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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宣战 没有任何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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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隐章抬眼看她,神色平静,什么也没说,走到桌前坐下,慢条斯理吃起来。
则安提着一颗心不敢松懈,也坐到桌前,夹了一块很肥的羊肉到徐隐章碗里。
“你最近总是早出晚归,多吃点羊肉,驱驱寒。”
徐隐章也讨厌肥肉。
他夹起羊肉,面无表情吃了下去。
则安拿着筷子的手顿在空中,片刻后又继续夹,专挑最肥最腥的,徐隐章全部都吃下去了。
她本以为晚上要闹起来,做足了心理准备。而今却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无趣又迷茫。
吃完饭后,徐隐章站起身:“我还有些事要办,出去一趟。”
不过片刻,衔珠进来,悄悄告诉则安:“徐大人去了内书房,吐的一塌糊涂,素砚他们这会儿忙的人仰马翻。”
则安听罢,咯咯笑个不停,积攒了一整天的郁气一扫而空。
徐隐章再进来时,看见的便是眉眼俱笑的则安。成亲大半个月,很少见她这么高兴。徐隐章盘算着,也是时候再进一步了。
“则安,伺候我沐浴。”
则安脸上的笑慢慢消散,既不找借口推拒,也不回头看他,只将瓶子里的梅花全部拿出来,再一支一支慢慢插进去。
徐隐章踱步过来,在则安身旁坐下,搂着她肩膀。他并不阻止她插花,只是低头靠近她的脸,她的脖颈,深深吸气,像是在闻她身上的香气。
“这梅花好香,哪里摘的?”
今日去前院找猫,回来的路上顺道摘的。白日的事,他终于要发作了吗?
则安并不回答。
这一回合,无论如何也要撑住。
徐隐章靠的更近,唇瓣、脸颊若有似无蹭过她的发顶。他身上的热气混合着淡淡的松香,霸道地挤走梅香,萦绕在她周围。
他的唇慢慢往下,热气喷洒在则安的耳廓,激起一片红晕。
则安的手又开始抖。
在他的唇即将碰到她的脸颊时,则安猛地站起身,大步往净房而去。
她只当自己瞎了,快速又粗暴地扯开他的衣服,等他坐到浴桶后,舀起一瓢凉水从他头顶浇下。她等着徐隐章发怒,他却一言不发,甚至没有瑟缩。则安又舀起一瓢滚水,犹豫了一瞬,到底没有从头顶浇,只泼在他肩膀上。很快,他肩膀上就被烫红了,徐隐章依旧没有反应。
沉默片刻后,则安舀起一瓢又一瓢冷水往他头顶浇,在这个三九寒冬里,伺候他洗了个冷水澡。
收拾完后,两人又回到明堂,则安坐回罗汉床,摆弄没插完的梅花,只敢用眼角余光观察徐隐章。
徐隐章吩咐人送来一盆热水,在则安身前蹲下,握住她的脚就要脱她的鞋。
则安蹬着脚往后缩,奈何徐隐章手太稳,她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脱了自己的鞋袜,将她的脚往盆里按。
不是滚水,也不是凉水,是正常温度的洗脚水。
则安不再挣扎。
“洗好了,可以了。”则安想把自己的脚抽出来。
女子的脚,比腿更隐私,更不能给人看。更何况,他的手还握着她的脚。
徐隐章不答,一双大手细细摩挲着她的玉足。
她的脚很小,还没有他的手掌大。
他想起洞房那晚,这双玉足蹬他的肩膀,踢他的胸口,挣扎着踹他的小腹,最后只能无力地垂下。
徐隐章将她的脚放在自己腿上,用巾帕仔仔细细擦干。
则安拿起袜子,谁知徐隐章直接将她打横抱起,往内室而去。
则安又急又怕,下意识搂住徐隐章脖子。
徐隐章是她的丈夫,她的身体、她的荣辱、她的性命都系在他手。
她又不是大富大贵之家的千金小姐,难道还指望着她六品主事的爹,来找定国公嫡长子、当今吏部侍郎,为她讨回公道?
人生在世,谁不受气?
被徐隐章放到床上后,则安立即拉住他胳膊,仰着头看他,小心翼翼道:“你头发还湿着,容易着凉,我给你绞干吧。”
说完后,则安屏住呼吸,期盼地看着他。
徐隐章嘴角微微翘起,点头。
则安如蒙大赦,下床去拿帕子。徐隐章弯腰将她的脚又放回床上。
“我去拿。”
说罢,徐隐章去取来帕子,递给则安后,坐在床边。
则安再不敢懈怠,跪坐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尽心竭力给他绞发。绞干后,则安发现他寝衣后背早已被打湿。她微微侧头打量徐隐章脸色,他面色如常,辨不出喜怒。则安一咬牙,又轻声问:“你的寝衣湿了,要不要换一套?”
徐隐章“嗯”了一声,又起身去衣柜里拿了一套干净的中衣递给则安。
则安哪里敢再摆脸色,伺候着他换了上衣。深深吸了一口气,刚准备下床服侍他换裤子,徐隐章就按住她,自己快速换了裤子。
则安赶紧避开目光,只在心中骂他不要脸。
二人收拾妥当躺下后,徐隐章搂着则安,让她枕在他肩上。则安不敢动,一直等到徐隐章呼吸均匀后,才慢慢撑起身子,小心翼翼挪开,枕回自己的枕头上。
她从被子下摸到之前藏着的剪刀,慢慢坐起身,轻轻扒拉徐隐章的头发,最后选了右耳上方大约五指距离的地方,毫不留情剪了一撮他的头发。
一想到将来有一天,徐隐章发现这一块头皮的头发被人剪掉了,想到他发怒的样子,则安觉得解气极了。他就算知道是她,也没有任何证据。
将剪刀藏回去后,则安心满意足,再度躺下睡觉。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头发被人剪了,多数人都会觉得是羞辱吧。如果有人剪了她的头发,她一定要十倍报复回来,剃光对方的头发。
则安转过身,面向徐隐章,盯着他的脸看。
她跟徐隐章成亲还不到一个月,其实并不了解他。她哪来的自信,觉得徐隐章不会收拾她?没有证据又怎样,他要是想折腾她,手段多的是。
没有任何筹码的情况下,她是怎么敢的,怎么敢一次又一次挑衅他!
则安快速转过去,不敢再看徐隐章。没过多久又转过来盯着他,而后又起身,小心翼翼看自己剪的那一撮头发,确认只有一小撮后再躺下来。没过多久,又觉得很容易被发现,再次起身看他的头发。如此反复折腾,一晚上都没睡着。
卯时,徐隐章起身。则安等了片刻,也装作刚醒的样子,状似无意般道:“昨日丫鬟说你头发打结,我给你用些头油,或许就不会打结了。”
徐隐章看她一眼,“嗯”一声。
则安赶紧穿好衣服,将他拉到自己的梳妆台前坐下,随便抹了点桂花油上去,专心致志给他梳头。
还好还好,只剪了一小撮,不认真看看不出来。
她不会给男人束发,刚抓起左边的,右边头发又掉下去。眼看着已经过了两刻钟,则安便说:“让丫鬟进来给你束吧。”
“无妨,不急。”徐隐章淡淡道。
他是不急,则安急。她也要洗漱,要梳妆,要去给赵初微请安。去晚了,还不知道赵初微要怎么折腾她。
则安顾不上会不会扯疼他,手忙脚乱将一大把头发往上堆,虽然有点歪,有点毛躁,好歹是束好了。她看了眼滴漏,卯时三刻,刚刚好。她平日卯时四刻被衔珠拽起来,今日早了一刻钟,还能先用个早膳。
藏锋依旧等在院外,一直盯着徐隐章的发髻看,直到徐隐章轻咳一声,他才收回目光。
朝中公事说完后,徐隐章淡淡道:“素砚也不小了,你这个当哥哥的,该多为她操些心。我有几个人选,回头你带素砚去见见。”
藏锋不敢辩驳,低声应是。送走徐隐章后,他立即去内书房找妹妹。
“我与你说的清清楚楚,一定要将那野猫弄出去。你怎么敢阳奉阴违,还故意引着少夫人去前院找猫?你的这些小心思,当真以为公子不知道?”
素砚背过身不看他,默不作声。
“从前你一颗心扑在公子身上,我由着你。如今公子已经娶妻,你还在等什么?”
则安立即转过身反驳他。
“公子只是不想得罪舅老爷和孟首辅,才不得已娶了她。”
徐隐章是定国公原配生的嫡长子,年纪轻轻就做到了吏部侍郎,京城里盯着他的人太多了。
他的舅舅,礼部尚书赵思齐想把女儿嫁给他。他的恩师,内阁首辅孟惟中想把孙女嫁给他。他爹徐朝奉,自己只挂了个虚职,是空有爵位,没有实权的定国公。他可不想儿子骑到老子头上,就想用部下之女制衡徐隐章。他的继母赵初微,一心想让自己的儿子继承爵位,预谋将娘家侄女塞给徐隐章。
徐隐章要防范着赵初微的下作手段,要同徐朝奉小心周旋,要顾忌舅舅和恩师的体面。四方势力相互制衡,他哪个都不娶,一拖就拖到了二十四。最后干脆谁的心意都不遂,娶了局外人夏则安。
“公子对少夫人有多上心,你比我清楚。”
素砚猛地站起身,声音尖利。
“公子对她好,只是因为她是公子的妻子。换一个人,公子一样对她好。别说是她,就说敛玉榭的人,跟着公子在外面办事的小厮,公子可曾亏待了哪个?”
藏锋知道,还是不一样的,只是他不知道如何辩驳。
“那你应该很清楚,公子对你没有任何特别之处。而且,公子绝不会纳妾。”
徐隐章的父亲徐朝奉风流好色,妻妾成群。徐隐章的生母赵初筠当初正怀着孩子,因发现徐朝奉与族妹赵初微苟且,一怒之下惊了胎,母子俱亡。
赵初微是赵氏旁支之女,徐朝奉只想纳她做妾。不过赵初筠身死,赵氏一时没有合适的人选,与定国公府的姻亲不能断,只好咬牙将赵初微推上去,压着徐朝奉娶了她。
亲眼目睹生母之死,徐隐章绝不可能纳妾。
“公子若是娶了门当户对的高门贵女,我自然能安心嫁人。夏氏不仅没有煊赫家世,还不懂规矩,不知体统,处处给公子惹麻烦。府里诸事复杂,公子需要一个合适的人帮他打理内宅中事,我是最合适的人选。”
“放肆!”藏锋一巴掌将素砚打哭了。
“少夫人也是你能评头论足的?”
怒气过后,藏锋背过身不再看她,低声道:
“公子给你挑了几个人选,过几日,我带你去见见。”
素砚先是拽着哥哥的胳膊,大喊“不可能”,见哥哥不答,忽地悲从中来,掩面哭泣。藏锋抱着她,轻抚其背宽慰。
哭过一场后,素砚祈求:“大哥,我以后一定好好伺候公子和少夫人。我不想稀里糊涂的嫁人,你帮帮我,好不好?”
藏锋叹一口气:“我会去和公子说。你也不小了,是时候考虑终身大事了。”
顿了顿又道:“猫的事你不必再插手,我亲自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