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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幼崽 鲨了这个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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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清若做了个漫长的梦。
冷色调的梦里,目之所及是波涛汹涌的大海。
碧蓝的海水不断地上涌、上涌.....贪婪地吞咽着岸边的礁石,在扑上岸的那一瞬间,化为浓郁的墨色,失去生机般弥漫着绝望的死气。
“闻清若?”
看不清面容的少年眼眸沉沉,向来紧抿着的嘴角带着浅淡的笑意,盈满了不知道从何而来的执拗。
“我记住了。”
他的语气笃定而珍重,背后似乎掺杂了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
闻清若总感觉在这一瞬间似乎想起很多,但努力回忆后,脑袋里却只有一片空白。
“......约好了。”
“如果你违约,我就.....”
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回应这份承诺,闻清若眼前的景象飞快发生变化,变得冗杂而模糊。
最后的记忆,是一滴灼热的液体滴在他的虎口处,烫的他心脏发紧。
潮水褪去,原本鲜明的记忆再一次变得模糊起来。
闻清若有种重要的东西即将离他远去的恐慌感。伸出手想去触碰,却像是碰到幻影一般散开。
“你.......”
你到底是谁?
糟糕的梦境仿佛是预言,闻清若一醒来就发现自己又被绑架了。
不是第一次被绑架,经验丰富的闻清若轻车熟路地挣脱绑住双手手腕的电子锁,晃晃因为药物导致长期昏睡而混沌的脑袋,试图回忆起发生了什么。
一片空白。
闻清若眼神呆滞,手里的枪不知道被丢在了哪里,习惯性地用大拇指擦过虎口处的紫罗兰胎记。
这个胎记很小,远看容易看成一颗不规则的黑色小痣,在苍白的皮肤上有些扎眼。
在闻清若不甚明晰的、有关自己过去的记忆里,这似乎是谁给他印上去的,不知道为什么一直保留到了现在。
半晌,闻清若脑海里总算冒出一些零星的片段。
他好像在家里待得好好的,但是塞缪尔又把他薅出去了,并且美其名曰散心。
然后他在路上又睡着了。
中间没印象,现在疑似被拐。
但是他又忍不住怀疑,这是最近的记忆吗?还是以前的?
想不起来。
想不起来不想了。闻清若没有任何负担地放弃自我为难,像条咸鱼一样在地上打了个滚。
像无数次一个人静静地躺在医疗室那样,闻清若看着天花板发起了呆,无数零零碎碎的
短暂地摆烂之后,闻清若一个鲤鱼打挺起身,打量了下自己所处的环境。
光线很暗,空气阴凉,狭小的屋子里连小小的窗户都被封死。闻清若触碰墙壁,没有属于汽车和飞船的震感,房间的每个角落都被特殊的金属材料加固过,很牢固,只有头顶天花板的一盏老旧的吊灯散发着昏暗的光。
他的眼睛和耳朵不好,但是触感和直觉异常敏锐。没有感受到除了自己以外其他生物的气息,渐渐放下戒备。
闻清若感到身体很虚弱,他舔舔干裂的嘴唇,这里分辨不出黑天百日,但他推测自己应该有好几天处于滴水未进了。
自从那个噩梦之后他就没能再睡过去。
非社会的生命力很顽强,这点程度死不了。闻清若撇撇嘴,但是他不喜欢饿肚子的感觉。
闻清若生平最大的目标,就是当一条混吃等死的咸鱼,要是等哪天活够了,就舒舒服服安安静静地死去。
基因病让他的记忆一直残缺不全,闻清若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当上这个执政者的,这违背了他的人生追求。
但他总觉得其中缘由很重要,再加上因为身体原因,他长期待在治疗室,原本属于他的职责有部分被塞缪尔承担,执政官的工作对他来说总体还算轻松,所以他就一直这么做这份工作做到了现在。
不知不觉就这么浑浑噩噩地做了五年——这个时间区间还是塞缪尔告诉他的。塞缪尔总是很有耐心地在他耳边絮絮叨叨重复的内容,所以他记住了。
闻清若相信自己的直觉,他信任塞缪尔,至少对方身上散发的气息确实是带着好意的。
这里没有床,闻清若瘫倒在地上,也不管干不干净,任由精神上的疲惫把自己击倒。
在闻清若看不清的阴影中,一双泛着森森冷光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闻清若试图酝酿睡意,储存体力,但紧绷的精神和身上那种长期来自骨髓深处的隐痛让他难以入睡。
如果在治疗室和修复舱,他就可以依靠助眠药物和催眠气体进入睡眠。
闻清若遗憾地想。
但很快他就没心思胡思乱想了。
一道不知来处的小小呼吸没有任何预兆地轻轻喷洒在闻清若脖颈。
闻清若背后汗毛竖起,下意识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背后的不明生物拉开距离。
这里的光线太暗,闻清若不知道这个神不知鬼不觉在他身后隐蔽行踪的是个什么东西,但光是未能让他察觉到气息这一点就足够让他心中警铃大响。
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闻清若花了一会功夫才意识到这似乎是一只动物幼崽,正在发出持续不断的、委屈的哭声。
闻清若对于动物幼崽有种天然的好感,确认对方没有恶意且危险性不高,对自己没有威胁,才稍稍放下点防备心,和幼崽呈对角线的位置方向坐下。
不知道什么品种的动物幼崽呜咽声持续不断,在发现闻清若对自己避之不及的态度后,这份哀哀嘤咛逐渐小雨转大雨,甚至隐隐有转暴雨的趋势。
“嗷呜.......呜嘤.......”
一个湿漉漉的鼻子悄悄凑过来,闻清若犹豫下,考虑到它那副似乎能持续不断嚎个几天几夜的架势和自己实在糟糕的睡眠质量,没再躲开。
就是叫的乱七八糟。闻清若在心里暗暗吐槽。
这个年纪的幼崽似乎很懂得什么叫做审时度势,试探性地凑近用鼻头嗅了嗅他的手,见闻清若没有反应,又悄悄后退一点。
来回往复几下,见对方确实没有阻拦自己靠近的意思,很快就欢天喜地地钻进了闻清若怀里打起了呼噜。
闻清若在它身上摸了一把,很柔软,小东西舒服地哼唧一声,很自觉地调整了下位置,似乎是露出了最柔软的肚皮,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
是什么品种?有点好奇。
怀着这份突如其来的好奇心,闻清若对它上下其手,牟足了劲细细感受一番。
小东西有六只耳朵,一对在头顶高高翘起,一对像垂耳兔一般向下垂,中间那一对压在脑袋两边,摸起来像是某种鸟的羽翅。
它的体型不大,介于兔子和猫之间,但是身体上的绒毛质感比他摸过的任何一种都要柔软;身后的尾巴高高翘起,然后缠绕在他手臂上,粗粗的,但又很灵活,触感有点像蛇的鳞片,光滑带着点温度,尾巴尖似乎很锋利。
看不出品种,有点像是会被人当成宠物豢养的异兽。
多年前的末日时期,核爆带来的感染让很多物种凋零,但也并非全然无功——出现了很多为适应环境进化而来的新生物种。
想必这也是因为灾难而出现的新兴品种,看起来没什么战斗力,所以天生比较会隐蔽气息。
接连碰到敏感的地方,小东西被摸得不太高兴,轻轻挣了一下。
闻清若很识趣地立马放开它。
谁曾想这个举动反而触了逆鳞,小家伙先是在原地僵了一下,随即又一副被气得不轻的样子冲他哈气,立刻和他拉远距离。
阴晴不定,完全不复刚才那副粘人的样子。
闻清若也不是什么乐意热脸贴冷屁股的人,毫无负担地将可怜(?)的小兽抛在一边不管不顾。
小兽在挣开逃跑后就一直缩在不远的角落里,猫着身子偷偷观察,但发现对方并没有来哄自己的意思,原本哈人的那一点点心虚顷刻就被对方不识好歹引起的愤怒所取代。
它赌气地在原地背过身跺了跺脚,全身的毛被气得微微炸起。
但到底是年纪小,沉不住气,过了一会又别别扭扭地贴过去,把头恶狠狠地往他臂弯一钻,缩着脑袋不动了。
闻清若有些好笑地捏了捏它的后脖颈,小兽本能地瑟缩一下,反应过来后带着点视死如归一了百地往他怀里用力拱了拱。
小兽的呼吸带着点凉意,很快变得平稳下来。
闻清若当然不会和一只幼崽计较,把它抱在怀里顺了顺毛,也躺了下来。
小动物的呼噜声持续不断,很微弱,但在安静的环境中格外明显,却听得闻清若难得有了点睡意。
在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秒,闻清若心里划过一个念头。
要是......就好了。
这个想法转瞬即逝,闻清若眼神迷茫几秒,像是不理解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但很快就被倦意打倒。
一人一兽相互依偎着陷入梦乡。
…………
确认对方已经睡着后,小兽睁开眼睛,身体不太协调地往他身上挪动,终于找到了脆弱的脖颈。
原先那份属于幼兽的、清澈的愚蠢已经荡然无存,漂亮的紫罗兰色的眼睛里弥漫着浓厚的杀意。
“我要杀了你,负心汉。”
小兽的身体里发出属于人的、听起来有些别扭古怪的声音,很清脆,似乎和他的身体一样还没有迎来真正成熟的时刻。
它作势要将爪子扑向处在沉睡中的人,却又在即将触碰到的那一瞬间停止了动作。
“不能让你这么轻易的死了,你带给我的痛苦.....我要全部还给你。”
像是喃喃自语,又像是在自我说服,小兽凶狠地瞪了闻清若一眼,嫌弃地瞥了眼自己原先待的位置,最终把头圈卷进腹部,窸窸窣窣跑到最边上的角落,用尾巴把自己团起来,自认为厌恶地远离他。
殊不知这一幕,更像是闹别扭的小孩子在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