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八集 混乱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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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当我和九妹边吃早点，边讨论今天报纸上的内容时，丽华打着哈欠过来了。
“九姨，饶哥，早。”丽华穿着粉红色睡衣，外边披了件薄衫，一副还没完全睡醒的样子，晃到餐桌前坐下。
“早，丽华。”打量完丽华之后，我轻声问身边只穿着白色丝绸睡衣的九妹，“冷不冷？”
九妹看着一脸关心表情的我，笑着摇了摇头。然后看着丽华说道。
“早。怎么现在才起来，昨天睡的很晚吗？”语带淡淡的关心。
“是啊，我昨晚看电影剧本看到四点多才睡。”丽华有气无力的说完之后，就拿起汤匙，舀了一口粥放进嘴里。
“嗯？”九妹微微蹙眉，疑惑的看着丽华，“干吗突然看电影剧本啊？”
“那个剧本写的很好啊，看的我热血沸腾啊。那故事是说一个女护士，跑到最前线去救那个伤兵，很感人的。”丽华方才的有气无力完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神采奕奕。
“一定有人跟你说，你适合做那个女护士喽。”九妹边翻看报纸边淡淡的说道。
“那导演说我很有潜质，试镜表现很好，不过未必选我的，其他人也在试镜。”丽华用汤匙，一勺勺舀起粥，却又一勺勺重新倒回碗里。
“是吗。”九妹专心的看着报纸。
丽华放下汤匙，靠近九妹，一脸谄媚的笑容，讨好的说道。
“九姨啊，我有件事想你帮忙啊。那个电影公司老板，怕打仗，跑到香港去了，我们没有资金拍电影。”说到这，丽华停顿了一下，然后伸出手，握住了九妹的手腕，“不知道你能不能拿三万块出来，投资拍电影啊？”说完之后，一脸希冀的看着九妹。
九妹听丽华说完后，看了她一眼，然后把手上的报纸叠了叠，放到一边，边说边看向丽华，“刚才香港医院打电话来，说你妈的病情严重了，我想这两天叫你陪我去香港看看她。”
“好啊好啊，就明天吧。”丽华一脸的雀跃，然后一把抱住九妹的手臂，“诶，那我们投资拍电影那件事怎么样？如果我妈知道她女儿拍外国电影，一定会很开心的。”丽华一脸的憧憬。
九妹看着丽华说道，“我知道你最近有空，以后九姨呢，会请一个洋老师来帮你补习英文。”说完还拍了拍丽华环在她胳膊上的手。
“九姨啊，我跟你说投资拍电影的事啊，你到底肯不肯干脆说一声，不用答非所问跟我扯别的事啊。”丽华一下站起来，气冲冲的对九妹说道。
“你已经这么大了，为什么你还好象在梦里做人一样啊。你刚刚做完歌星梦，现在又做明星梦。你什么时候才能够让你妈妈和九姨放心一点啊？”九妹说完就站起身，拿起报纸向客厅走去。
丽华跟在九妹身后继续说着，“现在全国都在说抗日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啊，我只想出一份力有什么错，这也叫做梦啊！我拍歌舞片你可以说我，但现在是拍爱国电影啊！”神情间满是激动。
“你不用再说了，现在马上回房间去收拾行李，明天跟我去香港看你妈。”九妹说完就转身走了。
丽华一脸生气委屈又不甘心的“哼”出声之后，就一跺脚跑回了她的房间。
我则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继续吃着我的早餐。等早餐吃完后，估计九妹也平复的差不多了，我才晃晃悠悠的进了书房，看见九妹还在看那页报纸。
“这页很多事情吗，现在还没看完。”我走到九妹身边，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调笑着问道。
九妹叹了口气，放下了报纸，转头，看着我的眼睛说道，“亦饶，她都这么大了，怎么还一天到晚想着有的没的，任性，又不懂事，我怎么放的下心？教不好她，我怎么对得起姐姐？”
看着一脸难过又自责的九妹，我微微笑了一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往前靠了靠，然后把她的脸贴在我的肚子上，手抚着她的头，另一只手抚摸着她的背，眼神放空，望向远方。
“九妹，儿孙自有儿孙福，何必想那么多。你为她着想，她反倒会认为你在阻碍她。她还年轻，有青春可以挥霍。玩够了才会收心，钉子碰多了，才会知道什么是真的好。随她去吧。如果那电影真的不错，可以考虑投资让她拍嘛，反正三万块对我们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我低缓而又柔和的说完之后，九妹脱离了我的怀抱。
“亦饶，你会不会有些太宠丽华了？”九妹抬头看着我，眼神瞬间犀利。
我先是被九妹搞的楞了一下，待反应过来之后，就摆出一副好笑的表情看着九妹。
“我宠她是因为你在乎她，我不想你们因为这么点小事就怄气。九九，你吃醋了？”我很认真的看着九妹。
“我哪有吃醋。”九妹眼神游移了一下，随后坚定的说道，“亦饶，丽华不是小孩子了，你宠她也要有个度，不要让她误会什么。”
听九妹说完，我就笑了，轻轻把九妹搂回怀里，柔声说，“好好好，既然我的亲亲九九说不宠她，我就不宠她，只宠我九九一个人，不再让九九吃醋了。”
“谁吃醋了！谁说不让你宠她了！”九妹微嘟嘴，轻蹙眉的看着我。
我挑了挑眉，扬起一侧嘴角，微偏了偏头，所有的表情，包括眼神，只表现出一个意思，难道你是想让我继续宠她？
随即九妹一拳就打在了我的肚子上。
“好痛，九妹。”我捂着肚子，弯着腰，退后了两步，装作很痛又很委屈的看着九妹。
九妹看着我这样子，忍不住笑了。我也就笑了。
我们刚去香港没几天，广州那边就传来消息，市政府前一天还说抗战取得重大胜利，第二天就宣布把市政府搬到韶关。警察把枪交回警局，暂时不用上班，街上没有警察，没有行人，没有士兵，也没有了警报声，飞机声和轰炸声，什么声音都没有。广州市已经进入了无政府状态。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街上出现了一些自称是胜利队的流氓，他们借口筹款抗日，逼市民买爱国债券，其实是乘机抢钱，趁火打劫。有些人已经被他们抢的家徒四壁了，他们还要继续抢。居民只能自发的组织自救队，在家里准备一些能敲的响的东西，哪家有胜利队来抢，就立刻敲，街坊邻居听见了就一起敲，然后整个区的人都听见之后，一起赶来帮忙。
在香港待了些日子后，九妹不放心东泰，虽然明知道广州现在已经乱的不成样子，也还是坚持要回去。
我们刚回到广州不久，就有我之前安排的人汇报说，梁非凡率领的胜利队，去了猪笼里，于是我和九妹，带上铁姐、阿森还有十几个东泰门生，立刻赶往猪笼里。
在我们开枪打烂门锁，进入房间后，正好看见梁非凡挟持着晴晴，和醒哥他们僵持不下。
“住手！”阿森看清房间情况后，第一个开口说道。
“住手！放下家伙！”东泰门生们边说，边拿着枪向他们包围过去。
铁姐先举着枪，走了进来，随后我跟在九妹后面，进入了房间。
“梁非凡，你又要搞什么名堂啊？”九妹站到梁非凡面前，看着他说道。
“叫你的人把枪放下，不然她死定了！”梁非凡边说，边用枪顶了顶他手上的人质，晴晴。
“就算他们把枪放下，你也是死路一条啊。之前做汉奸，广州的人都想砍你，现在又做胜利队卖什么爱国债券是吗，小鬼子来了，你一样要枪毙，还有啊，得罪了我这个全广州最凶的女魔头，你还会有活路？我就给你提鞋！”九妹走一步，梁非凡就往后退一步，九妹停住不动，粱非凡也停住不动，九妹扫了一眼胜利队的人之后，继续说道，“之前跑到我家那放穿云箭，我们东泰三千门生，不把你大卸八块，就算你长了翅膀，你也飞不出去啊。”
“大不了我们一块死！来啊，来啊！”梁非凡用枪又使劲顶了顶晴晴的脖子，一脸的你试试看。
“你也不是死路一条啊，人是求生，不是求死的嘛，你有生路走啊。如果你现在放了晴晴，我保证以后不会再追究你。”九妹停顿了一下，然后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掏出一沓钱甩在桌子上说，“还给你一千块做盘缠，让你远走高飞。”
“我没那么笨，哼。”梁非凡看着桌子上的钱，不为所动的冷哼一声。
“我是干偏门的，我拜关二哥的，说话算话啊。呐，我再给你两千块做盘缠，嗯？”说完，九妹就把钱甩在了桌子上。
所有胜利队成员的眼睛都瞪大了，死死盯着桌子上的钱，擦鞋强还叫着非凡哥，示意梁非凡见好就收，拿钱走人。
“别信她！别信这个女人！”梁非凡扯着嗓子对他们喊道。
“我郑九妹敢对天发誓，如果我反悔呢，我将来生。”在听到九妹说到‘生’这个字的时候，我就知道她接下来要说什么了，我急忙冲过去，一把捂住九妹的嘴，把她摁在怀里，这时候，她‘儿子’的‘子’字还没说完。
所有人都被我这一幕惊呆了，九妹也不可置信的侧头想看清我，却因为我把她箍的太紧，而看不到我的脸。
“梁非凡，我敢对天发誓，如果郑九妹反悔，我必定英年早逝，死于女人手里，子弹之下！”
梁非凡呆楞着看着我，估计还没从刚才我突然跑过来捂住九妹的嘴这件事上反应过来。
九妹在我怀里使劲挣扎了几下，我才反应过来，放开九妹。
九妹没看我一眼，而是直接对着梁非凡继续说道，“我数三声，你一是，拿了钱走生路，不然，继续箍着晴晴走死路。三声之后，你们就开枪！”说完之后，九妹就向挟持着胜利队的东泰门生们使了个眼色，然后又看了梁非凡一眼，轻蔑的扯了扯嘴角，就向旁边的椅子走去。
“一。”九妹坐在椅子数出了第一个数。
这个时候，擦鞋强在一边一个劲说拿钱吧。
“二。”九妹把包放在了桌子上，继续数道。
这时候，所有的胜利队成员都开始说，“拿钱吧，非凡哥，拿钱吧。”
在九妹大喊一声，“三”的时候，所有胜利队的人，都使劲要争脱东泰门生的束缚，擦鞋强更是最先争脱束缚，冲到梁非凡身边，拿开梁非凡的枪，一个劲说，“我们拿钱，我们拿钱！”
杨阳也早把解脱出来的晴晴，拉向了安全的地方。
在所有胜利队的人趴在桌子上抢钱的时候，九妹和我的眼神交汇了一下，我坚定了九妹眉间一闪而过的犹豫，随即九妹一声令下。
“给我绑起他们，打断他们的手和脚！”
瞬间，所有的东泰门生都一拥而上，按住了他们。
“他刚才发过毒誓的！”梁非凡用手指着我，一脸的激动。
“你有毛病啊，她又不拜关二哥，更何况，有我保护她，她怎么可能死在女人手里。”九妹越加轻蔑的看着梁非凡。“先给我打断他们的腿！”九妹发号施令道。
“是！”东泰门生们齐声应道。
“等等！”醒哥扬起手制止道。“光是我们打，那些街坊邻居没份打，怎么行呢！大车、小车、黄绿，敲锣打鼓，热闹起来！排骨，帮忙！”
“郑九妹，我还有一个问题要问你，不然，我死也不甘心！到底为什么，你为什么对刘醒那么好，为了刘醒，先是找人监视我，防止我和冬妮上床，然后又刨个坑让我跳，到底是为什么！”梁非凡扯着嗓子问道。
“有必要回答你这个问题吗。”九妹好笑的看着梁非凡。
“非凡哥，你误会了，这一切都是我做的。”我走到梁非凡面前，看着他，继续说道，“因为醒哥是我半个师傅，我怎么可能让师母跟你跑了？”
“就这么简单？”梁非凡疑惑的看着我。
我贴近他的耳朵悄声说，“呐，再多告诉你一件，因为我看你不顺眼。”说完我就拍了拍梁非凡的脸。
梁非凡气恨的瞪着我，咒骂着我。我冷笑一声，就走回了九妹身边，看着大家敲锣打鼓，随后整条街的人都噼里啪啦的敲打起来，边敲打，边向这边跑。
胜利队被赶到的居民们围起来，一顿死打。
这个空档，九妹用手肘捅了捅我，低声说，“你刚才干吗冲出来捂住我的嘴，我堂堂广州最凶捞家婆的气势差点全毁在你手里了。”说完还不乐意的瞅了我一眼。
我无奈，正准备解释的时候，醒哥回头看了我们一眼，我只能止住话头，和九妹一起冲醒哥点了下头。
看大家泻愤泻的差不多的时候，醒哥大声说道，“好了，大家不要打了！够了。押他们去大街，绑在电线杆子上，如果我们军队回来，就说他们是汉奸，日本鬼子来了，就说他们是胜利队。”
于是大家一起上，把他们揪起来，朝大街押去。
戏看完了，醒哥走到我们面前说，“九姑娘，饶哥，我们上去说。”
我和九妹点点头，回了猪笼里。
刚进屋坐下，黄绿就窜到九妹面前问道，“九姑娘，你怎么会突然出现？”
九妹抿唇笑了笑，看了我一眼，铁姐在一旁答话道，“九姑娘和亦饶担心你们的安危，一回到广州听到胜利队闯进了猪笼里，就带着人过来了。”
“真谢谢你们了。”醒哥和黄绿异口同声道。
“那，再多嘴问一句，刚才九姑娘要发什么誓，你一下冲过去捂住九姑娘的嘴啊，饶哥？”黄绿看着我，笑呵呵的，一脸三八相的问道。
我抬起微握成拳的右手，食指轻抵住唇，低下头，思考了片刻，然后有些为难的看了看九妹，又看了看黄绿，“你真想知道啊？”
“好奇嘛，好奇嘛。”黄绿打着哈哈，却还是一脸渴望的看着我。
“九妹，咱还是不说了吧。”我看着九妹，说道。
九妹扫了眼大家，正要说话，门铃响了起来。
“我去开门。”醒哥说完，起身去开门了。
“这里是不是猪笼里一号二楼，我们送货来的。”门外人说道。
“是啊，不过我们没买东西啊。”醒哥对着门外人说道。
“是我买的，我和亦饶买来送给你们的，拿进来吧。”九妹大声说道。
“哇，买这么多东西啊。哇，真不少啊。”大家不停的感叹着。
“谢谢你们了，辛苦了。”九妹往搬完东西的人手里塞了点钱。
看着那么多东西，醒哥不好意思的说道，“九姑娘，你太客气了。”
“你们收下吧，现在这种情况，今天不知道明天事，日本鬼子随时会打来。”九妹说完以后，大家都沉默了。
醒哥看了大家一眼，最后说道，“那好吧，我们收下了，谢谢九姑娘，谢谢饶哥。”
“谢谢九姑娘，谢谢饶哥。”猪笼里的人齐声说道。
“黄绿、大车、小车，通知街坊们，说我们今晚亲自下厨，做顿好的给大家吃。像九姑娘说的，今天不知道明天事，我们就过了今天再说吧。”醒哥对着大家说道。
“好。”大家再一次齐声应道。
看他们都忙活起来了，九妹凑到我耳边悄声说，“你真知道我要发什么誓？”
我看了九妹一眼，无奈的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说，“还不是什么将来生儿子做乞丐，生女儿做窑姐。拜托，这种誓不可以乱发的，你难道以后真要让我们的孩子做乞丐，做窑姐啊？你舍得，我还不舍得呢。”说完之后，我还很不满的撇撇嘴。
九妹轻笑了一下，“这就是你刚才非要捂住我嘴，不让我说的原因？亦饶，我们又不会有亲生的孩子，誓言又不会有效，你紧张什么。”
“不管和谁亲生的，只要存在一点可能性是你生的，我都不能冒这个险。”我认真的说着。
九妹听我说完，伸手拧住了我的耳朵，我不知道九妹为什么突然拧我的耳朵，所以我只是看着她，并没有躲开，也没有像平时那样装痛。
“张亦饶，你是说，我会给你戴绿帽子喽。”九妹的眼睛里冒着小火光。
“你干吗给我戴绿帽子？”我无辜的看着九妹。
“你！”九妹又狠狠的拧了一下我的耳朵，才松开手。
我伸手摸了摸我可怜的耳朵，依旧无辜的看着九妹。
九妹强自咽下一口气，说道，“好，不说这件事，那你干吗替我发誓啊，还发什么死在女人手里的誓。”
“随口说出来的。”
“亦饶，你信誓言吗？”
“举头三尺有神明，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也许真的会应验。”我轻轻叹了口气。
“那你还发这样的誓。”九妹紧皱着眉看着我。
“当时说话未经大脑，现在也收不回去了。”我耸耸肩。
九妹气，一巴掌打在了我的胸口上，我只能再次装无辜的看着九妹。
其实，我心里什么都知道，只是，有些事，是你不知道的。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八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