样，这匹狼足有两米高，浑身覆盖着银灰色的硬毛，吻部突出，獠牙尖利，一双湛蓝的眼睛死死盯着对手。稀奇的是，它并非用四肢着地，而是像人一样直立着。

　　此时，壮汉的左臂已经被撕开一道口子，鲜血顺着手肘滴进黄沙。他喘着粗气，脚步虚浮，显然撑不了多久。也许是察觉到自己体力不支，壮汉率先发起攻击，却被狼轻松躲开。

　　看台上爆发出一阵嘘声。

　　“废物！连匹狼都打不过吗？”

　　“我可是押了十个金币在你身上！”

　　“上啊！好狗狗！撕了他！”

　　狼似乎被那些声音所刺激。它猛地上扑，前爪按住壮汉的肩膀，凭借巨大的力量将壮汉直接按倒在地。然后，它张开血盆大口，露出森白的獠牙，朝壮汉的喉咙咬去——

　　壮汉闭眼惨叫。

　　但死亡没有到来。

　　狼的獠牙在距离壮汉喉咙不到一指宽的地方停住了。它的身体剧烈颤抖，像是在和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抗争，眼里杀意与清明交替闪现。

　　狼猛地偏过头，獠牙咬进了壮汉的肩膀。

　　壮汉吃痛滚走，肩膀上的伤口血流如注，但命是保住了。

　　这样的结局可不是观众花钱想看到的。许多人砸碎酒杯，失望怒骂：“搞什么！再这样，我要退钱了！”

　　狼从沙地上爬起来，摇摇晃晃地站着，大口大口地喘气。它甩了甩头，像是想把脑子里什么东西甩出去，然后抬起头，环顾四周，一一扫过那些愤怒的、兴奋的、贪婪的脸。最后，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它的目光落在场边铁门内那个身穿血衣、被锁链拴着的黑发女孩身上。

　　它很不对劲。白术能感觉到，这匹狼似乎十分通人性，并且不愿意杀人，而在这样的斗兽场，不愿意杀人会面临的后果……是遭受惩罚。

　　惩罚来了。

　　一位身着裁判服的男人气愤地走下看台，手里攥着一根短鞭。短鞭看着极为吓人，硬朗的质地，鞭梢处是尖锐的金属倒刺。

　　他无视战败壮汉的求饶，一鞭子甩出卷住对方的头颅，干脆利落地将他送去见了上帝。随后，他转向狼，眼神阴冷：

　　“没用的东西，老子花了大价钱买你，可不是为了看你玩这种女人一样婆婆妈妈的把戏的。”

　　一鞭抽在狼的后腿上。

　　鞭梢在狼的皮毛上炸开，金属倒刺勾住皮肉，撕开一道浅浅的血痕。狼闷哼一声，四肢颤抖，却没有躲开。

　　裁判又接连抽了几鞭。每一鞭都精准地落在狼的背部、腰侧、大腿，那些被倒刺撕开的小伤口渗出蓝色的血珠，将银灰色的皮毛装点地更加晶亮。

　　狼依旧没有开口惨叫。

　　“不服气？”裁判轻蔑道，“你这种新货我见多了，刚来的时候一个个都犟得很。不过没关系，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乖乖听话。”

　　他从腰间抽出一根细长的铁针，在狼的眼前晃了晃。针尖在火光下闪着寒光，上面似乎涂了什么东西，泛着淡淡的绿色。

　　“这是专门给不听话的畜生准备的，扎进去，你会疼得想死，但又死不了。”

　　狼的瞳孔猛地收缩，身体颤抖得更加剧烈。它死死盯着那根针，喉间发出低沉的吼声。

　　裁判冷笑一声，手起针落，扎进了狼的肩胛处。

　　“唔——”狼终于发出一声痛苦的嚎叫，整个身体弓起来，四肢痉挛般抽搐，爪子在沙地上刨出深坑。

　　裁判拔出针，狼的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涎水从嘴角滴落。它半跪在地上，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怎么样？服了没？”裁判踢了踢它的前腿。

　　白术所在的角度无法看见狼抬头的神情，但她猜想，那家伙的表情一定不是裁判所想看到的。

　　因为那裁判烦躁地捏捏眉心，提手就要再下一针。忽然，他的余光扫到了一旁铁门内的白术。

　　白术清楚地看到那人眼里闪了闪光，下一秒就抬腿朝她走来。

　　“劳伦，这是今天新来的货？看着可真脏。”裁判用两根手指嫌弃地捏起白术的下巴，另一只手伸向劳伦。

　　带白术来的领头男人劳伦心领神会，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递给裁判。

　　帕子在白术脸上粗暴地来回揉搓，像在摆弄一团橡皮泥，力道大得像要搓破她的脸皮。

　　几下后，裁判蓦然眼前一亮，左右端详着白术的脸，语气也带了兴致：“不错嘛，长得挺特别，挺水灵啊。”

　　他的眼球狡黠地转起来：“刚好，咱们这的贵客最近看腻了壮汉肉搏，都跟我反馈要换换口味。你说，一个凄美的爱情故事是不是很卖座？”

　　劳伦心领神会，大笑起来：“还是你懂行。行，那我这货就先留着，让人布置布置场地。下午，就让我们上演一出精彩的‘狼与美女’舞台剧吧。”

　　不远处的狼还在大口喘着粗气，它双耳耸动，像是听懂了人话似的扭头看向白术。那双清澈的蓝色眼眸里，翻涌着浓重的痛苦与……求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