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宵夙愿》猫不皂

33、Chapter 33 这个话题就

　　“啧，你这小孩，欣赏就行了，谁让你上手的？”

　　倪宵从镜子里觑了他一眼，然后很得意地转了个身，欣赏令自己非常得意的曲线。

　　他自己还很满意地拍了拍结实挺翘的屁股：“别看哥瘦，哥可有料，深蹲没白练。”

　　“你还去健身房了？”韩夙的目光始终在他身后流连。

　　倪宵扭了扭：“去什么健身房，自己在家练就够了，我们那隔断房有个哥们儿是健身教练，一顿饭就能收买——你别说，效果还真不错，平时我都穿运动裤，自己没注意，这西裤真挺衬人的。”

　　“我早就注意到了。”韩夙毫不掩饰地承认，“你光穿内裤的时候就很明显，那天一起洗澡我看得更清楚。”

　　倪宵乐了，捏捏他的脸：“你这臭小子，看我干嘛？羡慕啊？！想练翘臀我可以教你。不过你还小，吃下去的营养可能先长个儿，不一定能长肌肉。”

　　“练肌肉不着急，我先个子超过你再说。”韩夙跟他并排站着，看着镜子里的俩人说。

　　倪宵眯着眼，看向两人的头顶：“这几天你是不是长了一点？我怎么记得刚见你的时候，你比我矮不少呢，现在都快一边高了。”

　　“有可能，最近我总觉得腿疼。”韩夙点点头。

　　倪宵感叹：“小孩儿蹿个儿的时候长得可快了，我那会儿一个暑假就蹿了十厘米，也腿疼得厉害，你最近得注意补钙，运动完了得拉伸。”

　　韩夙没听他唠叨，但注意力仍旧在他身上。

　　镜子里的倪宵很好看，长头发扎了个丸子头，鬓角有点扎不住的毛茸碎发，弯弯曲曲地就那么悬着，穿上这种英伦范儿的校服，配上被晒得有点深的肤色，整体很有日系帅哥的感觉，身形挺拔得像棵小白杨，怎么看都朝气蓬勃。

　　五官很清秀也很英气，眉眼含笑，唇形漂亮，唇色也红，是气血很足很健康样子，又美又帅。

　　站在他旁边的自己也不赖，虽然稍矮了一个头皮，但只要偷摸踮一下后脚跟就看起来一般高了，两个人站在一起都挺帅，帅得相得益彰。

　　韩夙觉得，站在倪宵旁边，自己好像都被照亮了，像拍照的时候加了反光板，整个人都很精神，也很爱笑。

　　倪宵自己说了半天，发现身边人目光痴痴地望着镜子里，手肘捣了他一下：“听我说话没？”

　　“听着呢，补钙，补蛋白质，拉伸，热敷，你的健身教练朋友教你的嘛。”韩夙又不是不能一心二用。

　　倪宵点点头：“厉害，看着跟走神似的，居然还能总结，不愧是学霸。”

　　韩夙却伸手把他束进腰里的衬衫拽了出来：“刚才逗你玩的，夏季校服不扎腰，这样会让大体格的同学觉得不舒服。”

　　“我就说呢！”倪宵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小坏蛋！”

　　接下来韩夙又拉着他试了春秋季校服，藏蓝色西装加白衬衫，还配领带。

　　“领带还得自己打啊，居然不是那种‘易拉得’！”倪宵苦恼地系着，“你们私校太讲究了，这上学不碍事吗？”

　　韩夙站在他跟前，拍开他乱缠的爪子：“基本的商务礼仪初中就教了，人人都会。你不用担心，以后我给你打，耽误不了一分钟。”

　　倪宵垂眸，看着他修长的手指在黑色领带上来回穿梭，很快一个漂亮的领带结就打好了，啧了一声：“凤儿，你们弹钢琴的手可真好看。”

　　“你不弹钢琴的手也好看，可以去做手模。”韩夙说。

　　倪宵抬起手看了看：“可算了吧，我手这么粗。”

　　“皮肤粗可以养回来，重要的是手型和比例。”韩夙握住他的手，“手掌窄，手指长，骨节没有过分突出，很完美。”

　　“还是像小时候那么会夸人。”倪宵听着当然也开心。

　　韩夙帮他把西装外套扣子扣上，退远了一步，歪着头打量：“很合身，但如果是量身定制的西装会更衬你的身材。”

　　学生西装校服并不勾勒身材，他只能在脑海里想象倪宵穿着定制西装的模样。

　　“那必须的！”倪宵对着镜子里焕然一新的自己嘚瑟了一下，猝不及防，那件牛角扣呢子大衣就落在了他肩膀上。

　　韩夙利索地帮他穿好，叹息：“哥，你可真是衣服架子。”

　　“虽然我有这个自信，但孩子你是不是夸得太多了？”倪宵开始谦虚，“我也就普普通通吧。”

　　韩夙已经丝滑地掏出了手机给他拍照留念，盯着手机屏幕说：“在我眼里，你永远是最帅的。”

　　早就知道孩子眼里滤镜巨厚，倪宵选择不纠结这个话题。

　　衣服脱下来放回小客厅沙发上，会有保姆阿姨拿去干洗，他看看时间，揉了揉韩夙的后脑勺：“早点休息吧，我回房间了。”

　　“回什么房间？你不在这儿睡吗？”韩夙原本平静的表情立刻变了。

　　本以为经过这段时间的缓冲，他没那么粘自己了，谁知这个话题就像是龙之逆鳞，一提就要完。

　　倪宵还是决定试探一下，毕竟两个人总睡在一起不合适，他温声说：“就要开学了，分开睡能保证咱们都能休息好，现在提前适应一下不好吗？”

　　“我跟你睡在一起很安心，睡得特别好。”韩夙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你跟我一起睡不好吗？”

　　倪宵赶紧否认：“没有没有，我在哪儿睡都睡得好，凤儿，叔叔阿姨特意给我准备了房间，我不去睡，显得不好。”

　　韩夙垂眸沉默，长长的睫毛敛住眼神，让人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好吧，我知道了。”他失落地坐在床上，“你走吧。”

　　倪宵弯腰抱抱他：“别难过，我就在同一层楼，离得又不远，也不会自己跑了，你别多想。”

　　为了安慰，他还在韩夙的额角亲了亲。

　　想来也觉得有点好笑，不仅是韩夙与自己相处的方式定格在了六岁，自己对待他也跟对待一个小孩儿没什么区别。

　　但这是自己亲手救出来的宝贝疙瘩，宠着呗，还能咋办。

　　韩夙地“嗯”了一声：“晚安。”

　　倪宵怀着一点忐忑不安的心情回到了自己房间。

　　这边的床也是两米乘两米那么大，他第一次一个人睡这么大的床，觉得很空，不免想到十几米外的韩夙，担心对方也会觉得孤单。

　　他时刻准备着韩夙会主动跑到自己房间里来睡，可直到他眼睛都睁不开，对方都没来。

　　可能小凤儿也在努力学着调整吧，倪宵往好的方向想。

　　心里却有一丁点儿失落。

　　他其实很喜欢韩夙这样没有边界感地黏着自己，喜欢这样被关注、被选择的感觉，但心里也清楚这样是韩夙心理上还没调整过来的表现，这并不好。

　　算了，大家都早习惯、早开心。

　　反正不管黏糊不黏糊，两人都是最好的兄弟。

　　倪宵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只是睡得并不安稳，毕竟这是陌生的环境、陌生的床，心里还在担心韩夙。

　　突然间，耳朵里听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他一个激灵醒了过来，发现的确是有人在敲他房间的门。

　　他赶紧跳下床，连拖鞋都顾不上穿，跑到外边小客厅，打开门的同时压低声音喊：“小凤？！”

　　门口不仅站着韩夙，还站着值班的保安。

　　保安是个三十多岁的大哥，他把韩夙往前一推，说：“宵子，我巡逻遇见他在楼里瞎晃荡，看模样不是很清醒，像是梦游了，嘴里念叨着说要找你。我听说梦游的人不能随便叫醒，要不你哄他两句试试？情况不太好的话，我明天跟太太说。”

　　“梦游？”倪宵打量着韩夙的模样，看他半睁着眼，神情木然，不像清醒的样子，“他以前梦游过吗？”

　　“这个不清楚，我没撞见过。”保安说。

　　倪宵点点头：“我来照顾他吧，谢谢你啊哥。”

　　保安摆摆手：“应该的，早点休息。”

　　倪宵牵着韩夙的手，小心翼翼带他进了自己的房间，轻声细语：“凤儿，认得我吗？我是宵哥哥。”

　　“宵哥哥……”韩夙依旧一副灵魂出窍的样子，低声嘟囔，“我要找宵哥哥……”

　　“你找到我了，别担心了，咱们好好睡觉，好不好？”倪宵把他带到床边，按着他肩膀坐下。

　　韩夙目光发直：“找到宵哥哥了。”

　　“对，找到了，你就在他房间里，坐在他床上。”倪宵轻轻拈起他的下巴，“看看是不是我？”

　　韩夙的眼珠缓缓抬起，有些涣散的眼神落在他脸上，打量了两秒钟，才喊：“宵哥哥。”

　　“认出来了就好，睡吧。”倪宵说。

　　韩夙便主动爬上了床，躺在了枕头上。

　　倪宵叹了口气，也上床躺好，接着旁边的人就凑过来搂住了他。

　　之前的那些夜晚一模一样，像是肌肉记忆。

　　“装的吧？自以为很高明？”黑暗里，倪宵低声问。

　　韩夙并没有回答，呼吸很缓慢，好像真的睡着了。

　　倪宵按开床头柜上的灯，面对面地打量他。

　　终于，半分钟之后，某个小孩没忍住，眼皮下的眼珠转动了几下，先抿着嘴笑了起来，才睁开眼看他。

　　倪宵也乐了，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想的都是什么损招！”

　　“你怎么知道我是装的？”韩夙眨巴着眼睛看他，“‘梦游’这个借口太夸张了吗？”

　　“说不上来，就是直觉。刚才也是试探，是你自己没绷住——本来再坚持三十秒我就放弃了。”倪宵笑得很开心。

　　韩夙叹了口气：“好吧。”

　　“想找我为什么不直接来？我又不会赶你走。”倪宵忍不住捏他的脸，觉得这个戏多的小孩儿可爱死了。

　　韩夙垂着眼，声音低哑：“直接过来，不够引起你的重视；假装做噩梦，咱俩房间隔那么老远，我喊破嗓子你也不一定能听见，还容易惊动别人，害大家都担心。梦游可以看做是精神压力过大的表现，合理又不至于吓着你，也能让你重视这件事。”

　　“很合理，符合你这个满脑子弯弯绕的作风。”倪宵说。

　　韩夙有一点点紧张地抬起眼皮看他：“我对你用心机，你讨厌吗？”

　　“你这样都是为了黏着我，我有什么好讨厌的。”倪宵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来都来了，睡吧。”

　　两个人终于都睡踏实了。

　　往后很长一段时间，他们只会简单地沟通在谁房间睡，谁也不会再提分开睡的事。

　　问就是兄弟俩秤不离砣，难舍难分。

　　陶晓云和韩睿城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尤其看韩夙一天比一天笑容更多，嗓子也渐渐恢复成清脆的少年音，两人只会觉得欣慰。

　　如果这样的亲密无间能让儿子做一个正常的孩子，那他们希望韩夙和倪宵能够永远这么亲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