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白闺蜜被拒绝后》潮云

14、Chapter 14 “你跟空气

　　沈溪进来的时候闻意正坐在角落里看书，是一本有关当地风土文化的通俗读物。

　　身为演员，秉着不能只当花瓶的精神理念，她看得怪起劲。

　　沈溪第一眼便被角落里的人影抓住了视线，没有裹围巾，靠在窗子下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看得全神贯注。

　　要是看见她高中看见书就头疼的模样，根本不会将这两个人联想到一起。

　　她走到前台，点了份招牌套餐，指了指闻意坐的那个位置，让店主等会送到那就行。

　　店主一瞧，是闻意的方向，又觉此人是不是有点眼熟，不觉多看了几眼，猛地一拍脑子，想起来这也不是上过微博热搜的那个赛车手。

　　沈溪目标明确，径直走到闻意对面。

　　她倒是客气，但不知道真客气假客气。

　　还事先问了句她坐这行吗。

　　反正闻意无所谓，若真要将沈溪赶走，倒显得她小肚鸡肠了。

　　只抬了个眼皮，可没等她说话呢，沈溪就自顾自地在对面坐了下来。

　　看来也不是在征求她的意见。

　　闻意继续看书，沈溪则有一搭没一搭跟她说话。

　　“你和你那个小助理关系似乎不错。”

　　“嗯。”

　　“她的确很会照顾人，细心，体贴，长得也挺可爱的，工作能力出色，什么都帮你安排得井井有条，我身边要是有这样周到的助理该多好。”

　　“嗯。”

　　“她很好，你对她也很好，我差点儿以为你喜欢她，我记得你喜欢比你小的不是么？”

　　闻意的脸上终于有了一点不同的反应。

　　她仰起脑袋，柔和整齐的细眉拧在一起，不解地看着眼前容貌夺目的女人。

　　她新乡这个人的脑子是不是在那场比赛里都用光了，所以现在的智商水平和草履虫差不多。

　　“沈溪，提这个你有病是不是？”

　　有病就去治，捱着她在她周围晃来晃去做什么？

　　“是呀，想你的相思病，可以治吗？”

　　闻意目光锐利，“别恶心我，我不吃这一套。”

　　“你都没有试，怎么知道吃不吃这一套？”沈溪温柔地哄着她：“来嘛，要不要试试看？”

　　闻意掩不住恼怒，她总觉得自己被沈溪耍了，这种被人当猴耍的滋味十分不好受。

　　“少来，你到底怎么回事，要是受了什么刺激我建议你去看看心理医生，或者去精神科挂个号。”

　　“我只是太想你了，这么久不见，你难道就不想我吗？”

　　她的表情实在乖巧诱人，眼睛仿佛会说话，只要对视就会被她吸进去。

　　可就算如此，就算闻意的心还会为之再次悸动，也不可能吃回头草，再背叛自己。

　　她“啪”地一下合上书，不客气地说：“那是你的事，和我没关系。”

　　树叶黄了又绿，绿了又黄，冬去春来，四季更迭，有人来过又离开，有人驻足欣赏，意思是事物总是超朝前发展，以时间为刻度，河水无法逆流。

　　世界在永恒的流动中发展。

　　她会往前走，沈溪也该往前走。

　　两个人都不要回头。

　　“我在努力让我们两个回到过去。”

　　“那已经不可能了。”

　　“不试试怎么知道不可能？”

　　闻意一下失去了所有力气。

　　好像无论自己怎么往外推，沈溪就像笃定要对她死缠懒蛋一样，黏在她身上根本推不开。

　　她放弃了，语气疲惫，只好说：“别闹了。”

　　“谁跟你闹了。”沈溪笑着，歪头，杵着侧脸看着她，“你不相信我是认真的？”

　　“认真？你么？”

　　“你觉得我是那种看起来很轻浮，会信口开河的人吗？或许你对我来说你跟空气一样重要呢？”

　　闻意掐眉，“你真的有病！”

　　沈溪咧嘴笑，因为闻意这句“有病”心情变得更好了，郁闷一扫而空。

　　她握住精巧的小勺，戳了一点慕斯蛋糕，凑到闻意的嘴边，宠溺道：“我有病我有病，不生气了，来，吃点甜的东西，心情就变好啦。”

　　闻意看不清摸不透她这副态度的转变。

　　过去的沈溪一直不冷不淡，有时候心情好露出笑脸来，浑身也透着生人勿近的生疏。

　　这种距离感在她身上从来没消退过，或深或淡，她四周都有一层外壳。

　　这个圈打不破，进不去，圈外的人就只能在外面徘徊。

　　真正让她兴奋的是买到了限量款的车模，但闻意不懂这些东西，无法真正在灵魂上和她共鸣。

　　所以严格意义来说，两个人灵魂从未共舞过。

　　闻意习惯了她的生疏冷淡，所以当她变得热情，还会撒娇的时候，一时间大脑无法处理这种突发情况，身体僵在了原地。

　　搞什么，她以为她会吃这一套吗？

　　她把她当什么了，还是之前那个死心塌地追随着她，无论她到哪里，无论她朝哪个方向跑，她都会背好她鼓鼓囊囊的书包然后毫不犹豫地跟在她后面么？

　　她是这种只要稍微给点儿甜头就上钩的人吗？

　　闻意心里很乱，思绪被沈溪扰成一团麻，脑袋里什么都想了，可由于想太多就死机，导致什么都捋不清楚了。

　　她讷讷张嘴，沈溪笑嘻嘻地说她好乖。

　　慕斯入口是丝滑的冰淇淋口感，伴随着浓郁的巧克力香气，七分苦，她平时最不爱苦味，可苦过后巧克力豆的醇香里混着那三分甜，却让她回味了许久。

　　沈溪见她没有拒绝，整个眉眼都舒展开来，上半身俯下来，半弯腰，两手臂撑在膝盖上，往口里送了口慕斯，同一个勺。

　　别过脸，望向屋外的风景，眼睛弯起来像一个小月牙。

　　有这么开心吗？就这么开心吗？到底是因为慕斯太合胃口，还是因为她刚才激动的反应，闻意想不明白，索性不再去想，她已经学会了不再对沈溪充满好奇心。

　　待得快差不多，闻意打算起身回车上，顺便看看进度到哪，什么时候能收工，店主一瞧二人要走，立马上前来，举着拍立得，询问可否给两人排长合影，挂在照片墙上。

　　她指着一面墙，那里贴了许多拍立得的相纸，有带爱宠旅行的游客，有亲密的朋友，有幸福的情侣，有相伴的家人。

　　闻意想那她们两个的合影可以归为这里面的哪一类呢？其实哪一类都算不上，她们只能临时被分到了一组的合同工同事。

　　店主又说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请二人再签个名。

　　沈溪答应得很爽快，闻意也没有拒绝的余地。

　　人一靠近，她就被沈溪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围了起来，仿佛代替沈溪在拥抱，更多可能是她胡思乱想，浮想联翩，只是这股淡香不断地提醒着她她们再次靠得如此之近。

　　两个人无比熟悉又无比陌生，上一次靠在一起合影仿佛就发生在昨天，可是一眨眼，她们之间由亲密无间变得多了一层看不见的隔阂。

　　店主放下拍立得，小声拜托道：“意妹，能不能再稍微往镜头里面靠一丢丢？”

　　她喔了声，露出一丝慌乱，假意捋捋额前掉落的发丝。

　　沈溪身体忽然朝她倾斜半分，最短距离在这一刻化为零，还不等她反应过来，店主已经按下了快门。她转头，目光微怒去看罪魁祸首，某人却笑得十分无辜，像披着羊皮的……狗。

　　“照得怎么样？我看看。”

　　店主兴奋道：“好看死了！我没有别的意思，但是用现在网友比较体贴的形容就是，你们两个实在太有CP感了。”

　　“理解。”沈溪心情很好，看着照片问：“能借我拍个照么？”

　　店主忙不迭地点头，还热心肠问了嘴：“意妹，你要不要也拍一张？”

　　闻意双手插兜，下半张脸藏进围巾里，准备离开这里，笑着说：“我就不用了。”

　　“也对，反正你们有微信，到时候沈溪再发给意妹。”

　　闻意知道店主脑补了，她们可没这么好的关系。

　　眼神扫过身后贴得满满当当的照片墙，再似有若无经过沈溪身上，她对着相纸拍了又拍，换了好几个角度，归还给店主时还带着几分不舍。

　　“店里的味道很好，麻烦帮我保存好这张照片，下次有机会再来喝您的咖啡。”

　　沈溪笑起来眼角下弯，像两个浅月牙，此话一出口，瞬间给店主又添了无数分好感，信誓旦旦保证只要店还在，照片就一定完好无损。

　　她其实还挺会和人打交道的，也挺会说话，有礼貌，懂分寸，不是么？

　　可不就一张照片，有必要这么珍惜么？

　　照片坏了、不见了，但人还在，手机里的照片也在。

　　闻意不懂，心底藏着丝丝疑惑好奇，好奇便滋生异样情愫，将目光不余痕迹地移开。

　　她们这次拍摄完成得十分顺利，预订了第二天早上返程的机票。

　　下午五点左右，闻意突然收到贝南的消息，发来一张照片，雪山，松林，公路，要她猜猜这是哪里。

　　闻意不用点进照片看，就觉得此处无比眼熟，和周围重合度高达九成以上。

　　她眉毛上挑，眼里飞过一丝惊讶，回复道：“您也在C县？”

　　心中闪过一个不太确定的念头，隐隐有些担心，更多的是别扭。

　　【贝南老师】：答对了。

　　闻意巡视了一圈周围，发了张照片过去。

　　【闻意】：没猜错的话，我们大概离得不远。

　　下面接了个小女孩鼓掌的哇哦的表情包。

　　【贝南老师】：天呐，我们也太有缘了吧，我十分钟前刚开车经过这家咖啡店。你们在附近取景吗？住在哪？

　　【闻意】：县城的一家酒店，离这七八公里。

　　闻意还想问她是开车自驾游吗，结果贝南很快发来消息。

　　【贝南老师】：我今天的行程也差不多了，什么时候收工，我来探班，请你吃饭。

　　她犹豫片刻，没立马回消息，把手机收了起来。

　　大家收拾好吃饭的家伙，纷纷搬上车，一个个都开开心心地结束这次合作。

　　闻意回到房车里，小助理贴心地替她取下围巾，收好羽绒服，来之前做好了功课，因为闻意有腰伤，所以提前准备了枕头，她靠在软绵绵的枕头上，背贴椅背，舒服地舒了口气。

　　这时候的气候不算恶劣，不过不做好万全准备依旧扛不住。在外面风吹得鼻尖通红，长长的睫毛沾上水汽，温度降下来，凝结成薄薄透明的晶体，一上车，瞬间融化成水，啪嗒一滴砸在脸颊上，像平静地落泪，平白无故多添几分倔强和可怜。

　　“居然这么快就结束了，比我想象中有趣。”

　　小助理搭腔道：“是啊，这里风景这么好，比我想象中还好玩，沈老师也觉得很有趣吗？”

　　“很有趣。”

　　沈溪递给闻意一张湿巾，闻意说了声谢谢，低头继续看手机。

　　从一开始就注意到闻意似乎在和人聊天，看神情猜不到和对面是什么关系。可能是工作，她这样的名气平时工作消息应该不少，但喜欢她的想和她说话的故意没话找话的难道就不多吗？

　　沈溪不自觉捏紧了手指，又假装无意间问起：“聊什么呢，这么忙。”

　　“回个消息。”

　　她想着该回贝南的消息。

　　闻意并未察觉，她只抬头看了眼沈溪，又很快低下头去。

　　【闻意】：已经收工啦，晚上应该和大家一块吃，上次那顿饭我还没请回来，这次再让您请，以后我和您在一起都不敢动筷子了。

　　仿佛从不好奇她眼底的试探和抗争，连多余的半分注意力都不曾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