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矢车菊》浅川·司

4、——Chapter4记忆中是炎热的夏天，时光渐次失血 “妈

　　“妈妈，那是什么花？好漂亮啊！”
　　“那时熏衣草呀，是用来安神和催眠的花。”
　　“什么是催眠，是让人睡觉的意思吗？”
　　“是呀。”
　　“为什么要催眠呢，他们睡不着觉吗？”
　　“末末你以前晚上也总是哭闹不肯睡觉的，非要妈妈唱摇篮曲给你听才睡的着。熏衣草呢，就是帮助我们入睡的摇篮曲。”
　　“原来是这样呀。妈妈每天晚上把它们放在床边，是因为您每天晚上都睡不着咯。那妈妈又为什么睡不着呢？”
　　“…………”
　　“妈妈……？以后您要是睡不着，末末就也唱摇篮曲给你听，好吗？”
　　“……末末真乖。末末你知道熏衣草代表什么吗？”
　　“恩？什么意思呢？”
　　“它代表期待。它表示妈妈对你的期待哟。妈妈期待你快快长大，每天都过的快快乐乐的。你说好吗？”
　　“好啊！等末末长大了，就可以保护妈妈了，妈妈就不用每天都偷偷哭了，每次看到妈妈哭，末末心里好难受啊。”
　　“…………”
　　十岁那年的夏天，悲剧缓缓降临。矽末看见母亲与父亲再一次因父亲的出轨激烈争吵，看见父亲疯狂地甩手打了母亲一巴掌，看见母亲绝望地哭到声音嘶哑，看见母亲夜里悄悄爬上了三十米高的楼顶。她哭着央求母亲下来，母亲只是空洞的笑。
　　“末末妈妈走了，你要好好生活。”她哭着拼命摇头，跪下来求母亲不要丢下她离开。母亲凄然一笑，回头决绝地纵身一跃。矽末拼命跑上前，却来不及抓住一片衣角。
　　那夜没有月光。可矽末看到，那最后的笑容在墨色中开成了一朵惨白的莲。
　　从此以后她从来不哭，也从来不笑。所有的悲喜随着那个最重要的人在那个没有月光的夜晚一起被阴冷地埋葬。
　　从此后她没再说过一句话。
　　从此后她的生命里不再有“父亲”这个字眼。
　　从此后她不相信任何感情。

　　“妈妈您说期待我快快长大，每天都快乐，可是您为什么不等了呢？我说过等我长大后要保护您的，为什么您等不了了呢？”
　　“妈妈这是您喜欢的熏衣草，我把它们放在您旁边，这样您可以安心入睡了么？”
　　“矽末你要乖，要听话。”“矽末哭鼻子就不漂亮了啊。”“矽末跌倒了要自己爬起来。” “矽末你要坚强些，不然每次都哭着让妈妈抱，妈妈以后要不在你身边了，你该怎么办呢？”
　　我该怎么办呢。妈妈，您真的不在我身边了。回忆里的这些话都已随您一起化成了泥土的馨香。
　　被抽去的时光逐渐失血成苍白色。尽是灰败的苍凉。

　　雨的气息是回家的小路
　　路上有我追着你的脚步
　　脚下边保存着昨天的温度
　　你抱着我就像温暖的大树
　　——蔡淳佳《陪我看日出》

作者有话说

　　这是我写的迄今为止最心痛的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