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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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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老潘见孟西洲这副模样也懒得骂下去,叫他扫一周的地放他回去了。走之前老潘又突然叫住孟西洲,给他了个东西,叫他转交给许知意。
那是一中的校牌,上面印着许知意的照片和班级。
回去的路上,孟西慢慢地走着,三分钟的路愣是走了近十分钟。思绪乱糟糟的,直到放学的铃打响。冲出来的人群拥挤在自己身边,孟西洲都不知道自己来回两栋楼的时间竟然用了那么长。
回到教室,孟西洲从后门走进去。他下意识地去看后门的那个位置。座位上的人已经走了,凳子也为了方便门口进出,也被推了进桌子下面。许知意的桌面非常干净整洁,摞起来的书本本对齐,不容许一点偏差,连抽屉里也是如此。孟西洲笑了笑,回到自己的座位边上。
教室里只剩几个还在写作业的同学没走,孟西洲见状也收拾收拾书包准备走人,看到前方的刘小溪还没走,便问道:“你怎么还没走?”
闻言刘小溪回头,说道:“我等会要直接去物理老师家里上课。诶,老潘和你说了什么?”
提到这个,孟西洲像泄气的气球,刚搭在肩上的书包顺势滑落,像一个没气的充气娃娃一样倒在椅子上。
刘小溪见怪不怪,调侃道:“什么情况?老潘叫你家长了啊,突然间那么颓废。”
孟西洲听笑了,说:“能不能盼点好事?她把我爸电话打爆了我爸都不一定会来。”
有时甚至一年都不着家的人,怎么可能因为一点小事特意赶过来一趟,更何况是件坏事。
“你能有啥好事?快说,老潘罚你啥了?”刘小溪问。
孟西洲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不是许知意告的状。”
刘小溪“啊”了一声,很快接受这个事实。这是在她意料之内的事情,她和许知意的接触也不多。也就一开始校服、课本和一些校园卡的事情都是自己跟许知意交代的。许知意话不多,也能看得出是一个水深缓流的人。
反倒是孟西洲,从小学便以捣乱出名,并且路见不平一声吼,能用拳头说事的事情绝不动口。一个头发卷曲,眼睛像狐狸一样的男生是初中更是处分榜上的常客。
只是从初中开始,孟西洲便不再热衷于打架或是与人争执,变得不爱惹事。开始变得安静,因为近视戴上眼镜。一头自然卷也不在凌乱,开始剪短,变得整洁。
一开始刘小溪还以为是孟西洲开智了,或者是带上一副眼镜给之后,给自己叠层斯文的马甲。后来了解才知道是他的母亲去世了。
刘小溪知道他母亲去世后已经是过去一段时间的事。那个时候她本以为会像电视剧里演的一样,孟西洲会一蹶不振、或是自甘堕落,甚至抑郁成疾。但都没有,孟西洲那段时间照常上课,安分很长一段时间后,又开始嬉皮笑脸。
但是对于一个本性便是调皮捣蛋的人来说,安分并不是没事,反倒是异常。从小到大,孟西洲也就那一段时间消沉过,除此之外一直都是一副贱兮兮的模样。初中开始刘小溪便开始领略到孟西洲嘴里十句话十句都是假话的本性,也明白他脑子只有一根筋通到底的性情。
对于这个结果,她并不意外。意外的是不同以往,她以为孟西洲应该是激动的、手舞足蹈地和自己说,而不是这副好像被冤枉的是他的模样。
“所以呢?”刘小溪问,“是怎么被发现的?”
孟西洲把老潘说的都告诉刘小溪,听后刘小溪摆上书包,对孟西洲说:“那你最好跟人家好好道个歉。我要走了。”
孟西洲从椅子上弹起来,目送刘小溪远去。走到门口,刘小溪突然走回来一只手突然扯起孟西洲的袖子,笑嘻嘻地咬着牙对他说:“还有啊,你要是再忘记去给我买相机,你就死定了!”
说实话他真的想直接把钱给刘小溪让她自己去买好了。但刘小溪的休息时间都被父母安排得满满当当的课程,就连玩手机的时间只能压缩到每天十分钟。
可现在被死亡威胁,孟西洲只能连连答应,说道:“这周,这周肯定。”
刘小溪松下手,笑着脸咬着牙说:“你最好是,因为我已经忍你很久了。”
这次真的等到刘小溪从自己视野里消失,孟西洲开始摇头晃脑地弄鬼脸复述刘小溪说的话:“我已经忍你很久了。”
扭头却和班上还没走的同学对视上,孟西洲不觉得丢人,只是做出“嘘”的手势和声音。
回到家,孟西洲甩下书包,脱衣服开始洗澡,正把校服裤脱下丢进洗衣机里,下意识地摸裤兜有没有纸巾之类的玩意,一摸发现里面有个硬硬的东西,拿出来发现是许知意的校牌。
孟西洲一拍脑袋,在想刚才从办公室回教室的时候就应该直接放在他桌上。洗完澡,孟西洲走到桌前,手里拿着许知意的校牌,打开之前保存下来的图片。
校牌上的许知意明显是最近几天拍的,和之前图片都是一样面无表情,但校牌上的照片可以看出来许知意黑眼圈没那么重了,气色看起来也好很多。
孟西洲忍不住拿出手机给电脑上的图片和校牌一起合照一张,拍完之后自己都不清楚拍来什么,反正就是拍了。
第二天周六,孟西洲睡到中午起床脑子里想起刘小溪对自己的警告:“你要是再忘记给我买相机,你就死定了。”声音如同有回声,孟西洲吓得饭都没吃就跑出门去找刘小溪发定位的店,生怕自己忘记。
这家店位于老城区,具体位置在富民小区,这块地区相当老旧,相当于山城中城中村的存在。
耳机里播放着自己喜欢的音乐,脚上不急不慢地踩着踏板。孟西洲轻松惬意地穿行在山城错综复杂的大街小巷里,身边形形色色的车流与行人肆意地从身边略过。
今天并没有出太阳,厚重的云层压抑不了小巷里的嘈杂。来到一处天台边,孟西洲停下脚步,远远地望去,江水的对岸,高楼筑起。在自己脚下,是老城区的“入口”。
一块接一块的牵手楼,中间的过道只能容得下一辆小车通行。而牵手搂内部的车道只能容许摩托车行驶。
孟西洲看着手里的导航,确定自己已经进入富民小区。可这里并没有什么小区的大门,或是牌子。
他朝四周望去,楼与楼之间的间隙狭小无比,连阳光都难以照射进来。因为是阴天,穿行在这里的过道如临黑夜。
忽地,孟西洲鼻尖传来一道香气扑鼻的气味,紧接着肚子发出警告,自己从出发到现在还滴米未沾,滴水未进。要不是现在闭着嘴,口水马上就要飞流直下三千尺。
循着味道,孟西洲找到是一家店面极小的卤肉饭店。店里仅仅摆放着两张供人堂食的桌子,墙上贴着营业许可证等证书和一些广告菜单,光是这些就将近把店里贴满。
孟西洲走进去坐下,老板是擦擦围裙走出来问他吃点啥,孟西洲瞟一眼菜单,“要一份超级豪华版的卤肉饭,再要一个猪蹄和瓶可乐。”
老板听完扭头便在自己身旁的灶台上操作起来,即使有油烟机,开盖时的香味还是不可阻挡地拍打在孟西洲脸上。
孟西洲自己走到冰柜拿了可乐,走到老板身后,看着一锅卤肉不禁说道:“好香啊老板!”
老板看起来也是非常憨厚,嘻嘻笑道:“是吧,我这可是开了好多年的。”
一份超级豪华卤肉饭加猪蹄很快就端了上来,冒上来的热气马上被孟西洲吸走,他迫不及待地从篓子里抽出一次性筷子,掰开搓搓两下便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老板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模样跟着笑了起来,说道:“吃慢点吃慢点。”
孟西洲猛猛吃掉一半,另一只手还拿着猪蹄子,抬头满嘴是油地对老板说:“老板,你这饭那么好吃怎么店才那么小,没想着做大点吗?”
老师摸摸脑袋说:“哎呀我这店主要都是这块地方的邻居来吃,一般都是提回家自己吃,所以没必要弄太大。虽然小,但有句话我女儿跟我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哈哈哈,是不是这么说。”
孟西洲说:“那你怎么不开去城中那边,肯定不少人来吃。”
老板搓搓手又摸摸脑袋,说道:“因为我和我老婆孩子都住在这呢,最开始和我老婆来山城这里谋生活,饭都吃不起。一点一点打拼,女儿也一点一点的长大,最后攒下来的积蓄也只够在这种地方买下套房。也想过自己去外面发展发展,但还是舍不下我老婆和女儿。不过没关系,能混口饭吃就行了,哈哈哈,我女儿可喜欢吃我做的饭了。哈哈哈。”
“舍不下老婆和女儿”这番话让对于孟西洲而言相当陌生,想到远在西北工作的孟学峰,连孟西洲倏地感觉自己手中的猪蹄没么香了。
孟西洲很快地把饭吃完,结完账问老板那家店该往哪里走。老板听后先是愣一下,但还是很热心地给孟西洲智指路,随即凑到孟西洲耳边说道:“那家店的老板看起来像个人妖,还开相机店,说不定是个变态,你去的时候注意着点。”
听完到孟西洲一愣,问:“人妖?”
老板说:“对,好像是女扮男装的男人。虽然我们这个小区治安很好,但这里楼挤楼的,隐私啥的不能百分百保障。那个人妖……那个男人,他们说他是喜欢偷拍别人的,听说还偷了其他女人的贴身衣物,搞得住他周围的人都不敢晾衣服到阳台去。也有人说他是喜欢男人的,还有人说是什么喜欢小孩的。反正乱七八糟的,说什么的都有。”
孟西洲心想刘小溪是从哪里知道的这家店,怀揣着忐忑的心,下意识地想自己一个男人应该不会受到什么不好的影响。最终,他还是来到了这家店。
小区里的店面再大也大不到哪去,这家店也是如此。狭窄昏暗的小道里,店面亮着灯牌“彩虹相机馆”,五个字闪着五个颜色。
孟西洲走进去,隔着玻璃柜台,他看到了一位抻着脑袋,染着亮红色头发的“女人”,他拿着镜子正在整理自己的刘海,手上还涂上红色的指甲油。
“女人”闻声扭过头,孟西洲看到他的脸。侧刘海下是一张轮廓硬朗的脸,浓妆艳抹的五官旁是一些遮不住的细小皱纹。看起来像是三十多岁的人,往下看,他穿着裙子,胸口部分却是一马平川的。
很快“女人”便察觉到孟西洲异样的眼光,他蹙起眉,问:“需要什么吗?”
孟西洲本来以为自己藏得挺好的,他以前闲的无聊的时候也会看电影,也在里面见到过所谓的“人妖”和男扮女装的人,在电影里,这些角色大多跟老板说的一样是个变态。又像是为了满足一些人的变态想法,将自己打扮成这样来赚钱。
如今在现实中见到,孟西洲脸上的表情已经出卖他内心对于眼前这个人的惊愕、怀疑、揣测。而他很难不去幻想这家相机店其实只是一个掩饰作用,遮盖这位“女人”将自己打扮成这样的真实目的。
直到他“啧”了一声,孟西洲才说道:“我,我是来买相机的。”说完掏出手机,把刘小溪发给他的相机型号给他看。
他半眯着眼看了一会,朝店里面喊道:“一一呀,你同学来了。把你留着的那些相机拿出来吧。”
闻言孟西洲也朝置物架那边看过去,他完全不知道在这个地方,还会有第二个人,还是认识自己的同学。
只有柜台前开了一盏灯,置物架那边都是暗的。只听见里边传来一阵搬动杂物的窸窣声,一道清瘦的人影从里面走出来。
直到里面的人从黑暗走到有灯光的地方,脸上也如同揭开一层面纱似的。孟西洲看到那双眼睛,不禁呼吸一滞。
是许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