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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您好,顾先生 一场例行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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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都中央安全部两栋高楼耸立,灯火通明。
深夜的降临并未放缓这里的节奏,门口公职人员进进出出,门禁系统的电子音此起彼伏。
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划破夜色,稳稳停在安全部大楼正门前。驾驶座的门打开,西装革履的男人迈步而出。
来往的人不过多给了个视线,便又继续投入各自的事务。在首都,这样的有钱人见得多了,也就习惯了。
男人走进大楼。安全部内设众多机构,每一层都需要刷卡通行,不同颜色的制服在走廊里交错穿行——浅蓝色是文职秘书,白色是调查员,偶尔闪过一两道深黑,那是更高级别的存在。
“您好,顾先生。”
身穿浅蓝色制服的秘书很快迎了上来。顾醅微微点头示意,跟在秘书身后前往SIB。是的,他此行的目的是配合调查。
SIB,全称特别行动调查局,对所有案件享有最高移交权和调查权。在体系内,这三个字母是一种不言自明的威慑。
走廊铺着深灰色地毯,柔软厚实,脚步踩上去几乎无声。顾醅步幅不大,刚好与秘书保持正常的社交距离。他今天穿着深色定制西装,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照例解开。
“顾先生,到了。”
两人停在一扇厚重的木门前。秘书侧身让开,没有代为开门的意思。
顾醅伸手推开。
入目的是一张极长的会议桌,深胡桃木色,上面没有任何装饰。四名身穿白色制服的调查员于会议桌左右排开,面前各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份纸质文件。
听见门响,四人齐刷刷抬头,目光在顾醅身上落了片刻,又各自收回。
顾醅不太喜欢这种场合。像他这种做生意做到影响海内外的人,被调查是常有的事。无非两种目的——摸底,或者警告。
他走到左侧第三位坐下,往后靠了靠椅背,等对方开口。
然而没人说话。
安静持续了大约五秒。顾醅这才注意到,四名调查员分列两侧,主位却是空的。
官架子真是大。
他面上不动声色,右手食指在桌面上轻敲了一下。
这是他这些年养成的习惯,不耐烦时反而不会皱眉,只会在指尖泄出一丁点动静。
对面一位调查员似乎看出了他的不耐,或者说,理所应当地认为他会不耐,于是主动开口解释,语气平和:“不好意思,温组长还有个会没开完,请您稍等。”
温。
一切都在顾醅听到这个姓氏的瞬间,变得模糊透明起来。
姓温。
温家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又推了一个人上来。
他垂下眼,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顾醅很清楚自己的身份和地位——他是配合调查来的,此刻任何不合时宜的反应,都会被这四双眼睛记录下来,写进某份报告的附录里。
他控制住了表情,但心底那根生锈多年的弦,被这个姓氏轻轻拨动,发出了一声只有他自己听得见的嗡鸣。
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四名调查员整齐起身,声音不带任何情绪起伏:“温组长。”
顾醅没有回头。他的位置背对大门,来人长什么样,他看不见。
可他怎么会认不出来。
一股清爽干净的薄荷味信息素从身后漫过来,极淡,像是刻意收敛过,却还是穿透了这一室沉闷的空气,精准地刺进他的嗅觉神经。那根生锈的弦猛地绷紧,从嗡鸣变成震动,从震动变成某种他说不清的钝痛。
龙舌兰的味道只是出现一瞬,就被他生生压了回去,快到四位调查员都没有一丝察觉,双A同处一间会议室,信息素本应互不相让,但他此刻连一丝竞争的念头都没有。
他只是在确认。
薄荷。这个味道他太熟悉了。当年在家属院里,一个Alpha身上带着薄荷味的信息素,每次从他面前走过,都像在提醒他——这个人很干净,也很冷,别靠太近。
可他没有一次听劝,代价就是七年。
“顾先生。”
身后的声音和记忆中别无二致——平静,疏离,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
顾醅终于站起身,转过头。
他不相信世界上有死而复生这种离谱的反自然现象。
可当温聿确确实实站在自己面前,穿着那身深黑色制服,眉眼冷峻,目光沉静而直接地落在他身上时,顾醅有整整三秒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看着他们,等待他们的下一步动作。
而顾醅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是他。
记忆不听话地倒灌回来,把他猛地拽回了十五年前那个蝉鸣聒噪的夏天。
——
顾醅很小就被爷爷接进家属院生活。
在这里,他认识了很多身份各异但都非富即贵的朋友。在每天按时吃饭睡觉、偶尔逃课挨打的平淡日子里,他迎来了自己认定的第一个“自己人”。
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因为逃了两节文化课,那天他被老爷子关了禁闭,挨了三棍子,外加反省一周。反省期间,除了送饭的保姆,任何人不得探视。
但窗外还是传来了周豪压低的声音,被夏天的蝉鸣遮得断断续续:“顾哥哥!A18栋来了一个陌生的小孩儿,他们说是温爷爷的孙子!”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进屋说——因为顾老爷子派了人守在门口,周豪进不去。
但顾醅能出来。
他翻窗跳了出去。不为别的,就为认识一下这个新来的。
少年总把朋友看得比山还重。朋友嘛,当然是越多越好。
顾醅和周豪跑到A18栋的时候,却发现气氛不对。
往常家属院来了新人,小孩们早就围上去七嘴八舌地打听了。可此刻,A18栋楼下冷冷清清,只有一个皮肤白皙的少年靠在墙边,低头看手机。周围的孩子们远远站着,交头接耳,却没人上前。
“Omega?”顾醅远远扫了一眼那人的身形,偏瘦,白得过分,下意识就问了一句。
然后那个少年抬起头,看向他。
蝉鸣忽然变得很远。
太好看了。
这是顾醅脑子里仅剩的念头。
“是Alpha。”周豪在他身后纠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