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第 12 章 十五天 ...
-
十五天后,我带着轻松的腿,不轻松的心情,站在了值班室的门前。
“咚咚”
我敲门的声音。
“扑通扑通”
我心跳的声音。
“进。”
她说话的声音。
我推门,很紧张,我是缩进去的。我不敢看她,关上门就想喊。
但我说不出话,喉咙像被空气扼住了。
好安静。
要怎么办?
祈年,不要慌。
祈年,深呼吸。
好了,现在可以说了。
“钟玉瑶,”
“你,”
糟糕,和她撞上了。
我眼神扫过她眼尾重新开放的花,微微红润的脸颊,最后停留在她紧抿的唇线上。
她想让我先说。
但开口的一瞬间,我害怕了,要是她觉得太突兀了怎么办?
所以,我说:“我……我拆了石膏,从那边过来的。”
她先看了两下我的右腿,我今天穿的是一条青色的连衣裙。
她应了我一声,却转过头,望向了一件衣服。
白色的衬衫。
我不敢说话了,她也不说。
我知道自己很没有道理的喜欢上了人家,不敢说,而钟玉瑶大概是因为不知道说什么吧。
我其实是准备了一束花的,就放在门外。
表白嘛,总得精心准备不是。
但如果她不接受的话,这束花会很碍眼的吧?
所以,先让它待在门外吧。
我理了理衣角,向前走两步,离她近了。
有句话怎么说:快刀斩乱麻。
我呼了口气,开口:“钟玉瑶,我喜欢你。”
很安静,我听得见自己拥挤的呼吸声。
还是不可以的,对么?
虽然有过心理准备,但还是有些难受的。
不可以哭,祈年。
祈年,吸气。
轻轻吐出去,祈年。
好了,你可以说接下来的台词了。
“对不起,我知道了。”
“呵,”她在笑,“你知道什么了?”
我敛着湿润的睫毛,扬起脑袋,对上她一双含笑的眼,里面也闪着泪光。
跟梦里一模一样的笑,眼睛弯弯的,眸子很亮,眉毛是又细又长的。不一样的是,我看见了她眼尾的鸢尾花,叶子一摇一摇的,花瓣扑闪扑闪的,像有风吹过。
“你觉得你知道什么了呢?”
“我……”好像知道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吃饭了么?”
“嗯,”我对上她挑起的眉,很快改口,“额,没有。”
“去我家吃。”
她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串钥匙,在手里转着。
“好。”
我有些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我知道钟玉瑶没有拒绝我。
有点开心。
她也有一点点喜欢我的,对吧?
“对,喜欢瑶瑶!”
对,耳朵。
我抱着手,一步一步地跟着钟玉瑶。我们走出值班室,我合上门。
我扬一扬脑袋,额前的碎发也扬一扬,感觉皮肤被一层泡泡轻轻贴住。
好舒服呀。
“喂喂喂!”
泡泡被什么声音戳了一下。
我瞬间支愣起来,抬手扯了扯钟玉瑶的衣角。
“ 你把我忘了!大笨蛋!”
哦,是花。
“你,”我对上钟玉瑶的眼睛,想叫她等我一下,但她的话比我快了一步。
“怎么了?”
好温柔的钟医生。
想她摸摸我。
我头顶的发动了动,像长出了两只耳朵,属于小狗的耳朵。
好痒。
我眯了眯眼。
而后,我看见钟玉瑶抬高了手,她的手向我的脑袋靠近。
她……是要摸我吗?
我紧紧盯着他手腕间的一点白,跃动的筋脉像琴弦一般,青紫色的血管若隐若现。
好漂亮的手腕。
想咬。
随后,映在我眼里的是她屈起的食指。
“啪”
漂亮的指骨在我眉心上敲了敲。
“唔”
我下意识哼出了声。
钟玉瑶一下子就笑了,抿了抿唇。
“你是配音演员么?”
……
才不是。
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
我的耳朵耷拉下来。
她的掌心覆上了我的软发。
“扑通扑通”
有点心动过速了是怎么回事?
“那个,你等我一下。”说完,我转身就跑走了,脖子、脸都烫得发红。
我抱起墙角的那束蓝色鸢尾花,往回走。
“哼,笨蛋祈年,你把本小姐忘了,知不知道?”
对不住,花。
我抱着花,远远地,便瞧见了钟玉瑶的身影。她停在离安全出口不远的地方,很安静的看着我。
“扑通扑通”
又开始了。
我突然有些舍不得,放慢了脚步。
我走的很慢很慢,一点一点靠近她。我抱着那束花,神情很专注,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这不是医院的走廊,而是我们的婚礼现场。
我捧着鲜花,花童拎着我的裙摆,四周是往来的宾客。而我新婚的妻子穿着同样洁白的婚纱,脸上带着安稳的笑,就站在那儿,等我过去挽起她的手,我们一起宣誓,交换属于新人的甜蜜的吻。
这么想着,我扬起的笑意越发荡漾,走到钟玉瑶面前时,举着花的手臂都酸软。
“钟玉瑶,这是送给你的花。”
你愿意嫁给我吗?
“嗯,很漂亮。”她放下手中的袋子,双手接过花。
“这是什么花?”她问,鼻尖凑近花骨朵,闻了闻。
“这是鸢尾花,花店的阿姨说它代表着,”最后几个字,我咬的重了些,“光明的信使。”
“谢谢。”她对我说,眼睛却不看我。
“嗯,我们走吧。”我弯腰提起她放下的口袋。
地下停车场里,我跟着钟玉瑶到她的车前,是一辆白色的奔驰大G。
我能坐她的副驾吗?
我咬着唇,正纠结,一双手拉开了车门,让我进去。
是副驾。
她又拉开了后车门,把花放在了后座,绕了一圈后,上了驾驶位。
“想听歌吗?”
“嗯。”我点头,有点好奇钟玉瑶平常会听什么。
一路上,我听着音乐,怀里抱着钟医生的袋子,里面装的是她换下来的衣服。我悄悄探着脑袋,凑近,嗅着内里时不时透出的晚香玉的气味,和钟医生身上的一样。
“待会儿想吃什么?”她问。
“不知道,钟医生是打算做饭么?”
“点外卖吧,今天有点累。”
我偏头,看她略显疲惫的神色。有些愤恨自己。
钟医生才值完夜班,你怎么可以这么劳累她?
下了车,我们搭上电梯,我记下她的住址:晏庭华府,七单元,八栋,十五层。
“十五层到了”电梯铃响了,我们走出去。她停在1502前,用指纹开锁时,头也不回的问我:“你不好奇我为什么叫你跟我回来?”
“好奇。”
“你不怕我把给你卖了啊?”门开了,她转头用谑笑的眼神看我。
“怕。”我回答。
但我更怕你不肯接受我,我的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