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祈花啼 小祈的名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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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板！来一间你们这儿的上等客房！要两个床的哈！”
变成大人模样的“玉娃娃”豪迈的甩出了几两碎银，木桌板随即发出了叮呤咣啷的脆响。吸引了周围不少人的目光，他们的眼神直勾勾的盯在碎银子上。
周围人1：这位客官是什么来头，出手居然这么阔绰……
周围人2：如果我也可以遇见这样大方的客官就好了……
周围人3：好像开一家客舍也不是不行，还蛮赚钱的嘛……
“好嘞，您稍等！”
说罢就挥手招呼店小二。
老板连忙捡起木桌上的碎银子，生怕一个不留神就被周围看戏的人抢了去。
……
“客官！您要的上等房！”
她推开门，罗幕垂地，香气扑鼻，两张床，一处高台，几张木质桌椅，不算太过奢侈，倒是也符合上等房的质量。
虽然比不上九天，但是对于她这个在九天不长留的羁旅客，倒也算得上是个舒适的临时歇脚点。
就是不知道遥玄凤这个在九天被惯坏了的孩子会不会住的惯……
咦，管他住不住得惯！我自己住的惯就行了呗！
她连忙摇摇头，把刚刚的想法逼出了自己的脑袋。
“嘿嘿嘿……”
什么声音？
她满脸警惕的转过身去。
只见……
店小二殷勤的笑着，态度恭恭敬敬，眼神却一个劲儿的往她的荷包瞟。
她一脸习以为常，旋即甩出了一两碎银，店小二赶忙接住，谢口不绝。
见他收下，“玉娃娃”清了清嗓子：
“我还有两个孩子，一个女娃娃，一个男娃娃，他们待会儿回来，我身上还有要事在身，需要出一趟门。”
她嘴皮子快，也不管店小二听没听清，只顾一个劲儿的说，谁让还有一个小不点在门口等着她呢！
“女娃娃穿着红衣裳，男娃娃披着一件白披风。男娃娃六岁，女娃娃十岁，姓祈，劳烦您告知他们让他们在屋里等我，还望您能多多通融通融。”
说着她便拉过店小二的手，又塞了一两碎银进去。
只见那店小二迷茫的接过了手里的碎银子，呆愣了几秒随后握住了碎银子，渐渐的，眼神从迷茫转到坚定，随后又重重的点了点头。
店小二收回了手，看向她的眼神充满了可惜与同情，随后信誓旦旦的向她保证，一定会把孩子安全送到。
在梁国，小孩子是不可以私自出去租客舍住的，必须要有大人陪同，否则会被直接送进司童院。
她先前一直以小孩子的面容示人，一是因为，以小孩子的身份可以在更多复杂的社会环境中生存下去。二是因为，遥玄凤的童年不能没有人陪着他，如果要陪，那最好的身份就是变成与他年龄相差不大的小孩，这样还可以照顾他。
店小二目送她离去后抛了抛手里的碎银子，满眼同情。
唉，真是可怜，年纪轻轻就已经成了两个孩子的娘亲了。
……
“走！”
“玉娃娃”拉起坐在地上玩泥巴的遥玄凤，还不忘给他紧了紧身上的披风……
没错，那个披风就是“玉娃娃”身上的！用来给他遮屁股的……
……
站在一旁墙角的店小二眼睛一直盯着门口，生怕一个不留神就错过了二位小主子，要不然可就麻烦大了。
此时一个身着红色衣裳的小女孩，以及一个披着白色披风的小男孩，就这样闯入了他的视线。
“我姓祈……”
还没等她话说完就被一旁候着的店小二冲过来给拉走了，连带着“玉娃娃”手里牵着的遥玄凤一起。
……
把“玉娃娃”他们安全送达后，店小二绘声绘色的讲述他们那个所谓的“娘亲”，把他们送到这里又出去的事情。
“娘……？”
遥玄凤扯了扯“玉娃娃”的衣角，疑惑“娘亲”的事情。就在他刚刚开口的那一瞬间，“玉娃娃”的手便已经掐住了遥玄凤的大腿。
“哇！”
果然不出她所料，遥玄凤又哭了。
“玉娃娃”：保持着职业微笑。
遥玄凤：哭的梨花带雨。
店小二：不会哄小孩的内心无措。
店小二话才说了一半便吞了吞口水，没再往下说，三个人就这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场面一度陷入尴尬。
“额……这位小郎君是怎么了呢？”
率先打破尴尬的还是那位“热心肠”的店小二，他说起话来磕磕绊绊，显然是在开口前做了不少的心理铺垫。
“没事没事！他就是太想娘亲了，我哄哄他，他一会儿就不哭了！”
“玉娃娃”尬笑着回答店小二的话，说着便上手去拍遥玄凤的肩膀，试图以自己的方式去安慰他。
怎料，遥玄凤被她这么一拍哭的便更凶了。
店小二的目光越来越鄙夷，他不禁怀疑，这两位到底是不是亲姐弟。他想开口但是终是没有开口，毕竟这是人家的家事，他可不能过问。
在店小二一脸疑惑与鄙夷的注视下，“玉娃娃”笨拙的哄起来了遥玄凤。
“大哥哥，您继续讲，我们都听着呢！”
言罢，店小二这才继续开口，不过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无非就是让他们乖乖待在屋里，不要随便外出，不要恶意损坏桌椅板凳什么的。
“玉娃娃”重重点头，扬起一张人畜无害的笑脸，说了谢谢，并保证自己绝对不会乱跑，不会恶意毁坏什么的。
见她态度诚恳，店小二便告退了，在他关上门的时候，遥玄凤透过门缝向他投来了求救的目光。
“啪嗒——”
“玉娃娃”正坐在椅子上给遥玄凤做心理开导的时候，店小二便推门而入。
“大哥哥，您还有事吗？”
“玉娃娃”笑着问他，看起来天真无邪。
店小二心里觉得奇怪但终是没有多想，只是看了一眼哭的眼睛红肿的遥玄凤。
只是这次遥玄凤并没有向他投来求救的目光，而是泛起泪花，一脸委屈之像。
“没事没事，”
他尴尬的笑了笑，然后犹豫好久：
“额……你到底会不会哄小孩子……”
这是店小二藏在心里已久的问题……
不过这店小二在刚刚说出口就后悔不已，他是个什么人？又该用个什么样的身份去质问人家呢？毕竟这已经是人家的家事了，人家要是不反过来给他告状就不错了，这事要是传到了店老板耳朵里，这份差事可就没了。
“玉娃娃”脸上青一阵紫一阵，显然是被他说尴尬了，这也没有办法，她确实不会哄小孩子。
遥玄凤之前一直是给大祈养的，她可从来没有养过遥玄凤，她不知道怎么哄孩子也正常。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店小二这种语气是在挑衅她。哪怕对方真的只是无意中说出来了这句中肯的，一针见血的话，她也会觉得对方是在故意刺激她，让她难堪。
但是该做的表面功夫一样也不能落，她还是那副人畜无害的单纯模样，一点也没有被冒犯到的不爽。
“会的，肯定会，您就不必担心啦！”
说着她便起身将店小二推了出去。
被推出去的店小二后悔更深了，想要推门进去道歉，但是在看见紧闭的房门便退缩了。
算了算了，毕竟是个小孩子，不会太记在心里的……
……
两个小孩子安安静静的坐在窗边，窗外满园春色。遥玄凤努着鼻子，时不时用袖子擦眼泪。
“玉娃娃”就这样拄着头看着他擦眼泪。
不得不说，遥玄凤这人虽然总爱哭哭唧唧，但是长得确实好看，粉雕玉琢的，尤其是脸，看起来就很好揉。
“嘻嘻……”
思及此处，“玉娃娃”便情不自禁的笑了出来。
正在擦眼泪的遥玄凤动作一顿，眼睛睁的溜圆，看起来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兽。
遥玄凤：她又要干嘛……好恐怖！呜呜呜……
过了好长时间，努了半天鼻子的遥玄凤终于开口说出了他没有说完的问题。
“娘亲？你还有娘亲吗？”
正在拄着头欣赏遥玄凤那光滑细腻脸蛋的“玉娃娃”，被他这么冷不丁的一问，整个人明显呆住了。
虽然听起来很像是在骂人，但是她确实没有娘亲。
看着遥玄凤那红扑扑的脸颊，以及已经哭了一路的可怜大眼睛，她决定不再回怼遥玄凤了。
“玉娃娃”点了点头：
“没有，我没有娘亲，我是……”
她顿了顿，决定暂时隐瞒自己的真实身份。
“我是由天地自然幻化而生的，论娘亲我没有，但若是非要给我加上一个娘亲，那就只能是这天地了。”
遥玄凤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转头又问道：
“那我有没有娘亲？”
“有。”
“那我娘亲在哪里？”
遥玄凤越说越激动，连哭都忘了。
“不知道，我这不是来带你找娘亲了吗？”
遥玄凤不说话了，眼神落寞了几分。
春风拂过，吹的人犯困。
遥玄凤突然想起来，自己都已经跟着“玉娃娃”一整天了，居然连她叫什么都不知道。
他觉得自己有必要问一问，问一问这位很可能会与他长时间在同一屋檐下生活的“伙伴”的名字。
“那你叫什么名字？”
遥玄凤刚刚哭完连声音都显得沉闷，正在打瞌睡的“玉娃娃”随便回答了他的问题。
“我既没有爹，又没有娘，哪里来的名字？”
既没有爹，又没有娘，还没有名字，听起来比我还惨……
遥玄凤陷入了沉思，他只觉得现在在她眼前的“玉娃娃”并不是之前那凶狠残暴的小姑娘了，而是一个很惨很惨的小姑娘。
他想，人不能没有名字。可他又太笨不会起名字，只能心事重重的看向窗外。
喜鹊在桃花树上搭了一只新鸟窝，鸟窝里叽叽喳喳的有一群嗷嗷待哺的小雏鸟。大喜鹊从远处衔来虫子喂给了鸟窝里的小喜鹊，看起来可真是温馨……
喜鹊在啼叫，桃花又开得正旺……
“桃花，啼叫……”
遥玄凤一脸认真模样，想了半天，终于恍然大悟怕案而起：
“我知道了！”
刚刚进入梦乡的“玉娃娃”被吓了一大跳，没好气的吼他：
“你又知道什么了？吓我一跳。”
遥玄凤被她这么一吼瞬间瘪了下去。
“对不起……”
“玉娃娃”突然感觉自己又欺负遥玄凤了，面子挂不住，只能摆摆手让他继续说。
她倒是要看看遥玄凤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花啼，你叫祈花啼。”
小祈：？？？
这下她可是半点睡意都没有了。
“我的……名字吗？”
见遥玄凤点头，她只感觉鼻尖一酸，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给她起过名字，从她诞生那日起，他们便一直叫她小祈，让她一直活在祈的阴影之下。
因为那些被供奉起来的神像都只有一个名字，好像她被叫做小祈就是理所当然的，好像她从来都不能拥有自己的名字。
她的名字被横竖撇捺给硬生生的框了起来，被他们硬生生的给刻在了碑上，似是永远也改不了。
但是今日，居然有人为她打破了戒律，告诉她原来神也是可以有自己的名字，原来神也并非与旁人不同。
虽然只是一个小孩子起的名字，但是却格外好听，她第一次有了名字，第一次堂堂正正的有了属于自己的名字。
“名字倒是好听……”
“那你就叫这个名字了，是吗？”
“玉娃娃”没有理他，只是看向窗外那只搭在桃花枝上的喜鹊鸟巢。
“那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玉娃娃”还是没有说话，遥玄凤便看向她所看向的地方。
只见那只喜鹊已然飞走，惊起一众桃花纷纷。唯留下了一窝雏鸟，叽叽喳喳的叫着。
忽然听见“噗嗤”一声，遥玄凤扭过头。
“玉娃娃”终于笑了，她笑得格外开心，在遥玄凤眼里，“玉娃娃”这次的笑比窗外的春景还盛，直叫人移不开眼睛。
好，从今天开始我便不再叫做小祈，从今天开始我叫做——祈花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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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祈花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