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义海豪情之一眼钟情》E少

34、第三十三集 戒心瘾

　　天快亮的时候，我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因为有心事睡的不沉也不好，做了很多乱七八糟的梦，醒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身边人早已不在。
　　没什么胃口吃东西，我索性不起床了，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发呆，一望就是一下午。天边开始擦黑的时候，我从床上爬了起来，躺的太久，头有些疼，我穿好衣服走下楼的时候，正好九妹开门回来了。她瞟了我一眼，神情有些不自然。
　　晚饭时的气氛很诡异，吃完之后，九妹连看也没看我，就又出门了。我怎么也想不明白，就在九妹出门后，悄悄跟在了她后面。
　　黄包车停在了东泰门口，九妹付了钱，擦擦鼻子，脚步不稳的进了东泰。看到这一幕，我心里咯噔一下。我跟着进了漆黑一片的东泰，进了九妹的办公室，看到九妹正准备拿东西出来。
　　“九妹。”我轻轻叫道。
　　九妹惊讶的转过头，“亦饶？”
　　九妹不自然的看了看我，背过身，企图掩饰她的心虚，可能觉得不妥，于是又转回身，微低着头面对着我。
　　“你这么晚回东泰干什么？”我走到九妹面前，借着月光看着她，问道。
　　“没有，我突然想起有重要的事。”九妹擦擦鼻子，底气不足道。
　　“九妹，你又抽鸦片了？”我看着九妹，把心里最不愿意相信的事实说了出来。
　　“唉，亦饶，你别管我了，你回家吧。”九妹叹了口气，指着门口让我回去。
　　“不要再抽了！”我向前一步，紧盯着九妹的眼睛。
　　“我叫你回家啊！”九妹大声说道。
　　我声音比她还大，盖过了她的声音，“再抽这辈子就毁了！”
　　我俩同时收声，我看着九妹，九妹别过头，不看我。
　　“戒不掉可以再戒，上次可以戒掉，这次一样可以戒掉。”我拉住九妹的胳膊，九妹一把甩开。
　　“戒了又怎么样，我一样会再抽。”九妹大声吼完前一句，又低下头小声说了下一句。
　　“我才离开了几天，出了什么事，你会这样？难道黑木又跑来监视你？”我眉头紧皱，看着九妹问道。
　　“不是。”九妹摇头道。
　　“喜姐又找你麻烦？”我继续问道。
　　“全部都不是啊！”九妹大吼道。
　　我就那么一直看着九妹，我们之间沉寂了几秒钟，九妹吸了口气，打破了沉默。
　　“抽鸦片烟很好啊，嗯，吞云吐雾，抽到迷迷糊糊的，啊，整个人飘啊飘啊好像会飞似的，然后躺在床上睡，一觉睡到天亮，不必去想姑姑为什么要害我，爸爸被气的怎么都不理我也不用想。”九妹边说边踱着步子，时不时的擦擦鼻子。
　　“跟我去教堂。”我上前抓住九妹，九妹再次甩开我。
　　“你回家去啊！”九妹大声叫道。
　　“九妹啊。”我无奈的叹息道。
　　“我现在觉得很对不起我姐姐，我姐姐当初是因为我才会染上鸦片烟瘾，但是我只会强迫她，我只会骂她，用绳子把她绑起来，不让她抽。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九妹最后两句话带着哭腔，喊了出来，眉头皱的紧紧的，背对着我开始抽泣。
　　“戒不难，戒了之后不再抽才是最难的。”九妹擦干眼泪后说道。
　　九妹顺着坐在了沙发上，“唉，心里有些事，憋的很难受，就很自然心痒痒的想再去抽。但是我从来，没有去问过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我从来都没有关心过她为什么戒完了又抽，抽完了又戒啊！我只知道不让她再抽我根本不明白，我只会绑着她埋怨她，不让她再抽啊！”九妹带着哭腔声嘶力竭的自责着，发泄着，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出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后落下。
　　“九妹。”我走前一步，看着九妹，刚叫出她的名字，就被打断了。
　　“你走啊，亦饶，你回家吧！”九妹烟瘾犯了，手开始哆嗦，大叫着让我离开。
　　“我不想让你看到我这副死烟鬼的样子！”九妹边说边推着我往门口走。
　　“你回去！你回去！你回去好好睡觉！走！走啊！”不知道九妹哪里来的那么大力气，竟然就这么把我推出了门。
　　我站在门外，看着背靠在门上抱着手臂，努力隐忍着不哭的九妹，心里五味杂陈，又抽疼的厉害。
　　我挪不动脚步，就站在这，隔着玻璃窗，看着九妹拿出鸦片烟枪，烟膏，躺在躺椅上，吞云吐雾，烟雾逐渐弥漫整个房间，让我再看不真切，让我仿佛只有自己一个人置身在这里，让我感觉这甚至只是一个梦，我一片空白的站在虚无里。

　　自从那天晚上之后，九妹再没踏进我们的房间，我自己一直处于迷蒙的状态，回不过神来，而九妹是不知道怎么面对我。我们之间没有任何语言，没有任何表示，也没有任何互动，唯一有的就是我每天晚上都在东泰门口等着九妹，看着她进去，然后坐在门口发呆，等着抽完鸦片烟的九妹出来，再默默的跟着她回去，九妹每次看到我的时候的表情都是想哭却隐忍着。我那天靠在墙的另一边，九妹开始没看到，我明显看到了她眼里的失望和难过，当她转头发现我的时候，她的眼睛里立刻闪现出点点神采和安定，而又红了眼眶。一天，两天，三天，三天了，我和九妹一直处于这种状态。
　　第三天，我坐在门口等九妹的时候，突然想明白了，不管怎么样，不管因为什么原因，我都不能放任九妹自己这样，我是来守护她的，不是来看着她自我放纵的，不是等着她自己回心转意的。
　　我推开东泰的大门，冲进了九妹的办公室，九妹正泪流满面的挖出烟膏，抹在鸦片烟枪上，想抽还没有抽，想扔掉烟枪又下不去手的样子。
　　“九妹。”我轻轻的叫住她。
　　九妹转过头，眼泪还在一滴滴往下流，看着我泪流的更凶了。
　　“九妹，我们不抽了好不好？”我心疼极了，走到九妹身边，伸手抹掉她那一颗颗让我心碎的眼泪。
　　“你走啊，你进来干什么！”九妹挥开我的手，却止不住眼泪。
　　“我不走！我不能再放任你自己在这里哭泣，自己被鸦片烟瘾折磨，自己毁掉自己！”我看着九妹，把心里的话吼了出来。
　　九妹站起来，看着我，指着鸦片烟枪大喊道，“我离不开它啊！”
　　我一把夺过烟枪，藏到身后，坚定道，“九妹，可以的！”
　　“你给我！”九妹上前，伸手想抢回烟枪，争夺中，我把九妹紧紧的抱在怀里，烟枪还在我手里。
　　“你放开我！我很脏！你放开我！”九妹大喊着，在我怀里挣扎着。
　　我只是更加用力抱紧怀里的九妹，“你还记得你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吗？就是，‘你放开我。’，但是我告诉你郑九妹，我永远都不会放开你！”
　　待我说完，怀里的人儿停止了挣扎。我抚摸着九妹的脊背，“九妹，你还要抽吗？”
　　怀里的人犹豫了。
　　“九妹，不要再抽了好吗？”我感觉到怀里的人儿开始哆嗦起来，鸦片烟瘾又犯了。
　　“不，你给我，你给我，你就给我抽一口！”九妹又开始不安分的挣扎起来。
　　“郑九妹，你就这么想抽吗？！”我痛心的问道。
　　“是，你不要管我，你不要管我了！”九妹边挣扎边大声叫喊道。
　　我松了手臂，九妹刚从我怀里挣脱开，就想抢我手上的鸦片烟枪，我把手举高，九妹够不到。
　　“九妹，是不是一定要抽？”我认真的看着九妹的眼睛。
　　九妹闪烁了一下，模糊的应道，“是。”
　　“那好，我陪你！”说罢，我就蹲下身把烟枪对准烛火，两只手握紧烟枪，偏过头，对着烟嘴，准备吸食。
　　九妹看到这一幕愣了一下，随后开始抢我手里的烟枪，边抢边喊道，“亦饶！你不能这样！你不准抽！你放开手，你不准抽！”
　　不管九妹怎么争抢，我两只手跟定住了一样，纹丝不动，九妹看抢不下来，就开始拍打我。
　　“张亦饶！你给我放下！你不准抽它！”九妹揪着我的衣服厉声喊道。
　　我却义无反顾的吸入了第一口。
　　九妹哭的更凶了，边哭边吼道，“张亦饶，你疯了！你快放下，你听到没有！你不准抽了！不准再抽了！你不要抽了，我求你，不要抽了，我求求你。”最后九妹哭着瘫坐在我身边，哀求道。
　　我转头，看着哭的痛彻心扉的九妹，微微笑了笑，“九妹，你知道吗，最折磨人的，不是一起承担痛苦，而是有痛苦不能一起承担。我感受你的感受，我入你的地狱。我爱你。”
　　九妹泪眼朦胧的看着我，“给我。”
　　我把手里的鸦片烟枪移到九妹面前，九妹一把夺过烟枪，站起身，“啊！”的大喊一声，把烟枪照着椅背砸去，只听‘嘭’的一声，烟枪碎掉了。
　　九妹拿着手里仅剩的半截烟枪看着我，狠狠的扔在了地上，然后扑进我怀里，抱紧我，‘哇’的一声，嚎啕大哭起来，我抱着九妹，轻抚着她的背，任她在我怀里发泄着。
　　第四天，军爷回来了。
　　晚上，九妹端了粥送去军爷房间，我不自觉的跟了过去，门没关，我站在门边看着。
　　“爸爸，你今天晚餐连半碗饭都没吃完，我怕你肚子饿，煮了一碗粥给你。”九妹站在军爷身边说道。
　　九妹看了看没有任何回应的军爷，“我放在这给你吃。”边说九妹边把餐盘放在了军爷面前的桌子上，九妹转身准备走的时候。
　　“九妹。”军爷依旧不动，只是叫住了九妹。九妹转回身，看向军爷。
　　“亦饶说的有道理，你为人想已经想的太多了，你想想你自己吧。”军爷说完，端起粥，一勺一勺的吃了起来，九妹看着军爷，强忍住想流泪的冲动。
　　我看着这一幕，勾起了唇角，能掌握的都开始向着好的方向发展了。

　　我每天都陪着九妹去教堂戒烟瘾，我抽的不多，并没有上瘾，而九妹这次，明显比第一次戒烟瘾的时候难过更多，辛苦更多。她会看着圣母，以祈祷的姿势紧紧握着自己的双手，胳膊肘撑在桌子上支撑着自己，却经常撑不住的滑倒，我要在她身边扶住她。她会呕吐，不停的呕吐，把胃里的东西吐干净都止不住的想吐，我扶着她的身体，心疼的抚着她的背，九妹几乎每次都是瘫在我的怀里。她不停哆嗦的时候，发冷发热的时候，我都要紧紧抱住她。她总是会不停的流汗，我用湿毛巾一次次擦净她的汗水。当我把泡过鸦片烟的酒递给九妹的时候，九妹一把抓住，像抓住救命的稻草一样，却在放到唇边的时候，又哭着把酒瓶狠狠的摔了出去，‘啪’的一声，支离破碎，酒洒了一地。有时候折腾的筋疲力尽，我们会直接睡在教堂的长椅上。九妹的脸色也一天比一天好看起来，甚至当我说，去猪笼里见见街坊，吃吃饭，九妹也笑着应下了。
　　我知道，九妹这次又成功的戒掉了鸦片烟瘾，同时，最重要的，她戒掉了心瘾，她的决心，让她再也不会被鸦片吸引，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