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权神者》枕瑶断章

6、28-7S00153 而在另

　　而在另一场梦境里，一个孤独的灵魂正沉沦其中。

　　混沌的黑灰，冰冷的水压。

　　“7S00153，到你了。”

　　［谁在说话？］

　　低矮的视角，稚嫩的小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烂的恶臭味。

　　“哎！153！让你过来！”

　　［是……那个男人？］

　　抬头看去，一个高大的男人走过来，他戴着口罩看不清脸。

　　没等反应，背后一只大手，从后颈狠狠将她按进水里。

　　毫无预兆，没有怜悯，连一句指令都吝啬。

　　池水冰的像淬了寒的毒，瞬间灌满口鼻，气管被刺穿，灼烧般的剧痛从喉咙炸到颅顶，胸腔里最后一点空气也被疯狂挤压，每一寸肺泡都在尖叫着缺氧。

　　她拼命扑腾，小小的手脚在水里乱划，指甲抠向池壁，只抠满一手滑腻的青苔。

　　水压从四面八方碾过来，像是要把她揉碎在水底，耳边只有嗡嗡的闷响，是水流堵住耳道的死寂，是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又被迫一点点慢下去的濒死声响。

　　水面上隐约晃过其他孩童的身影，有的和她一样在水里挣扎，有的已经直挺挺沉底，再没动过。

　　没人管，没人救，死了就死了，只是训练池里多一具浮尸。

　　池边站着一群人，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眼神比池水还冷，他们要的不是挣扎，是强行憋住的呼吸，是硬生生压慢的心跳，是在溺死边缘学会的控制。

　　疼吗？呛水？或是窒息？

　　不重要。

　　活下来，才算通过。

　　意识一点点发黑，眼前翻涌着气泡，身体本能的抽搐，却连抬头的力气都被水压掐死。

　　她只能凭着本能的求生欲，死死咬住牙关，强行掐断自己的呼吸，让狂跳的心脏一点点沉下去，慢下去，近乎停摆。

　　仿佛一具真正的尸体，沉在冰冷的水底。

　　直到那只手终于把她拽出水面。

　　她被砸在池边，大口大口喘着气，混浊的液体从口鼻喷涌而出，喉咙疼的像被撕裂，浑身抖的不成样子，连哭都不敢。

　　哭，也是违规，也是死。

　　没有治疗，没有安抚，喘过气，下一次继续被按进水里。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窒息与绝望把无力反抗一刀一刀刻进她的骨血里。

　　……

　　梦境骤然破碎。

　　神者猛的睁开眼睛，下意识摸向脖颈，发现自己正坐在地上，电脑屏幕还停留在【全域公告】的数据上。

　　喉间残留着溺水的灼烧感，胸腔闷痛，她看向桌上一杯静置的清水，眼神里的惶恐逐渐散去，只剩下极致的厌恶与冰冷的抗拒。

　　童年溺死过无数次的寒渊，是她这辈子，最恨的东西。

　　她咬着牙从地上站起来，走到桌旁，把那杯水抓在手里，眸中光粒再起，化作铂金色的瞳。

　　“咔咔——”

　　几滴水顺着裂缝从她指间的光丝缓缓滴落。

　　“咔咔——”

　　她继续发力。

　　“咔嚓——！！！”

　　碎片猛的飞了出去，散落在桌子和地面，水渍溅射到屏幕上，模糊了【全域公告】四个字。

　　她的手掌被划破，几滴鲜红的血液顺着手指滴落。

　　但好在伤口不深，不过几秒，伤口极速愈合，血液飞速凝固成一层晶粉，她稍微一动，便随风散了，无影无踪。

　　她看向电脑屏幕回忆起，就在不久前：

　　她正欣赏着自己的杰作，思考着该挑选什么样的演员，可身体里这奇怪的力量从大桥回来就一直在暴走失控，疯狂冲刷着她，不知什么时候就晕了过去。

　　她不再去想，随便挥了挥手，散落的碎片与水渍便慢慢化作飞灰，与凝固的血液一起离开。

　　“真是疯了。”她将力量收回，不知是在说她自己，还是在说这个世界。

　　熟悉的头痛又开始了，她却也没去休息，把倒地的椅子拉起来，重新坐下。

　　还有大事要办！

　　没有停顿，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黑入官方最高权限的系统，屏幕瞬间被海量的人物信息铺满。

　　大陆主席、商界巨鳄、□□头目……一行行文字，一张张头像，以肉眼难辨的速度飞快滚动。

　　【乒兮：43岁，男，京都市，大陆主席团首位代表，政会第一负责人。】

　　【鹤南：25岁，男，临海市，鹤家第十七代家主，丹顶鹤金融集团最高权限法人，大陆资金主要投资人。】

　　【川齐：28岁，男，莫德市，地下组织“蚀岸”主导人，大陆拳击联赛FCU主办方代表。】

　　……

　　她半靠在椅背上，鼠标偶尔轻点，圈下几个名字，动作随意，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

　　“不够。”她低声开口。

　　屏幕继续滚动，世家子弟，医士权贵，官方分部指挥长……

　　【淮月：24岁，女，临海市，淮家第八代千金，家主之女，大陆S级珠宝设计师。】

　　【唐柯：26岁，男，临海市，唐家第十三代继承人，中西并通医科圣手，大陆唯一全能科医师。】

　　【裴肃：28岁，男，泽沼市，泽沼官方第三分区总部行动指挥长。】

　　……

　　“太平凡。”她依然摇了摇头，依旧是冷漠的低语。

　　筛选的过程枯燥又无趣，她心底渐渐浮起一层不耐烦，像是细沙磨蹭着神经。

　　【林渡：27岁，男，未知居住地，DFCU（拳击联赛地下版）第37888-37892界守擂者。】

　　【妮雅：26岁，女，大赛西区，夜眠情报酒吧总经理、舞者。】

　　……

　　“啧，脏。”她眉头皱起，几乎要没有耐心。

　　她要的不是这些随手可捏的蝼蚁，不是藏在阴沟里的垃圾，她的谢幕要盛大，要耀眼，要让整个大陆在同一秒炸开，这些人，连站在她舞台上的资格都没有。

　　【辛衫：男，30岁，大赛西区，夜眠情报酒吧代理董事。】

　　【秦黯：男，20岁，京都市，京都四大家族秦氏继承人。】

　　……

　　敲击键盘的速度渐渐变快，指尖的力道加重，屏幕滚动的速度缓缓提升。

　　不耐烦化作躁意，躁意又拧成张狂，噩梦残留的麻木被一点点冲散。

　　【萧烬：男，25岁，契亚市，大陆S级建筑设计师。】

　　【段辞：男，21岁，京都市，京都四大家族段氏继承人。】

　　……

　　“这都是些什么东西，他们怎么配得上……”

　　话音未落，屏幕猛然顿住，一篇资料清晰的钉在眼前：

　　【鹤昌：男，30岁，临海市联合防务总部·第一战区总司令。大陆防务最高荣誉“苍穹勋章”持有者，一等功×3、二等功×4、三等功×7，年度传奇功勋人物，临海防务史上最年轻的战区总司令。官方防务体系首席形象代言人，全民公认“临海防务门面”，官方级新闻、纪录片常驻主角，国民度与话题度双登顶，临海市民心中的防务守护神，新生代军方传奇标杆。备注：家属信息已加密。】

　　她的指尖悬在鼠标上方，僵了半秒。

　　“我要的是……”

　　“一眼就能让整个大陆疯掉的人。”

　　就连声音都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

　　原本空洞的眼神瞬间聚焦，那层裹在表面的冷漠彻底碎裂，疯性像墨汁滴进清水，瞬间溢满眼底。

　　她前倾身体，凑近屏幕，目光死死黏在这张端正的军官证件照上，肩章的金星，挺拔的身姿，毫无瑕疵的公众形象，每一点都踩在她想要的“盛大”上。

　　手指在屏幕上划过，指尖轻轻落下，缓缓抚摸着照片，力道慢慢加重。

　　“就是你了。”她嘴角上扬，声音轻的像呢喃，却难掩激动，几乎要戳烂屏幕。

　　鲜红的【主演】字样，狠狠刻在她脑子里，刺眼又决绝。

　　铂金色的光又擅自从她的眸子里映射出来，亮眼，渴望，孤傲，那是所有人第一次看到这双眼睛的想法。

　　她低声笑起来，笑声细碎轻点，又逐渐放肆，充满了即将“消散”的偏执与疯魔。

　　“哈哈哈哈哈……”

　　“军方的脸，官方的人，死在我的舞台上……”

　　“好看！够精彩！一定很热闹！一定，配得上我的谢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