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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08 喜宴 世界一: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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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乐喧天,朱红灯笼挂满整座荣国府。张楚岚身着红袍喜服,端坐在花轿上时,整个人还是懵的。
自从他应下那句同宝宝的婚事后,所有人便像按下暂停键般,停在原处。
而后又像是过走马灯般,开始迅速移动。
张楚岚像开二倍速看视频,看完了俩人互换庚帖、纳吉纳征、请期亲迎全过程,又被莫名其妙换好嫁衣,塞进这四方喜轿。
这梦什么时候能到头啊。
张楚岚腰身微微松懈,靠在那并不算软的椅背上,叹息。虽不知贾宝宝是因为什么执念才滋生出的,但要想解决它的关键,必然和这场喜宴有关。
很快,轿子落地,张楚岚身形微顿,直腰坐好。
随着声“请新娘下轿——”后,轿帘外探入一只手,作势要将他扶下。
张楚岚原本还抱着那点“男人”自尊心作祟,并不打算让宝儿姐拉他下去。
但转念想到,平时的时候宝儿也没少背着他跑来跑去,索性将手搭上她的手。
一触即凉。
贾宝宝的体温比寻常人低许多。张楚岚不动声色地收拢指节,由她牵引着迈出轿门。
前面火盆里的松枝正噼啪作响。
“小心……”贾宝宝刚想出言提醒,便见张楚岚轻抬脚尖,顺势迈过,裙摆未沾半点儿火星。
“你步子真稳。”贾宝宝感叹。
正堂里灯火通明。透过盖头下沿的缝隙,他看见她的靴尖和他大红绣鞋并排立在猩红毡毯上。
赞礼官的声音洪亮悠长,一声声唱过来。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张楚岚被贾宝宝拉着转身,红绸在两人之间绷成一道直线。他余光瞥见高堂位置上空无一人,只有两把太师椅孤零零摆着。
“夫妻对拜!”
他转身面对她。
三拜毕,赞礼官高喊“送入洞房”,满堂喧哗忽然哑了。那些贺喜的、捧果的、掌灯的,都听不见动静。
张楚岚手臂搭着红绸,轻轻一拽,那竟轻飘飘落地。他猛地把盖头掀开。
正堂空空荡荡,火盆里的松枝早已冷透。方才还熙攘的宾客、高悬的灯笼、甚至跳动的烛焰,全部消失。就连身旁的贾宝宝也不知所踪。
张楚岚眉头蹙成团,只听屋外传来声声闷雷,平白无故给气氛多添几分诡异。
“宝儿?”张楚岚试着开口,嗓子发哑,“你去哪儿了?”
回应他的只有沉默。
不知怎的,张楚岚忽地福至心灵,抬脚便往出迈。
廊外惊雷乍破,暴雨随即而至,尽数打在廊顶。雨水顺着檐角淌成水帘,将整座荣国府都笼在灰蒙蒙的雾气里。
张楚岚顺着心意走到一处廊檐前,在四下皆是黑暗中,里面隐隐透出点点幽光。
“宝儿,你在里面吗?”
里面无人回应,周围只有雷鸣声砸下,张楚岚低叹着推开门,房内的景象却令人炫目。
满屋红绸垂落,影影绰绰间,似能看见里面坐着个人影儿。
张楚岚喉结滚动,亦步亦趋往里面走。房内正中摆着张八仙桌,桌上供着两副碗筷,一壶冷酒。
像极了洞房花烛夜。
“不对啊,按照剧情来说,我不才是‘新娘’吗?”
张楚岚心里犯嘀咕。
可当他走进看清来人时,呼吸猛地顿住。此时,正在喜床上端坐的人——竟长着和他一模一样的脸。
“他”端端正正地坐着,像尊被精心摆放的瓷人,双手交叠在膝上,目光直勾勾地看着他。
张楚岚浑身的血都凉半截。
脑子里闪过八百个念头,每一个都比上一个更离谱。他盯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动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他”缓缓抬起手,落在自己领口的盘扣上,不紧不慢地解开,露出底下火红的里衣。
张楚岚眼皮狂跳:“等等——你干什么?你等会儿——别解了!”
这画面好特么诡异!
别闹了!看着自己脱衣服?!
张楚岚无能狂吼,尽管这人全脱了也不会怎样,但是他看着就是不舒服。跟看自己被捅皮燕子一样糟心。
不对,显然还是后者更糟心。
总而言之,如果不是理智强撑着,他现在恨不得冲上去,紧紧把“自己”给裹上。
可就在这时,脚步声抑扬顿挫传来,门“哐当”一声被推开。
循声而望,只见门中央立着的人长发披散,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木楞楞地盯着床的方向,正是刚才消失的贾宝宝。
红烛摇曳,不知从哪儿刮进屋一股子妖风,屋内灯火波动,伴随着贾宝宝前进的脚步左右跳动。
张楚岚连呼吸都轻了几分,可床上的“他”却浑然不觉,反而嘴角噙起笑意,脖子僵硬地转向来人。
突然,贾宝宝脚下动作加快,而后三步并两步,猛地伸出手掐上床上之“人”的脖子。
事情发生的太快,张楚岚还来不及反应,等回过神来,就见——
贾宝宝整个人半跪在床上,双手锢于“张楚岚”脖子上,可身下“张楚岚”的脸上仍然挂着那抹诡异的笑容。
“为什么,为什么是你……我要的明明是林妹妹!”绝望的声音如炸起的惊雷,在安静的房间里分外清楚。
轰隆——
雷鸣降下,瞬间,红烛熄灭。周围也陷入黑暗,张楚岚下意识走近几步,床上的动静愈发加大。隐隐可以感受到二人争执晃动的床榻吱呀作响声。
不儿,到底咋的了啊?
张楚岚还处于状况之外,这种莫名其妙的进展是要搞哪样,喂!
可现在来不及管那么多了。因为明显听到了床上的人逐渐加重的喘息,以及贾宝宝那愈发癫狂的声音:“还回来,把我的林妹妹还回来!三姐姐……三姐姐你不要走。”
她说的话颠三倒四。张楚岚从来都没有听过宝儿姐有这么大的情绪激动过,一时还挺陌生。
“宝儿!”张楚岚伸手去拽贾宝宝,可就在触及到的一瞬间,双手双腿不知被什么束缚,失去平衡跌倒在地。
他眼前已逐渐能适应黑暗,只见贾宝宝充耳不闻,整个人骑在“张楚岚”身上,十指愈收愈紧。
床榻吱嘎作响,身下那个顶着张楚岚面孔的东西却不挣扎,只是歪着脖子,笑意不减,嘴里还断断续续发出“嗬嗬”的气音。
张楚岚被她这副模样吓了一跳。情急之下立即运作体内的炁,原本没报什么期望,可下一秒金光骤现,照亮了整座屋子。
被束缚着的身体也随之解开,他没有丝毫犹豫,一咬牙,翻身跪上床沿,从背后环住贾宝宝。
两条胳膊箍住她的肩膀把她整个人往自己怀里带。
贾宝宝的背撞上他的胸膛,僵了一瞬,手上的劲儿终于松了几分。
这才如有实感般欣喜抬眼,朝着张楚岚喊道:“林妹妹!”
张楚岚:……
算了,林妹妹就林妹妹吧。
这剧情歪到姥姥家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自己到底是男的女的,床上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到底是谁。
毕竟自从穿到这个世界以来,这剧情就跟吃了菌子一样,歪的不能再歪了。
而且最让他难绷的是,这急转直下的剧情安排根本让他无法“入戏”,又或者是并不想让他入戏。
无论是变马时的那场突如其来的“探春遇袭”,把他刚适应自己是匹“马”的节奏冲散,又迅速让他变成“人”,进入到这所谓的“梦魇”。
从被认为是“林妹妹”、赐婚、到现在这出。
这大幅度的场景转换和情感攻势全部都是很生硬地“塞”给他的。让他完全无法认同。
像是一场盛大的舞台剧。
对,就是这个。
张楚岚猛然想起自己刚进入到那片密林时觉得的违和感,当时觉得好像有无形的手,一直把他往这边赶。
之前来不及细想,系统便出现了。这是巧合吗?还是他压根不想让自己觉察到什么呢?
眼前这些凌乱的设定就像滚雪球般,越滚越大,他直觉若想触及核心,必须要从系统那里突破。
而现在唯一的问题便是,系统不信任他。他一直在被牵着鼻子走。
面对着回过神贾宝宝,张楚岚干咳一声,说道:“宝宝,你这是在干什么?”
“我……”贾宝宝喃喃着,扭头望向床上另一个“张楚岚”,可身下那还有什么身影,只留下一把破竹扫帚。
张楚岚也愣住了。猛地揉了揉眼睛,床上依旧还是那把破扫帚。
见鬼。
而且是他俩都见鬼了。
这里既然是贾宝宝的梦魇,那肯定和贾宝玉在意的事情有关……
张楚岚沉默一瞬,现在这场景莫不是薛宝钗和贾宝玉大婚吧。
这又是哪门哪路的梦魇?
张楚岚盯着那把破扫帚,脑子里飞速转过几个念头。
记忆中剧情宝玉以为娶的是林黛玉,红盖头一掀,才知道是宝钗。
刚才贾宝宝喊的是“林妹妹”,掐的是床上的“扫帚精”,又喊了“三姐姐”。
探春远嫁是在宝玉大婚之前。原著里探春出嫁时宝玉去送了,但没出什么遇袭的岔子。
在贾宝宝潜意识的这场大梦里,探春是因救她而死,那这个“失去”就成了一个叠加的锚点
——她既失去了三姐姐,又没保住林妹妹,两桩事在梦魇里缠在了一起,拧成一股戾气。
而张楚岚现在被塞进“林黛玉”的位置,那床上的扫帚,便是新婚夜的“薛宝钗”。
若想解除她的梦魇,似乎要让她意识到这一切都是假的。
可,什么是真的?
张楚岚想起进入梦境前的草地,以及密林里的灵脉,脑筋忽然搭上了弦。
如果说这里一切都是为了宝儿姐服务的呢?
如果说目前他所经历的分支都只是那地脉之炁的一部分呢?
系统那时候如此焦急的让把“宝儿姐”放在那棵树的断面上,会不会那里才是一切的核心呢?
这些猜想抽丝剥茧,张楚岚脑子渐渐冷静下来。
他貌似知道系统想隐瞒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