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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孩子 他们正好擦 ...

  •   ——被发现了。

      季言垂眸掩去异样,再抬眸时眼底已毫无波澜。
      季言是如何熬过六年的?他不敢承认。
      在沈涸因频繁更换情人上热搜时,他几乎靠着满腔恨意、嚼着对方的花边新闻在狭小的双人间和繁重课业中挣扎。

      “小涸是来嘲笑我的吗?”
      沈涸抬起他的下巴,笑意直漫眼底:“是啊。看你过得不好我很开心。看来霍矜没我会养人。他花了五年时间培养你,而你的心却属于我。”
      季言不动声色往沈涸手心靠拢,细细感受沈涸参着冰凉戒指的体温。
      “嗯,我过得不好。”他苦笑道。
      低头就是沈涸微翘的鼻尖和修长的睫毛,像扑腾的肯特闪蝶。
      季言轻声呢喃:“你呢?你现在好吗?”
      “没了你我当然好。”沈涸放手讥讽道。
      “……”
      季言看着对方一览无余的纤细腰肢手心发痒,闻言抬起的手又默默放下。

      空气再次陷入死寂,像往潮腻空气中加入强效干燥剂,除去水分剩下四目相对的干巴。
      季言和沈涸近到共享彼此的温热气息,心又咫尺天涯。
      “你怎么敢回来?”
      季言低头看着路灯下两人交织的倒影,话里带着几分释然:“我不会把我们的事说出去。”
      沈涸一怔,语气生硬:“那样最好。”
      谁都没开口再说话。

      静默中沈涸钻进他怀里,季言想回抱理智又将他按捺在原地。
      他抚摸着沈涸的头发。风轻轻吹发丝就从手心飘走握了个空。
      “留长发了。”
      “嗯。”
      “还是只喜欢Omega吗?”
      沈涸在他怀中,指尖轻轻划过季言的喉结说:“你没试过AO之间信息素吸引吗?”
      “霍矜只要给你一点信息素,你就会不由自主地迷恋上这种感觉。”
      季言自嘲地笑了。
      他只觉得自己是条岸上的鱼,每呼吸一口肺就裹满了潮湿的空气。水汽于他而言是解药也是毒药。他的水源近在眼前,可这片水域不再开放。
      沈涸转身先一步回屋。

      季言叫住沈涸的背影,声音在空旷环境中格外刺耳:“我讨厌你。”
      沈涸的身影停滞一刻,头也不回地离开:“行啊,就当我们沈家花了十二年养了头白眼狼。”
      季言望着他没回头的背影,脱力地靠在墙上。
      如何挽回一个不爱他的人?六年前不行,六年后更不行。
      季言和沈涸早在六年前就结束了。

      今晚沈涸的出现在季言和霍矜意料之外。他们此行是为在联邦十四城推广训风科技的新能源汽车,投资地皮建厂并发展第二市场。
      罗誉是联邦议员罗图的儿子,他的母A和霍矜的父O是闺中密友。他们曾在瑞城上过同一所高中。
      霍氏主营私人医院,在联邦和帝国设立大大小小中万所,是医疗界的寡头之一。霍矜的父亲是当今霍氏的家主,因为不想霍矜的父O再忍受生育之苦,他们只有这一个掌上明珠。
      霍矜天资聪颖,本是板上钉钉的接班人,却在十六岁那年分化成Omega,族内的宗亲又有了其他心思。
      好在霍矜的商业天赋实在出色,手下的业务实现年年翻倍增长,季言的训风科技就是他资源入股的一家。

      季言回去时霍矜刚好和罗誉在握手。
      “我想父亲一定会对你们的项目感兴趣,期待与你们合作的机会。”
      “下一次见。”
      出门时天空中乌云已经散去,银白色的月光把中堂照得明亮。
      霍矜先开口说:“季总和沈少的‘生意’谈得如何?”
      “不怎么样。沈少认为我的穿着不得体。”季言沉声道。
      “我也觉得。他的外套都是骆马毛的,看得出他有艺术家的洁癖。你……你的审美比大多数暴发户好很多。”霍矜边嘲笑他边上车,季言随后跟上。
      “不会说话可以闭嘴。”
      霍矜两眼亮晶晶,尾音因兴奋变了调:“你和他怎么谈上的?富家少爷爱上平民。还是因爱生恨的戏码。”
      季言撇了霍矜一眼:“罗誉还是那么大嘴巴。”
      “不,是我自己猜到的。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吃上你的瓜,真想和那些老家伙分享。”
      霍矜嘴角还挂着笑,转瞬间眼神凌厉如刀:“霍氏不允许你临阵倒戈。但作为私人好友我提醒你一句,你真的决定好了?”
      “我们的计划没有挽回的余地。到时候你和他可真没可能了。”
      季言摇摇头,眼神深处的悲哀被另种情绪替代:“我不会反悔的,这是我的使命。”
      “那么合作愉快。预祝我们一起吞并沈氏集团。”

      霍矜从汽车小冰箱里取出一瓶酒和两个郁金香杯。“库克168,不知道能不能和你换个故事?”
      霍矜擦干瓶身,撕下锡纸扭松铁丝笼,侧过酒瓶轻轻转动。随着一阵轻微的叹息,香槟被打开。
      迎面而来散发一股烤面包味。
      金黄色的酒液沿着倾斜的杯壁流下,激起一层如海浪般的白色泡沫。
      待到泡沫消散后,霍矜继续倒香槟至郁金香杯的一半,杯底的气泡连成一条银线往上窜。
      酒液在灯光下呈现出浅金色。比黄金浅、比日光黄,像熟透的麦穗散发着生命力的光。
      季言接过霍矜递来酒杯,望向窗外的夜色。杯口传来的酸苹果柑橘和柠檬花的清香。季言抿了一口,气泡在舌苔炸开。

      “我是平民出身。你知不知道季璋和西奥多拉?”
      霍矜收起促狭神色正襟危坐,双眸微眯,眼底掠过一丝危险的眸光:“你姓季……原来你就是那个孩子。怪不得温米尔教授会托举你。”
      “当年他们故去后,我被沈峰收养在身边。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坚持调查他们的死因。”季言娓娓道来。
      “我是在十八岁时发现端倪的,那年我太年轻不懂你们的弯弯绕绕……干了一些蠢事。”
      季言叹了一口气。
      气泡过后隐藏在酸度下的柚子果肉、野蜂蜜的甜香在口中浮现。
      “总之我通过legacy拿到巴尔德大学的录取通知书,逃到帝国读生物医学工程。”
      “在学校里我遇到了温米尔教授,也是我父母的导师,遇见他后我才知道父母给我留下一笔离岸信托。”
      “之后的事情你都知道。我拿着他们留下的钱创业才有了今天。”

      季言是不喝酒的,但今夜是例外。他脸颊微微泛红,靠在座位上吹晚风。
      霍矜眉毛微挑,乘胜追击地问:“那件东西也在你这吗?”
      季言神色清明了一瞬,他盯着霍矜说:“只有我知道它在哪。”
      “放心,我不会背刺盟友。不过当年的事霍氏也有参与,你为什么选择和我合作?”
      “我想沈涸会是更好的合作伙伴。”霍矜摇晃手中的酒杯,语气循循善诱。
      季言抿了抿唇,一口将剩余的杯中酒闷掉。
      不想说,所以自罚一杯酒。

      霍矜看着他的模样窃笑:“季总要是想更换腺体,我肯定为你找我们家最好的医生。”
      “闭嘴。”季言恼羞成怒。
      车内气氛逐渐沉默,季言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
      不知过了多久,汽车缓缓停下。司机将季言送到城中心江景大平层的地下停车场。
      临走前霍矜感慨,语调带着话剧的影子:“是生存还是毁灭,这真是个问题。你可不要重蹈覆辙‘奥菲莉亚’的悲剧。”

      季言点点头,他能感觉到自己喝醉了。除了脸颊泛热、意识清醒身体却不受他控制。
      季言胡乱地刷卡上电梯,他靠在电梯栏杆上缕了缕他的卷毛龙须大背头。
      电梯金色镜面倒映出他深邃的眼窝、高挺的鼻梁骨与浓密的眉毛,还有一双看狗都深情的黑眸。那是他继承了母亲的骨相和父亲的皮相。
      电梯到楼层,季言揉了揉眉心出门。他几乎是凭着本能输入密码。
      不过密码刚输到一半,家门却从里被打开。
      季言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回头看了眼电梯。他醉酒后的脑容量显然无法对现状得出任何结论。
      他看了高大的铜门,然后低下头。门里走出一个蓝色头发的小孩。

      “爹爹你回来了?”小孩满心期待地开门,却在看见季言后霎时僵住。“大叔?你怎么会有我家楼层的权限?”
      “这里不是28层吗?”季言怀疑自己的记忆出了问题。
      小孩嘲笑他:“大叔你走错了,这里是38层。”
      季言有些委屈,他蹲下身和小孩平视,然后展示自己的业主卡:“可是我是刷卡上来的。一定是电梯坏了。”
      “小区业主家都是隔开的,一户三梯没有权限我根本到不了你家。”季言满脸认真,试图和小孩讲道理。
      “哈哈那肯定是爹爹给你的权限呀!这都想不明白,坏大叔你还是少喝点酒吧,你都没有崽崽聪明了!”
      “我不是坏人,放心我这就走。”
      季言懵懵地摆手,按电梯下楼。

      就在他电梯启动的下一刻,这户的另一部电梯到达。
      电梯门缓缓打开,露出薄荷蓝色头发。

      季言的电梯向下,他们正好擦肩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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