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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第八章: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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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重逢在火线
【3099年,系统日志】
【融合率:94%。感官增益:115%。状态:爆发。】
沈牧野站在主控台前,抬手关闭所有强制唤醒协议,封锁系统全部干预和纠错权限。
屏幕光影明暗交替,时空底片缓慢显影,映出1939年的暮色。他盯着画面,全程沉默。
【1939年秋,北郊警戒区】
林竞琛的补充团驻守在北郊丘陵地带,临时挖的战壕,土都是湿的,一脚踩下去能陷到脚踝。地图上无任何标注,团部文书里,只笼统记作"北郊警戒区第三据点"。
日军尚未越过兴安,侦察机却日日盘旋上空。此前一轮日军地毯式轰炸刚歇,空气里浮着一层淡红雾霭,混着炮火扬尘与细碎血沫,沉沉翻涌。
我翻过一道断墙,迎面撞见带队运送弹药的周柏则。他看见我,脸一沉:“江记者,报社派你来也不能往枪口上撞!”
他拦不住我,只能抓过一顶钢盔扣在我头上,带着我沿交通壕绕行,避开火力点,往核心阵地赶去。
脚下是没过脚踝的浮土,我踩着被炸烂的战壕踉跄前行。通往山口的路段,挤满倒地的伤员,堵住了去路。
纪弦正跪在泥泞里,给一名断腿士兵止血,身上的白大褂早已被血浸透。他抬头看见我,满脸意外,立刻压低声音喊。
“江寻雪?别再往前!”
我看着他沾满血的双手,声音发颤:“他在哪?让我过去。”
“你过不去。” 纪弦伸手攥住我的手腕,“前沿战壕刚被轰炸震塌,还有人埋在土里,余险未消,随时会二次塌方,太危险了。”
我忽然瞥见半截掩体下方,一张纸片被碎石压住,露出边角。我蹲下身拾起那张纸,是一份签好的遗书,落款:林竞琛。
后来我才清楚,轰炸来临前,团部下令全员写下遗书。
“林竞琛……”
我喉咙干涩,心口重重下坠。是当下的触动,还是跨越时间的执念,我已然无法分清。
不远处的沙袋与松软岩土剧烈震颤,一只手从坍塌的土层下探出,死死抠住一截断裂的木桩。
我甩开纪弦的手,扑向那处坍塌土层,徒手疯狂刨开碎石与泥块。纪弦愣了一瞬,立刻俯身上前,周遭几名士兵也纷纷围来合力挖掘。
底下的人是林竞琛。他还活着。
灰蓝色军装糊满湿泥,有几处被碎石划破的裂口,他剧烈呛咳,咳出一口血痰,缓缓抬眼。
看见我的瞬间,他涣散的瞳孔骤然收缩。
“江寻雪?” 他语气震惊,第一次用严厉的口吻对我说话,“你疯了?跑到这里做什么,立刻回城。”
我抬手用袖子擦去他脸上的泥沙:“我来前线采访。”
他定定望着我,胸口起伏剧烈,最后脱力靠在战壕壁上,扯出一抹疲惫的笑。
他撑着站起身,我扶着他,慢慢走进防空洞。洞内光线昏暗,周柏则和几名士兵靠墙坐着,简单处理伤口,或是擦拭枪械。
“连长,鬼子暂时退了。” 周柏则大声禀报。
“抓紧休整。” 林竞琛点头。
我们借着这短暂的空档安静地坐着。
良久,我轻声问:“战事结束,你打算做什么?”
“等战事停歇,就回学校。” 他缓缓开口,“读完历史学,写一本真实的史书。”
我想起那枚校徽,他本就是历史学系的学生。枪是战时的阵地,纸笔,是他早就选好的战场。
他抬眼看我,眼底格外清明:“你呢?”
“继续做记者。” 我语气坚定,“以笔为刃,记下所有真相。”
我的手不自觉按住衣袋,里面藏着一枚印章,隔着布料硌着手心。梅枝纹路,是父亲留下的东西。一生教的是气节,笔下守的是风骨。
林竞琛微微一怔:“你的笔,远比我手中的枪更有力量。”
我下意识想反驳——笔的杀伤效率远低于枪,这是基本数据——但看着他沾满泥污的袖口,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低头看了眼腕间的手表:“全员准备。” 洞内所有士兵瞬间起身,动作利落整齐。
“老周,安排一个人,安全送江记者回城。”他不再多言,转身离开防空洞。
我举起相机,定格下这一幕。脑海里,系统突然弹出一行冰冷记录:
【既定死因:6.5mm步枪弹,贯穿左胸。】
我盯着那行文字,理智率先接管思绪:【死亡节点已锁定,建议情感脱敏处理】。
我骤然僵住。现在是1939年,不是1943年。这条死亡记录,根本不该在此时触发。
视网膜瞬间弹出红色警示边框。
【警告:观测者情感过载。强制唤醒启动】
一道冰冷的幽蓝光束穿透漫天硝烟,牢牢锁定我的视野中央。
【警告:观测锚点冲突。唤醒失效】
光束剧烈震颤闪烁,在即将命中我的前一瞬,被硬生生掰偏轨迹。
一道虚影在光束路径上一闪而过——是沈牧野。
我后来终于明白。那道被强行掰偏了3.7厘米轨迹的激光,不是沈牧野一人的干预,是沈家三十九代人的执念共振,借他之手留住的一瞬偏差。他硬生生按住的,是我的退出键。
而我,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