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鬼摸我 ...

  •   女鬼竟然非礼我,她冰冰的手抚摸到我胸前,我,我,我竟然有了反应。
      真的,那女鬼竟然亲吻了我!
      说出来你们可能觉得我在编故事,但我可以对天发誓,我说的每一个字都属实,包括那个让我至今想起来都想抽自己俩耳光的生理反应。
      那天晚上她第三次出现的时候,笑了。
      我坐在沙发上抱着桃木剑,眼睁睁看着那张空白的脸上,嘴角的位置慢慢往上弯了一下。没有眼睛没有鼻子,只有一个弧度微微上翘的嘴形,像被人用画笔在肉色的画布上勾了一笔。那笑容看得我后脊梁骨一凉,浑身鸡皮疙瘩哗啦啦往下掉。
      然后她就走过来了。
      对,走过来的。朝我走过来的。之前几次她要么站灶台前面炒菜要么坐餐桌边上发呆,从来没有移动过超过两米的范围,但这次她绕过茶几直接朝我来了。我整个人往后一缩,沙发靠背挡着我退无可退,桃木剑竖在胸前哆哆嗦嗦地晃。
      "你别过来啊我警告你!我这剑开过光的!某宝好评率百分之九十八!"
      她没停。
      "你再过来我戳你了啊!我真戳了!"
      她走到我面前了。面对面,距离大概不到半米。我终于近距离看清了她的脸——确实是平的,没有任何五官的凸起或凹陷,但在极近的距离下能看见皮肤上有很细很细的绒毛,像是桃子表面那一层。头发从两侧垂下来,发尾微卷,和吴初实的发质一模一样。
      我大脑一片空白,桃木剑举在半空中不知道是该捅出去还是该给自己劈一下让自己晕过去。就在我纠结的这两秒钟里,她伸出手了。
      那只手冰冰凉凉的,指头纤细,指甲修剪得很整齐。她在空中停了一瞬,像是在犹豫什么,然后轻轻按在了我胸口上。
      隔着T恤,那股凉意直接渗进皮肤里。我整个人僵住了,像被点了穴。那只手在我胸口停留了三秒钟,然后往上移动,掌心贴着我的锁骨,指尖搭在我喉结下面一点的位置。我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擦过她的指腹。
      然后她的嘴唇贴上来了。
      对,没有脸但有嘴。那张勾了一笔弧度的嘴,贴在了我嘴角边上。
      我脑子嗡的一声炸了。
      接下来发生的这件事我真的很不想承认,但既然开了这个头就得说清楚:我硬了。对,就那种硬。一个三十三岁的已婚男人,坐在自家沙发上,被他口中的"女鬼"亲了一口,然后在恐慌和混乱中产生的那个荒唐的、不合时宜的、让人恨不得当场撞墙自尽的生理反应。
      那一刻我脑子里的弹幕大概有八百条同时飞过:"金科你是不是人""这他妈是鬼啊你在想什么""你老婆在卧室睡觉你在这儿被鬼摸出反应了你还是人吗""可是她嘴唇好软而且凉凉的很舒服""闭嘴闭嘴闭嘴闭嘴——"
      她亲完就退开了。脸上的那抹笑容还在,然后整个人就在我面前慢慢变淡变透明,最后消失得无影无踪,像一团水蒸气被风吹散了。
      我坐在沙发上,桃木剑掉在地上,两腿之间某个不该有反应的地方还倔强地支棱着。客厅里安安静静,隔壁卧室传来吴初实轻微的鼾声,空调嗡嗡吹着冷风。我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了看女鬼刚才站过的地方,再低头看了看自己。
      "我他妈是不是有病。"我把脸埋进靠枕里闷声说了一句。
      第二天上班我魂不守舍。开会的时候领导问我对新方案的看法,我张口就说"我觉得那个鬼挺温柔的"。
      整个会议室静了三秒钟。老张在旁边用脚踢我椅子腿,我这才回神,赶紧咳嗽两声说"我说的是那个归档的规则可以更温柔一些"。
      中午吃饭的时候老张端着餐盘坐我对面,压低声音问:"金科你最近怎么回事?昨天下班就走,今天开会走神,你媳妇儿跟你闹别扭了?"
      "没。"
      "那你脸怎么这么白?"
      "没睡好。"
      老张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说:"要不要哥带你按个脚?正规的那种,就放松一下。"
      我脑子一抽回了一句:"不用了,我家那个手法更好。"
      老张筷子都掉了。
      晚上回家我又开始折腾。这次我翻出了家里所有的盐,据网上说盐是驱邪的,撒在门口鬼就进不来。我把厨房一袋没开封的精制盐拆了,沿着客厅阳台窗户和入户门撒了一圈白花花的线。吴初实下班回来踩了一脚盐,鞋底滑了一跤差点摔了,扶着墙瞪我:"金科你又在干嘛?"
      "防虫。"我说,"最近家里蚂蚁多。"
      "咱们家住十六楼哪来的蚂蚁?"
      "飞蚁,会飞的那种。"
      她看了我一眼,脱了鞋踮着脚从盐线上跨过去,一句话没说进了卧室。
      那天晚上我决定换策略。之前我都是被动防守,这次我要主动出击。晚上十一点,吴初实睡下之后,我关了大灯开了台灯,坐在餐桌前面,面前摆着那堆驱鬼装备,面朝着厨房的方向。
      "出来。"我说。
      没动静。
      "我知道你在,出来聊聊行不行?"
      厨房灯闪了一下,她出现了。站在灶台前面,背影。
      "你能不能转过来?"我说。
      她慢慢转过来,那张空白的脸对着我。我看不见她的表情,但我能感觉到她在听。
      "我就想问几个问题,"我清了清嗓子,把桃木剑横在膝盖上给自己壮胆,"第一,你谁啊?第二,你为啥来我家?第三——"我停了一下,脸上有点烫,"你昨天晚上干嘛亲我?"
      她没动。就那么站在那儿,脸朝着我。过了大概十几秒,她抬手指了指餐桌对面那把椅子。
      "你让我坐过去?"
      她放下手。
      我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搬着椅子坐到了餐桌对面,和她面对面。台灯的光照在她脸上,那片空白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诡异。我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她的衣服换了。之前两次她都穿着那件米白色家居裙,但今天她穿的是一件浅蓝色的长袖针织衫。那件衣服我认识,是吴初实去年冬天买的,领口有一圈小小的蕾丝花边。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但当时没往深处想。我满脑子都是"鬼居然会换衣服"这件事,这完全颠覆了我对鬼的认知。在恐怖片里鬼不都是一套衣服穿到魂飞魄散的吗?
      "你,"我咽了口唾沫,把跑偏的思绪拽回来,"你能不能说话?"
      她摇头。
      "你是哑巴鬼?"
      她没动。
      "你不想说?"
      她点头。
      我深吸一口气,豁出去了:"那你昨天晚上——就那个——是几个意思?"
      她的嘴角又弯了起来,那个弧度,和昨晚一模一样。然后她伸出右手,食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手指白皙修长,指甲修剪得整齐圆润,和昨晚摸我胸口的手是同一只。
      "你到底想干嘛?"我问。
      她把手伸过来了,越过桌面,掌心朝上摊开在我面前。我盯着那只手看了五秒钟,大脑飞速运转:这是要跟我握手?还是要抓我?还是要挠我?还是要——我脑子里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她该不会是要我牵她吧?
      我往后缩了一下:"不行的,我结婚了,我有老婆的。"
      她的手还摊在那里没动。
      "你找别人行不行?隔壁老王单身,你要不——"
      她的手指弯了弯,勾了两下。
      我坐在那儿天人交战了大概一分钟。一方面我是真的怕她,怕她那张空白的脸,怕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消失又出现,怕她到底是什么东西我完全搞不清楚。但另一方面我昨天晚上被她亲了之后失眠到凌晨四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的全是那个凉凉的触感和她嘴角勾起来的样子。
      我伸出右手,指尖碰到她的掌心。
      凉。真的很凉,像是冬天摸了户外的铁栏杆那种凉。但皮肤很软,指腹贴上去的时候她能合拢手指把我的手包住。她的手比吴初实的小一点点,指节更细。
      她握了我的手大概五秒钟,然后松开,收回去,站起来,朝卧室的方向看了一眼。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卧室门关着,吴初实在里面睡觉。
      等我转回头的时候,她又没了。
      我坐在餐桌前面,右手手心凉飕飕的,像是刚攥过一块冰。那点凉意从掌心蔓延到手腕,又顺着胳膊往上爬,最后停在我心口的位置。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对面空荡荡的椅子。椅面上有一个浅浅的凹痕,她刚坐过。
      那天晚上我又失眠了。但这次不是吓得睡不着,是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那个握手。我想不明白一个鬼为什么要跟我握手,这不符合任何我看过的恐怖片逻辑。贞子是从电视里爬出来杀人的,伽椰子是从楼梯上滚下来杀人的,欧美那些鬼就更直接了,上来就附身就尖叫就到处飞盘子砸人。没听说过哪个鬼大半夜跑人家里跟男主人握手的。
      这不科学啊。虽然见鬼这件事本身就不科学,但鬼的行为也总得有点逻辑吧?
      第二天早上我顶着两个黑眼圈去刷牙,吴初实在厨房热牛奶。我叼着牙刷路过客厅的时候踩到了昨晚撒的盐线,脚底一滑差点又摔了,扶着墙骂了一声。吴初实从厨房探出头来看我,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特别平静。那种平静很怪,跟我认识她这么多年里任何时候都不一样。以前的吴初实看见我出糗会笑,会骂我"笨手笨脚的",然后拿纸巾给我擦。但这次她就那么看着我,手里端着热好的牛奶,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最近到底怎么回事?"她问。
      我刚想说"没事",她打断了我:"你别跟我说没事。你每天晚上在客厅里坐着不睡觉,撒盐贴符买剑,你以为我不知道?"
      我愣住了。我以为她睡得早什么都不知道,原来她都知道。
      "我——"
      "你是不是工作压力太大了?"她把牛奶杯放在桌上,"要不你去看看医生吧,我有个同事之前也这样,老说家里有什么东西,后来查出来是焦虑症,吃了药就好了。"
      我看着她的脸。她的脸很完整,眉眼鼻子嘴都在该在的位置上。可那一刻我脑子里浮现的是另一张脸——空白的,只有嘴角往上弯的弧度的。
      "我没病。"我说。
      吴初实沉默了两秒钟。然后她把牛奶杯往我面前推了推:"趁热喝吧,我上班去了。"
      她走到玄关换鞋,拉开门的时候停了一下,背对着我说了一句话。
      "金科,你之前不是这样的。"
      门关上了。
      我站在卫生间门口,牙刷还叼在嘴里,牙膏沫子从嘴角淌下来滴在睡衣上。客厅地板上白色的盐线被踩得七零八落,沙发上的桃木剑歪倒在一摞符纸旁边,餐桌对面那把椅子还维持着昨晚被拉开的角度。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客厅很亮,很暖,很正常。除了我之外,这屋子里什么都没多。
      我走到餐桌旁边,手搭在对面那把椅子的椅背上。木头是温的,被太阳晒了一早上。昨晚那只冰凉的手握过的地方,现在已经完全没有了感觉。
      那天晚上下班回家,我推开门,没有去厨房。
      我径直走到餐桌旁边,拉开那把椅子坐下来,面朝着厨房的方向,说了一句:"我回来了。"
      厨房灯闪了一下。她站在灶台前面,背对着我,正在炒菜。锅铲刮着锅底的声音一下一下,节奏很稳。
      我看了一会儿她的背影,忽然发现她的左肩比右肩高了一点。那个站姿,和吴初实做饭的时候一模一样。
      我张了张嘴想问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说。就那么坐在餐桌旁边,看着一个没有脸的女人在灶台前面,给我炒菜。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