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氏》料雀

14、盘算 为了自保而

　　自养伤以来，我便一直暂住林家，如今是时候回去了，毕竟再呆下去了，既有些失礼，还容易被有心之人嚼舌根……
　　“长安，你今日便打算回去了吗？”故里来到客房，静静的坐在一旁看着我，眼神中似乎有些挽留，但他又表现的如平常无二致。
　　“在林大人生辰宴上受伤本就已经很打扰你们了，如今又借了养伤的名义逗留了这般久，确实应该回去了……”而且，再与你多呆些时日，或许麻烦也会越来越多。
　　“那以后，我是说以后，你还会来登门拜访吗？”他的语气中似乎有几分试探，其中似乎还有些许期待
　　“还会有机会的，我保证……”为了让他安心，我脸上试图挤出一抹笑，但事实上，我或许不会再亲自拜访了……
　　或许他自己都没意识到那日的告白到底意味着什么，虽然没有当着我面说，但也说明了我和他之间确实离得过近了些，这对我，对他，甚至是对乔梓芸都是不利的，虽然我承认我无法割舍，但最起码，先让我从主人公身边暂时退场吧……
　　我不知道故里是看出来了，还是没看出来，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静悄悄的出去了……
　　“雪柳，你的行囊还没收拾好吗？不出一刻钟，赵府的马车就要到了……”
　　“公子，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不想来了？”
　　我提着行囊的手顿了一下，这丫头果然还是太敏锐了，什么都瞒不住……
　　“你这是在说什么话？我们怎么可能会不来的呢？作为林公子好友，逢年过节我们家总归是会来林府拜访的……”
　　“公子，你知道我说的是你一个人，而不是整个赵家，而且你平时喊林公子，是‘故里’，可为什么现在却要刻意疏远呢？”
　　“你这丫头，我都不想说什么了，再胡乱猜测，这个月你的零用钱我扣一半，反正我们房内每个月也拿不到什么银钱……”
　　“唉……公子，一谈到林公子，你就想尽办法堵我的嘴，何苦呢？”雪柳什么都没说，只是提着包袱在门外等着。
　　看到赵家马车来的时候，我被雪柳扶了一下，进入了车中，我手指轻拨帘子，似乎看到了门旁露出的衣角，是他吗？不等我细想，马车便开动了，我便又把帘子拨上，抱歉，原谅我的疏离……
　　大约两个时辰，我和雪柳便一同回到了府中，入门第一时间见到的竟是我几乎没打过招呼的长兄赵宗，真是有够稀奇的。
　　“阿玉回府了？我还以为你要像你二姐说的那般，不打算回府了……”
　　赵璇？我就说嘛，不愧是我的好二姐，趁我不在，又找到机会败坏我名声了。
　　“大哥说笑了，小弟虽不孝，也并非能完全摒弃家中人，又怎敢做出常住他人家中这种事呢？”
　　“说的倒也是，如果跟你二姐所说一致的话，倒也无趣了。”赵宗展开折扇，在自己面前扇着，我也正是看向了我这位长兄
　　他眉眼上挑，眼角处的一颗泪痣，让他整张本该有些庄重的面庞多了几分戏谑，身着一袭棕褐色杭绸长衫，给他染上了几分疏离，是与故里不同的风格，若只看外表，倒也对得起赵家大公子的身份。
　　但奈何大哥并非那般严肃正经，他爱好饮酒，看画本，更是各家茶楼的常客，据说他和故里之间也偶有交谈，当然，这只是我从外人口中传述的，我对真实的大哥了解甚少，在“我”的眼中，成长路上最常见的二姐，而在我眼中也亦是如此，但无论如何，我与大哥之间相处甚少是事实。
　　“你在想什么呢，阿玉？莫不是在林家呆久了，还没适应？”
　　“没事，大哥，小弟只是有些恍神……”
　　“不打紧，我虽不知小璇为何讨厌你，但我本身也不想牵扯你们之间的事，当然，你若愿意跟我分享你们之间的事儿，我自然也有时间听。”
　　我认真听着他说的话，对大哥的了解多了一些，他并不算什么善解人意的人，但也并不是那种冷眼旁观的人，他是那种喜欢热闹的人，擅长捕风捉影，或许……
　　“大哥，我有些事想问你，方便吗？”
　　赵宗神情有些意外，但很快便恢复了镇定，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手中的折扇扇的更快了几分
　　“真稀奇，形容我俩都没说过几句话，你倒是想找我打听事情？说说看吧……”
　　“最近二姐和她的那些闺阁姐妹来往如何？”
　　我刚问完大哥的神情，似乎有些诧异，但想想后，他又对我说道：“告诉你也可以，不过嘛，阿玉想好如何付这笔‘情报费’了吗？”
　　听完之后，我并没有觉得意外，反而想笑，果然，自古就没有“空手套白狼”的道理，不过，我还是有办法的……
　　“雪柳，将我房内那壶青玉酿拿来……”
　　雪柳听完之后，脚步都有些乱了，瞬间在我耳边说：“公子，你认真的吗？那不是林公子赠予你的吗？他说过不能给别人的！”
　　“你就照办，事后出事了，我担着……”我怎么会忘了呢？他说过那壶酒是他三年前的生辰礼物，将其赠予给我，是因为觉得我是重要的知己，可如今，我不得不这么做……
　　雪柳无奈，只好快步回我屋中，不出一会儿，便提着酒壶回来了……
　　冰纹玉壶透着温润的光泽，雪柳将小杯满上，杯中的酒液翠如嫩竹，清冽透亮，漫出一缕清雅甘醇酒香。
　　“大哥不想尝尝吗？看看小弟有没有诚意？”
　　赵宗也丝毫没有跟我客气，举杯饮下，顿时眼睛一亮……
　　“甚好，甚好，既然阿玉如此有诚意，那我就告诉你吧，近日，你二姐和她的那些好友倒也没什么，只是……”
　　这时大哥突然凑近我，雪柳见状，便先往一旁躲去，大哥确认雪柳走远后，在我耳侧小声嘀咕道：“我近日要出府的时候，发现她竟然在和一名男子交流，好像还给了人家一张银票，你说，这俩人会是什么关系呢？”
　　男子？银票？原来是这样，看来最近赵璇确实要有行动了……
　　“是不是很意外？还有更意外的呢，我出于好奇，悄悄的跟着那个男的，发现他竟然是一位茶楼伙计……”
　　“茶楼伙计？二姐她能干出这种事来？”
　　“谁知道呢？不过这话可不能乱说，不然让父亲知道了，啧啧啧……”
　　倒是让我意想不到呢，原来那日刺伤我的人竟是一名茶楼伙计，那看来那所茶楼也并不是什么简单的地方……
　　“阿玉，你又晃神了？你不会是联想到什么了吧？”
　　“怎么会呢，大哥，小弟愚钝，不理解，更不敢问……”
　　“倒也没错，天色不早了，我要回屋了，你们也早些回去吧。”话音未落，赵宗将折扇合拢，往自己屋内走去……
　　“公子，刚才大公子同你说了些什么？”雪柳从一旁回来，连忙将思索的我摇醒，有些不耐烦的询问道
　　“没什么，只是想到了一些有趣的事，我们先回屋吧……”
　　“公子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好讲什么，只是这青玉酿就这样用掉了，对于林公子来说，这难道不是一种心意的辜负吗？”
　　“我……我欠他的东西早就还不清了，不差这一样……”
　　雪柳见我嘴硬，也不再说什么，只是她看向我的眼神，似乎带上了些许同情。
　　我曾讨厌那些利用感情达成的人，可我今日却也为了自保，利用了故里的心意和整个家中为数不多的亲情……果然，哪有什么真正的出淤泥而不染？唉……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