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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闹剧将至,旧耻悬顶 深秋的风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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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风彻底扫尽城市最后一点余温,行道树枯叶簌簌坠落,天色常常暗得很早。
可温家洋房里的纷争,却丝毫没有降温的迹象,反倒随着离婚拉锯战的推进,愈发焦灼、扭曲、不择手段。
温建国态度强硬,婚内出轨既定事实摆在眼前,却不愿在财产分割上让步。他白手起家、一路苦熬暴富,骨子里带着极强的利己与吝啬,绝不允许自己辛苦攒下的家业被分走大半。律师介入谈判后,他步步设防、寸土不让,咬死合理补偿底线,拒绝苏梅漫天要价的诉求。
苏梅彻底被逼到情绪死角。
她早已脱离社会多年,半生依附婚姻、依附温建国生存,骤然面临离婚、面临财产分割、面临独自抚养幼女的未来,心底的恐慌、不甘、怨恨彻底交织发酵。她清楚自己在法理上不占绝对优势,闹家事、闹邻里、闹谈判,已经无法拿捏铁了心要离婚的温建国。
于是,她把目光投向了最后一张、也是最恶毒的一张底牌——孩子,和学校。
这一切,温叙看得清清楚楚。
历经一世生死,他对苏梅的性格软肋、极端思维、行事逻辑了如指掌。
苏梅从不是为了孩子委屈、为家庭难过,她所有的崩溃哭闹、所有的歇斯底里,本质都是为了自保、为了利益、为了不甘心。当私下谈判失效、情理纠缠无用,她就会选择最极端、最能戳中温建国脸面的方式施压——去学校闹。
温建国这辈子最看重两样东西:手里的钱、在外的体面。
生意人的脸面、企业家的名声、在外塑造的顾家好男人人设,是他立足商圈的重要根基。苏梅拿捏得死死的:只要去重点中学当众闹事,把婚内出轨、婚姻破裂、抛妻弃子的丑闻捅到学校、捅到老师和家长圈子里,毁掉温建国的体面,对方就一定会妥协让步。
而这场闹剧的代价、这场丑闻的牺牲品,只会是年仅十二岁的自己。
前世的画面,猝不及防涌入脑海,刺骨冰凉。
那是深秋的一个周一清晨,早读人最多、全校最热闹的时段。苏梅冲进教学楼,堵在班级门口,当众哭诉婚姻不幸、控诉温建国绝情,最后拉扯着他,逼他当众下跪认错、求父亲回头。
年少怯懦、满心愧疚的他,被母亲的眼泪裹挟、被围观人群的目光逼迫,最终狼狈弯腰、当众低头。
一跪,碾碎了所有少年尊严。
一跪,成了全校流传数年的笑柄。
从此以后,“下跪的转学生”“家庭破碎的差生”“性格阴郁的窝囊废”这些标签,死死贴在他身上。同学嘲笑、旁人指点、老师惋惜,没人真正关心他夹在父母之间的为难,没人心疼他被当成博弈工具的身不由己。
那场校园闹剧,是他青春里最肮脏、最屈辱、最无法抹去的伤疤。
也是压垮他心态、让他彻底陷入自卑内耗、一步步走向抑郁的关键节点。
温叙站在窗边,指尖微微收紧,眼底掠过一层极淡的冷戾。
前世无力规避、只能被动承受的地狱,这一世,他绝不可能让它重演。
这段时间,苏梅的状态愈发偏执反常。
她不再频繁上门哭闹财产,也不再反复拉扯温叙站队,只是每次联系他时,都会有意无意打探学校的作息、上学放学时间、班级位置,语气看似随口闲聊,实则目的性极强。
不仅如此,她还数次给温叙发消息,隐晦暗示:“你爸心太狠,没人治得住他,既然他不顾我们母子情分,那就谁都别想体面。”
“我得不到的体面,他也别想有。”
字字句句,都是极端的预告。
温叙精准捕捉到了危机节点。
根据前世记忆与苏梅此刻的行事节奏,她已经彻底打定主意,要去学校闹事。时间就在明天,周一清晨早读课。
她要借着人最多、影响最大的时机,把家事闹成校事,把家丑闹成人尽皆知的丑闻,用毁掉温建国脸面的方式,逼对方在离婚财产分割上妥协。
而他,依旧是那个被推到风口浪尖、用来绑定前夫、用来换取利益、用来献祭尊严的工具人。
夜色渐深,洋房楼下彻底安静,家人早已休息。
温叙坐在书桌前,没有刷题,没有复盘学业,只是静静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前世的他,在闹剧来临前一无所知、毫无防备。第二天被突如其来的人群、哭声、围观目光砸得手足无措,慌乱、羞愧、恐惧、无助,最终一步步被逼至绝境。
但现在,他手握全盘预知,提前站在了风暴来临之前。
他恐惧吗?
有。
不是怕闹事、不是怕流言、不是怕同学指点,是怕那道屈辱的伤疤再次复刻,是怕好不容易挣脱的泥泞,再次将他拖回深渊。
可更多的,是冷静与笃定。
他不再是那个十二岁、无助懦弱、任人摆布的小孩。
他带着十八岁的沧桑与决绝归来,吃过最深的苦、熬过最暗的夜、见过最烂的人心。
既然能预判风暴,就一定能亲手规避风暴。
温叙抬手,轻轻关掉桌面台灯,眼底褪去所有柔软,只剩一片清冷坚定。
前世无人兜底,所以他只能任人宰割。
这一世,他自己为自己兜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