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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风波 女扮男装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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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灼慢慢转过头,眼底的温和凝住,那声音她方才听过,是探花郎孟清。
“孟公子……您放开我,没事……”另一道声更为细弱,明显底气不足。
孟清满脸通红,拖着一个小太监摇摇晃晃往里走,大殿里除了醉酒的,皆竖起耳朵看戏。
孟丞相大汗淋漓,与丞相夫人急急去拉他,却被怒眉以对的孟清推开。
“三、三皇子,我知道这小太监是你的人,但你居然不护着人家?”孟清眉毛紧皱,颇有些匪夷所思,
他说着舌头也捋直了:“他被摁在假山挨打,要不是我路过就要被打死了。”
“连、连喜欢的人都护不住,你真不是……”
“你得负责。”
三皇子懵了一会,反应过来立刻反驳:“孟清,你再说什么胡话,我根本不认识这小太监。”
孟清气得眼发红,以为是三皇子不想承认,“我都看见了。”
三皇子面色一戾,语气发沉:“孟清,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孟清甩开老爹手,救出自己的嘴,气得拽住他的手:“我都看见你们亲嘴了!”
魏灼瞪大眼,看一眼三皇兄,又瞥一眼小太监,一点也不搭啊。
不对,三皇兄竟是断袖!
三皇子当是抵死不从,偷觑着某人百般解释。
“我从未见过他,哪来的……”亲嘴两字,魏焕根本说不出口。
他闭了闭眼,将矛头对准那小太监,“你有种再不说话,我会杀了你的。”
不知为何,这般闹竟没人阻拦,太子魏煊也没动,魏灼偏头看去。
魏煊和魏烨已经嗑上了,不是那个嗑,是不知哪来的真瓜子。
魏灼抢过魏烨手中的,边嗑边津津有味地旁观,反正与她毫无干系。
不想探花郎倏地大骇:“认错人了!”
探花郎指尖一动,滑过三皇子,掠过一人、两人……停在俞肃身上。
俞肃对着四面八方的视线面不改色,只眼神避开魏灼,不敢直视。
魏灼牙齿吱吱作响,脑袋闷痛,话说早了果然容易漏风。
她一步步挪到旁边,狠狠掐了一把三皇子魏焕。
一个是常年在外、名声显赫的武将,一个是风流成性、金枝玉叶的草包,到底是怎么搅和在一起的。
难道是……花楼?
原来如此,魏灼近日闭眼简直比睡觉时都多,荒谬极了。
大殿一时安静下来,众人心底早有决断,眼神交换间满是唏嘘。
“陛下驾到、珍妃娘娘驾到!”
朝臣起身跪了一地,大气不敢出。
“平身,”皇上面色发沉。
朝臣纷纷起身告退,殿中只剩皇室众人与孟丞相一家,气氛陡然凝重。
“魏焕,滚过来跪下。”
魏焕用眼神制止俞肃,直直跪到殿中,“父皇。”
“皇上。”
俞肃紧跟着跪在魏焕身侧,被魏焕狠狠瞪了一眼。
那小动作把皇上魏昶气得头顶冒烟。
他儿子是断袖。
是断袖。
断袖。
皇家的脸面往哪搁?
魏昶怒极反笑,“魏焕!”
“你身为皇子,不修身、不立家、不延子嗣,耽于嬉乐、溺于偏情……皇家威仪被你糟蹋得一干二净。”
失望至极,魏昶的视线移向俞肃,不等他发作,那小太监突然冲到殿中。
小太监泪眼朦胧地凝望着皇上,目光黏在帝王身上,寸寸不离。
那满心的情谊溢出,让抓心挠肺想法子救人的魏灼一顿,大大的问号塞满了心绪,到底谁安插的戏码?
太子?
应该不是,他没那么神经。
二皇子?四皇子……
魏灼连连摇头,应该都不是。
小太监声调轻悠:“此生得君见我一面,万般遗憾皆可平。”
自从皇上出场就酒醒了的孟清,微颤的指尖一疼,满眼我劁。
小太监的声音没有了伪装,分明是个女子。
话里的爱意不在隐藏,温顺、卑微,又带着飞蛾扑火般的执拗。
“奴女扮男装已犯了欺君之罪,死在陛下手里,奴这辈子无憾了。”
小太监散开发丝,眼里无半分臣子对君上的畏惧,只余干干净净的贪恋。
跪在殿中的魏焕与俞肃被遗忘,魏焕拉着人往旁侧挪了挪。
魏灼偷瞄了一眼母妃,萧禾贞的眼睛从没睁这样大过,等了等见母妃根本没往自己这看,她立刻收回视线,生怕错过什么。
小太监的眼泪无声落下,咬着唇憋住泣声,生怕惹魏昶不快。
许是觉得自己没什么活头,小太监擦掉眼角的泪,低声诉说自己的情意。
“那日陛下在御花园救下奴,如天神一般落入心尖,从来没人把我当人看过。”
声音太低,魏灼侧耳倾听,随后给了魏烨一巴掌,“别剥瓜子了。”
魏烨想发作,又怕打断后续,撇撇嘴将瓜子放到桌上。
“奴家穷,当年宫女已经招够,家人不喜将奴当做男子卖进了宫。”
小太监乏力坐到腿上,一滴一滴擦过眼泪,恐朦胧的泪光挡住看向上方的视线。
“奴万死不辞,只求陛下放过净身的公公,是那年有个太监死后奴顶替了他,不怪别人。”
大殿光明明暗暗,看不清皇上的神色。
“只愿您安好,奴便圆满了。”
珍妃萧禾贞擦去眼角的泪,给魏灼使眼色,不想魏灼只顾看着殿中,半点没给自己视线。
她两手一拍,谁知力道没控制好,响声炸了出来。
目光聚焦,珍妃缓缓跪下,“陛下,此情让臣妾分外动容,小……太监所做所为皆有苦衷,满身伤痕,可见也是个良善不会害人的。”
珍妃觑着皇上的脸色,字字斟酌。
“陛下,若有这样的姐妹,其为臣妾之幸啊。”
皇上牵起珍妃,拍拍她的手背,没有说话。
珍妃明白这便是成了,让胡嬷嬷将小太监搀下去,随即给魏灼使眼色。
魏灼上前跪下,“父皇,这宫中竟有宫女太监欺负弱小之事,此乃威胁父皇与后宫安危的大事,必需查明遏制,不如交给儿臣来办,必将斩杀此风气。”
皇上有些疲惫了,深思许久,道了声“准”。
太子魏煊握紧指尖,有些懊恼自己方才看得太过入迷,竟让魏灼得了此差事。半晌,又松开眉头,是魏灼也好,是其余几位皇弟才是不好办。
魏烨惯来养尊处优,跪了这些时候早就受不住,腰也弯了下来。
俞肃往旁挪了挪,让魏焕倚在自己身上,卸下些疲惫。
今日这事一套卷一套,可自己的副将不能不救,三皇子人不行但背后势力交错,也可以救救。魏灼也不起身,深深拜下去。
“父皇,俞肃与三皇兄情深义重,也是生死相依之情谊。”
魏灼哪知道什么生死相依,哪知道什么爱意随风起,想到什么编什么。
“父皇还记得五年前那场狩猎吗?三皇兄为您引走刺客,刺客刀刺来之际,俞肃如天神般降临救下了三皇兄。”
孟清目瞪口呆,这不是现学现用吗?
“后来两人失踪,在林子待了两日,朝夕相处、救命之恩,又是情犊初开的年纪,便……”
魏焕与俞肃震惊地望向魏灼,魏焕率先反应过来,掐了俞肃一把,跟着魏灼的讲述抽噎着抹泪。
正讲到情深处,魏灼话音一转:“俞将军确确与儿臣说起过心悦之人,早先未曾对上是三皇兄,事到如今那些疑虑方才落地。”
撇开自己后,魏灼继续道:“儿臣向来性情,斗胆求父皇宽恕二人。”
珍妃蜷蜷手心,极轻地叹了口气,“元郎,阿灼性子像极了当年的我们。”
皇上握紧珍妃的手,眼底的寒意慢慢软化,“是啊,像我。”
太子魏煊适时跪到殿中:“父皇,三弟与俞将军之事固然荒唐,但三弟当时年幼,俞将军乃有功之臣,此事关系重大,不若稍后再议。”
魏烨乃贤妃所出,本不容小觑,如今成了断袖再无可能登上九五,能拉拢最好。
魏灼听着听着,反而有灵感,十分激动地分享拙见:“父皇,俞将军跟着儿臣出生入死,品德能力数一数二,家中也无妻妾。三哥性子不着调,闺阁女子哪有欢喜的。”
贬了两下魏焕,魏灼说回正题:“父皇本就心烦三哥毫无建树、无上进心,不若当养了个公主,许给俞将军也算是一桩美事。”
话罢,殿中沉下来,只剩三皇子偶尔的抽噎声。
二皇子瞠目结舌,恨不得摇摇魏灼脑子里的水,这么离谱的法子怎么想出来的?
“这就是你想的好办法?把魏焕当三公主,亏你想得出来。”堂堂帝王被魏灼的插科打诨搅得头昏脑胀,半晌后才抬手指着魏灼问:“那你呢?”
魏灼大义凛然道:“父皇,儿臣吃亏一点,当四公主。”
“好好好!”皇上直接被气笑了,
实在无赖,让他的怒火都去了大半,或许也不是不行?
老三留在他眼皮子底下就只会气他,不如送去联姻。
他不动声色地维持着怒气,撩起眼皮扫了一圈,点出缩在角落里的孟丞相,“丞相,你这么看?”
孟丞相觑一眼皇上,跪着往前挪一步,明明白白地表达跪着看。
孟清酒量奇差,听到这迷迷糊糊的醉意又往上涌,只听清叫孟什么,便以为是自己。
踉踉跄跄往殿中走,新上任的三公主魏焕小声问魏灼,“他干嘛呢?”
魏灼压住喉间的笑,同样小声答:“不知道。”
孟清突然摔在地上,半天站不起身,皇上不出声没人敢去扶。
孟清也不凄然,他身子一扭,开始像蛆一样拱。
孟丞相小汗淋漓,告罪着连忙上前按,但孟清像过年的猪一样难按,还嘟囔着:“有老头掐我。”
场面实在精彩,丞相夫人两眼一闭,晕过去了。
皇上拉起珍妃就走,脚步匆匆:“朕乏了,明日再议。”
四公主魏焜禁不住大笑起来,殿里骤然欢快。
三皇子跪得膝盖疼,索性瘫坐在地,捶地大笑。
声音吵得魏灼耳朵疼,顺手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
“哪个不长眼的……”
三皇子侧头干笑几声,补充道:“哪个不长眼的……这么舒服的按摩竟然不说谢谢。”
他轻轻给了自己手背两下,“原来是我这个不长眼的。”
魏灼轻哼了一声,望向俞肃,俞肃两眼一闭假装看不见。
魏灼啧了一声,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魏灼给了三皇子一个脸色看,接下来的事就该他们自己拉扯。
她打了个哈欠,领着步青往外走,好在明日不上朝。
回玉华殿后,步青步履匆匆地离开。
能不急吗?这么大的瓜,暗卫营还嗷嗷待哺地等着她。
是夜,魏焕与俞肃跪在景和殿外,叙说了一整晚两人那惊天地泣鬼神的爱情故事,扰了皇上安眠,索性听了个全。
“父皇,都是儿臣引的俞肃,他这老实样,也做不出这种事。”
皇上点头认同,这话十有八九是真的。
“儿臣是真喜欢他,若是……他也得为本皇子守身如玉。”
“孽障!”
“父皇,您还没睡呢?”
殿里安静下来,魏焕等了许久没有下句,絮絮叨叨又开始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