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的品格》玉鉴水

48、048 因为和你去

　　凯恩不是没有遇到过对他求饶的兽人，但是他绝对没有给过机会，因为他很清楚，无论这些兽人伪装得多好，他总是能够看到这些人眼底的反抗。

　　兽人没有办法被驯服的，所以他只是把他们当作商品。

　　但是站在眼前的这个，太透明了。

　　凯恩浮出水面呼吸，又继续潜入游动。

　　一开始，他完全没有想起来这个撞上来的小鬼是谁，后来才发现是很多年前送给儿子的礼物。这个小礼物又成为了激励儿子的工具，必须要说一句，这个工具一点都不好用。不过卡伊不再逃学，也算是有点进步了。

　　凯恩从来没有注意过菲恩。菲恩就像一滴墨水，他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哪里，凯恩看见了但并不在意。等到某天路过一瞥，他已经蔓延扩散，无法去除。

　　凯恩摇晃着酒液，“你不是已经有工作了吗？陪着卡伊，那就是你的工作。”

　　菲恩：“但卡伊不是马上就要去首都了吗？”

　　凯恩：“所以呢，你就跟着他一起去。”

　　这就是菲恩不想要的。

　　菲恩：“之前的学校你可以把我塞进去，但是首都学院，我应该没有办法进去一起读书了吧，而且我的年纪也不够。”

　　凯恩把酒杯放下，一双眼睛狠辣地看过去，“听起来你很不想过去。”

　　菲恩眼尾弯弯，他低头看了一下脚尖又抬头，眼珠子绿盈盈的，“我不想去，那里没有我认识的，我想呆在这里。”

　　凯恩开始有了一种猜想，这个从小在人类身边养大的兽人，也会有雏鸟情节吗？

　　他之前保育所的负责人苏珊，询问保育所里面的其他兽人会不会有这种情况。

　　苏珊惊讶地摇头：“当然不会，保育所里的孩子我们只会保证有足够的营养，不会有多余的陪伴。至于菲恩，菲恩的情况有些特殊。”

　　凯恩笑了，“我知道，他有点特殊。”

　　所以，这个时候的凯恩知道菲恩的愿望后，他大方地表示，“可以，你可以留在这里，我会给你安排一份工作。”

　　菲恩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非常感谢您，凯恩先生。”

　　在这场完美的安排里，只有一个人不开心，那就是卡伊。

　　菲恩住进了新的公寓宿舍，正在整理东西，卡伊走了进来，直接把箱子推倒了，“我刚刚才知道你居然不和我去首都？”

　　菲恩蹲下身把东西整理起来，“我根本追不上你的，我知道有些时候你甚至故意答错题让我追上你的成绩，但是我不想离开这里。”

　　长大后的卡伊和凯恩不是很像，没有那么强壮的体魄，看起来就像是凯恩想要的贵族模样，但是一些不经意的细节，就能够察觉出他和凯恩一样的人面兽心。

　　卡伊坐在椅子上，一条腿曲起，“哦，我想肯定是因为你在地底下的那群朋友吧。”

　　菲恩点头，“当然他们很重要。”

　　卡伊笑了，“我知道。”

　　于是卡伊找到了凯恩，“我感觉最近生意不行了啊......”

　　他刚开头，凯恩就发出一声嗤笑，“你什么时候也关心生意了？”

　　父子两坐在沙发上，做着一模一样的动作，喝着一模一样的酒。

　　卡伊不喜欢这个酒，年头过了，稍微抿了一口就放下，“我一直很关心。”

　　这是凯恩最喜欢的酒，他凝视着酒液，问道：“所以你打算怎么做？”

　　卡伊歪头：“我一直觉得你赡养那些无用的兽人支出太多了，你觉得呢？”

　　凯恩转过头来，“你已经长大了，儿子，我觉得我可以稍微分给你一点权力了，勇敢去做吧。”

　　于是在一天晚上，卡伊带着菲恩出去玩，当作临别派对，回来得太晚了菲恩不想打扰莎伦他们，第一次没有打招呼，就独自回到宿舍里面休息。

　　因为昨晚上没有打招呼，所以菲恩想今天带点早餐去见见朋友，尤其是自己做的他们应该更开心一点。

　　但是当他走到尽头的时候，还没有推开门，心中就涌起了一股不详。

　　然后他推开了门，发现空荡荡，整齐又干净，什么都没有。

　　“为什么？”

　　菲恩跪在凯恩面前的地毯上，他的脸上布满了泪水，灵动的眼睛已经溺入深海，他不停地哭诉和质问着。

　　凯恩看着地毯上湿掉的那一片，都是菲恩的眼泪，长绒毛被泪水压弯，黏糊糊的。

　　菲恩不能理解，为什么只是一个晚上，所有的备用品都全都被安乐死了。他只能求助这里唯一的掌权者，凯恩，他也认为是凯恩下的命令。

　　所以他不能理解。

　　“凯恩先生，你不是答应已经让我留在这里工作了吗？又为什么要做这件事呢？他们平常都是那样安静，从来没有做过任何过分的事情。为什么要这么对他们呢？”

　　凯恩双手搭在膝盖上，身体前倾，凑近一张布满眼泪的脸庞。他凝视了许多，终于抬起一只手擦拭了对方的眼泪。

　　“哦，菲恩，你也说过了，我这么多年都养着他们，我也同意了你留下来，为什么还要做这样多余的事情呢。”

　　菲恩迷茫地看着他。凯恩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事情，“说起来，前段时间，卡伊从我手里要过去一部分权力。”

　　“卡伊？他为什么想要做这件事情呢？”

　　凯恩看了一眼手表，“我也不太清楚，这样，他等会就要来了，你去后面等等，看看卡伊怎么说吧。”

　　菲恩擦干眼泪躲到后面，凯恩用脚尖碾了碾那块湿掉的地毯，莫名有些快意。

　　卡伊很快就来了，他刚坐下，凯恩就问道：“昨天晚上那个阵仗也太大了，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吗？”

　　卡伊：“我马上就要走了，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呢，我甚至留了一天给菲恩去伤心，足够了。等他到了首都，稍微玩玩，他很快就会忘记那些小伙伴的。”

　　凯恩笑了两声，“他和你可不一样，一个喜欢看书的小孩是不会忘记身边教导他的人的。”

　　卡伊有些不耐烦了，“我们这是在聊什么？父子谈心也太恶心了，还有菲恩是我的，我去哪他不应该一直跟着吗？”

　　凯恩往后躺，陷入了舒适的沙发，“他不是你的，我觉得应该在事情落定之前，你应该先确定好他的想法。”

　　“他不应该有想法的。”卡伊实在没心思和凯恩继续这种诡异的谈话了，他寥寥说了几句赶紧离开了。

　　还是太年轻了。凯恩看着卡伊离开的背影想到，扭头看向后面菲恩躲起来的地方，“所以我们都明白卡伊的想法了，看来你之前想要留下来的决定刺激到他了。”

　　菲恩掀开帘子走了出来，“那他也不应该伤害我的朋友。”

　　凯恩站起来，走过去，温柔地拍了拍菲恩的后背，“卡伊从来没有认为他是你的朋友。但是没关系，他欺负你，你可以来找我告状，我去惩罚他。”

　　哄走了菲恩，凯恩饶有兴致地又开了一瓶好酒。

　　老四在旁边看完了全程，得到了一杯好酒，但是完全没明白老板的想法。

　　挑拨一个小兽人和太子之间的关系？这有什么意思？

　　凯恩看出了老四眼里的疑惑，他笑着说道：“你是不是很好奇？”

　　老四警惕地点了点头。

　　凯恩：“这大部分主要是惩罚，一是他居然敢把我的生日礼物随手扔掉，二是居然去追随丢弃过的东西，愚蠢又掉价。”

　　老四挑眉，原来还是为了磨练太子，懂了懂了。不过什么叫做大部分，还有一点什么是什么？

　　凯恩在叫管家进来换地毯，要求换成一模一样的。

　　卡伊没有在宿舍和保育所找到菲恩，最后去了医疗部。

　　菲恩离开凯恩那里之后直接来了奈特医生这里，他有一个问题。

　　“昨天晚上需要大量的□□，我知道仓库储备肯定不够，是你帮忙配了吗，奈特医生？”

　　菲恩站在面前，悲伤地看着眼前可以称呼为老师的男人。

　　奈特医生疲惫地摘下眼镜，他说：“菲恩，你知道莉莉是为什么死的吗？莉莉是一个记者，她卧底进来就是想要曝光这个地下黑市。她好像早就知道自己会死，她找到我，说我是她在这里见过最善良的人，所以希望我以后能够帮忙照顾她的孩子。我只能说，她只有在死亡这件事上预感对了。”

　　“我不是一个善良的人，菲恩，我本来就是一个黑医才会被凯恩招揽进来，我不可能去帮莉莉照顾她的孩子，我只能按照老板的意思去做事。”

　　菲恩看着捂着双眼说话的男人，他说：“奈特医生，我没有问那些问题。”

　　奈特医生陷入了沉默。

　　菲恩又问：“奈特医生，我以后还可以向你学习医术吗？”

　　奈特医生震惊地看向他，直到菲恩又问了一遍，他才连连点头，“当然当然。我很抱歉，菲恩，其实我哪怕可以透露给你一点点的。”

　　菲恩：“我想我知道可以向凯恩先生请求什么工作了。”

　　“完全没有这个必要。”卡伊突然推门而入，“天哪，奈特，不要这样哭哭啼啼的了，你还是个男人吗？还有菲恩，你是要和我去首都的，你如果想要学医术，首都的医生一定会更好。”

　　菲恩摇头，清澈见底的眼珠子看向卡伊，“不，我不会去的，凯恩先生会让我留在这里的。”

　　卡伊不能理解，“这里都没有你的小伙伴了，你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

　　菲恩：“因为和你去首都，更是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