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Re剑圣捡到昴猫》鸽飞飞

13、12 杀了我

　　菲利斯猫猫歪了歪头，问；“莱茵哈鲁特，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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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菜月昴表情变得难看，没好气地说：“别开玩笑了，你不知道莱茵哈鲁特是谁？”

　　“你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在我之前。”

　　菜月昴故意挖苦自己，手舞足蹈，把自己扮演得好像喧哗的丑角。但是菲利斯看了看他的反应，更加困惑了，问：

　　“我应该认识莱茵哈鲁特吗？”

　　？

　　菜月昴愣了一下，他也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急切确认：“菲利斯，你不知道莱茵哈鲁特。你再仔细想想，如果你不认识剑圣的话，为什么会和我们来前线啊？你不是脆皮的后方非作战人员，我，我也没有战斗力啊？”

　　菲利斯用手指点了点唇角，理所当然说：“菲利斯也不想带你来前线~”

　　“拖后腿的。”

　　菜月昴捂住运动衫心口，默默咽下对方套掏心窝子的评价，据理力争：“但是白鲸！”

　　“没有但是……”菲利斯若有所思，说了他那边版本的故事，“你是来路不明的人，突然间跑到库尔修大人面前，说可以提供白鲸出没的情报。威尔海姆老爷子和白鲸有仇，所有库尔修大人答应了你的要求。”

　　“菲利斯是和威尔海姆老爷子共同讨伐白鲸，你的话，因为某人死乞白赖要跟过来，菲利斯才不得已带上了累赘呀~”

　　没有。

　　没有。

　　没有。

　　菜月昴的表情变得好像发现翻开石头下面的蚂蚁窝中，密密麻麻得全是嗜酸的白蚁一般可怕了，哪里都找不到剑圣的踪迹，在菲利斯所知的事件中，他们仅仅是菲利斯、菜月昴、威尔海姆三人前来讨伐白鲸。

　　菲利斯笑了笑说：“然后威尔海姆老爷子，一剑把白鲸杀掉了。”

　　“老爷子用剑把白鲸分成了几百份，真没办法呢，毕竟是为了挚爱的人复仇。他的剑穿透白鲸的血肉，像这样，‘滋’。”
　　“啊呀那是静脉吗？白鲸出了好多血，它痛呼大叫，让人从头砍到尾，不留一点余地。”
　　“……鲸的脏器从天空落下来，还有粉碎的躯干，粉红色的是肌肉，雪花纹理。”
　　猫舔了舔爪子，灿金色眼眸正在灼然发亮。

　　菜月昴在菲利斯用拟声词形容剑穿透血肉的声音时就忍受不住，膝盖发软跪了下来，呕吐起来。

　　他好像个被猫找到的玩具。

　　眼前晕眩勉强看得清猫猫描述的战场残局。

　　没有。

　　哪里都没有。

　　莱茵哈鲁特，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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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鲸陨落之地只余下拭剑的威尔海姆老爷子和菲利斯，两人商量着把白鲸的躯干作为战利品运送回王都，一方面是用来证明白鲸已死，另一方面在魔法世界，魔兽的残躯有很高再次利用价值。

　　菜月昴默不作声跟在运送肉块的车队中回了王都，他跳下龙车。

　　手指在一路上咬得坑坑洼洼。

　　他把手指藏进袖口，步伐磕绊地跑进王都，因为走得太急撞到了过路人，绿帽子的人不满地大叫“你这家伙走路能不能看前面？？”

　　[抱歉抱歉~]他试着让嘴角上扬，笑容可能太诡异了吓到了路人，绿帽子嗷呜一声连滚带爬跑掉。

　　菜月昴想，莱茵哈鲁特也许是跟他开玩笑。

　　只要像平时一样回到阿斯特雷亚家族的宅邸，回到剑圣的住所，推开门迎接菜月昴的还是红发剑圣，那样恣意而无所畏惧。

　　菜月昴双手推开剑圣家门，一个布面齐缝的球击中了他的面门，软软的球滚落地上，弹了两下。

　　“呀~小哥，要不要来一起玩球呀？”活泼的金发少女单手插腰，把那个足球样式的东西踢出了花。

　　菲鲁特在莱茵哈鲁特授意下，要她掌握两门球类技能，运动可是贵族社交场合的话匣。莱茵哈鲁特比较想让菲鲁特学习网球，高尔夫和台球，菲鲁特偏选了闹腾的足球，沙排，剑圣对金发少女的要求还是比较纵容。

　　菲鲁特往菜月昴身后看了看，对僵着张脸的菜月昴说：

　　“莱茵哈鲁特，他没和你一起回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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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菜月昴感到半死不活了半天的灵魂回来一点，握住手掌松了口气：“我以为，我以为全世界只余下我记得他了，你也还记得啊，菲鲁特。”

　　菲鲁特却莫名其妙，脚定住球：“你说什么？”

　　“阿斯特雷亚家族有人捎信回来，说你在路上失心疯了在找一个叫莱茵哈鲁特的人。”

　　“我以为你会把他带回来，介绍给我认识。所以——那个叫莱茵哈鲁特的，人呢？”

　　菲鲁特不耐烦地说，快点吧，她还有课程。

　　高中生却露出扭曲的面容，好像从凸透镜里观察他的样子，瞳孔缩成一点在抖，却金鱼似的大大睁开，菜月昴冷汗淋漓，问：

　　“你也不认识莱茵哈鲁特，对吗？”

　　不，你应该认识，菲鲁特怎么可以不认识莱茵哈鲁特——和菲利斯一样，菲鲁特也对熟悉亲近的剑圣毫无印象，并且自然而然代替了记忆中莱茵哈鲁特的存在。

　　仿佛世界上。

　　本来就没有这一个人。

　　菲鲁特说：“为什么用[也]，我不认识莱茵哈鲁特有什么奇怪的。”

　　“唯独你不能。唯独你不能……”菜月昴复述着，步步迫近了贫民窟少女，他的形象可以说是丑态毕现，眼角堆积褶皱流出了泪，抓住无措少女的手质问。

　　他很需要一个肯定的答案。

　　如果没有的话……

　　明明之前莱茵哈鲁特还和他去讨伐了白鲸，不是说讨伐胜利了吗？

　　莱茵哈鲁特不是还和祖父处好关系了吗？

　　他一定会崩溃的。

　　“如果你不认识莱茵哈鲁特的话！”菜月昴的声音好像断断续续的线一样颤抖，可又格外激昂。

　　“你要怎么解释是谁把你带回了阿斯特雷亚家族的宅邸，不是剑圣吗？你从来不理解他的苦心，说忘记就忘记了，菲鲁特，菲鲁特，菲鲁特……你对他明明是那么重要的人啊……”

　　“怎么可以忘记……”菜月昴拉住菲鲁特的手泣不成声，“我求求你别忘。”

　　金发少女无措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迅速把手抽回来，站到旁边的样子变得冷漠，厌恶地望向他：

　　“我又不是自己想才进入阿斯特雷亚家……难道不是你向阿斯特雷亚家族高密，说我是他们前代弄丢的王女，他们才想把我找回来，奉我为王女，弥补当年的过失。谁要他们的弥补？你又还要我懂什么！”

　　“菜月昴。”

　　“我受够了……”

　　“从开始我就讨厌这座王城。”

　　菲鲁特冰冷的说。

　　这次短暂的争论，让她头也不回离开，丢下那颗在原地打转的布球。

　　……

　　全部搞砸了。

　　菜月昴躲进阿斯特雷亚家族宅邸墙角的屋檐，好像只阴沟老鼠似的呆进去，宅邸的佣人、仆人、人影们在外面经过。
　　最好谁都不要看到他，菜月昴内心难过得还不如自己死了。

　　他没有想要逼迫菲鲁特离开。

　　他不知道。

　　在菲鲁特的记忆里，自己变成了一个告密者，是把她困死在阿斯特雷亚家的人。

　　如果莱茵哈鲁特回来，自己要怎么和剑圣解释，自己把他重要的人弄丢了，把菲鲁特气回了贫民窟，但是……即便如此，莱茵哈鲁特还会不会回来了呢？

　　世界上只有菜月昴知道莱茵哈鲁特。

　　他内心痛苦地想，为什么只让他一个人记得有个那么好的人存在过？

　　受剑圣恩惠存在的世界，为什么一个个的，理所当然地忘了他？

　　他几乎是将莱茵哈鲁特当成了自己穿越之后的锚，在那种时候出现、并给予自己将近无限度肯定得人，绝望的好像一场幻境。

　　莱茵哈鲁特从来未存在过吗？

　　都是他的妄想。

　　……死

　　菜月昴有时难过想自己还不如死了好，却忽然间想到了自己的特殊能力，[死亡回归]。

　　如同莹白的雪出现在眼前。

　　如同卖火柴的小女孩冻得将死，擦燃一把仅有的柴火，火焰一把接一把燃尽，又冷又饿的幻觉中看到了烤鸡，炉火，和妈妈的爱，让临终的她感到虚幻的幸福。

　　他如此绝望。

　　菜月昴于是不动了也不怕了，他的眼睛闪过虚幻的光亮，在这个只有自己知道的阴暗小角落里。

　　他发现了自己的火柴。

　　……

　　库尔修的营地。

　　王国骑士菲利斯在清点从外面运来库尔修阵营的物资，猫猫嘴轻轻抿起来，悠然自得。

　　白鲸讨伐不全是因为菜月昴的提议，库尔修答应菜月昴方的白鲸讨伐邀请，也是因为击落白鲸可以增加己方声望，让王选的有力候选人库尔修大人功绩再添一笔。

　　同时也是让阿斯特雷亚家的剑鬼对库尔修更忠心——只是，菲利斯想起阿斯特雷亚家族的事，隐约觉得哪里有点违和感，却说不上来，于是猫猫敲敲自己的头。

　　嘛~算了~

　　想太多对美容不好~

　　清点白鲸讨伐战果的菲利斯，听到一个从身后传来的声音。

　　“菲利斯。”

　　这名头戴斗篷的少年出现在对方营地，冷不丁地叫住了菲利斯，不知通过何种方法越过了他们的防线。在菲利斯视角渐渐抬起头显出面貌的削瘦少年，不正常地浅笑着，伸出手说：

　　“菲利斯，如果我们是朋友的话，杀了我。”

　　少年目光定定注视菲利斯的佩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