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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小叫花进城 这个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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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国家叫辰,国都的名字叫中都。听起来很像中毒是不是?
小叫花陆之靡就是这么问老叫花的。
辰国建国百年,从繁荣到民生凋敝也不过短短百年。
起因就是某一年,一些莫名其妙的道士进了中都之后,不知怎么用三寸不烂之舌给皇帝洗脑,让皇帝开始想着长生了,这个皇帝很快死去,但小皇帝也在道士的控制下追求长生,不理朝政,没人再管手底下蝼蚁一样的人的死活。
没过几年,辰国的乡野城镇变得青黄不接,百姓易子而食,纷纷举家迁徙。但对国都里的达官显贵来说,城外的揭不开锅是可以用城内的熙攘来短暂粉饰的。
城内的人做着黄粱不醒的美梦,认为只要不出中都的大门,内忧没有,外患也可以眼不见为净。
待在国都里多好啊,苛捐杂税可以变成数不清的金银财宝供人挥霍,若是还能不死不灭,那简直比神仙还快活。于是整个辰国上行下效,所有人都对长生趋之若鹜,这里的所有人指的是还没有饿死的人。
陆之靡进城的时候,看到城中的奢靡繁华,跟城外简直是云泥之别。小叫花看傻了眼,足足愣了一炷香。
至于为什么这个不作为的上位者还没有被揭竿而起的百姓一杆子打下来,是因为这何不食肉糜的狗皇帝身边还有一位威震四海的国师,兼摄政王,维持着国家的稳定。
此人名叫方仪。这个方仪的操作其实很简单,当下面的人的怨气积攒到一定程度,将要爆发的时候,他就使用一些手段安抚下去,整个皇城议事厅里颁发出来的最人道的举措都是他起草的。
这两年辰国凋敝也不只是因为皇帝是个废物,也是因为天灾不断,洪涝接着大旱,简直是颗粒无收。人口越来越少,方仪当上国师之后建了个新城,在国都南边,名叫彤城,把剩下的人都安顿到那里去了。
这么说,此人是个好人喽?不知道。城外的人怎么看无从考证,他们是蝼蚁,蝼蚁的话无足轻重,国都里的人呢,都觉得方仪是个人面兽心的奸佞,可方仪有着这些人咬牙切齿却不能撼动的地位,他兼职给皇帝炼丹,还炼的一手好丹呢。
话说回来,这会儿陆之靡愣神完毕,跟着老叫花逛国都。
国都集市繁华,如果将街边乞讨的衣衫褴褛的乞丐忽略不计的话,看起来就像是个鼎盛时期的国都了。
陆之靡看到路边的脂粉铺,成衣铺,酒楼饭馆飘着香气,她简直都要被香晕了,有贵人的马车停在这些铺子的门前,行人路过都是要绕道走的,道路本来就不宽敞,所以行人简直都要贴着墙走了。
她甚至还看到了一家卖蛐蛐的铺子,陆之靡真想冲过去揣几只蝈蝈炸了吃了,她已经三天没正经吃过饭了。
她从小没爹没娘,当了十四年的小叫花,住在不知什么地方的地方。
上个月听别的叫花子说,我们去国都吧,听说国都的护城河都飘着酒肉的香气,陆之靡就跟着来了。
她给自己找了个经验丰富的老叫花做伴。
老叫花喜欢侃大山,说什么他年轻的时候世道还没这么烂,走在山间运气好,能逮到野鸡做叫花鸡吃,现在?现在山上别说吃的,树皮都被扒光了。现在也就中都和新建的彤城有人丁,其他人都差不多饿死了。
陆之靡经过一堆长着长长白胡子的老头,他们白袍玉冠,一会儿拜天拜地的做一些奇怪的动作,跟成亲似的,但又穿的白袍,一会儿嘴里念叨着,什么,“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陆之靡问老叫花,“长生是什么?”
老叫花沙哑着嗓音说,“长生就是一群老不死聚在一起跳大神。”
“他们比你还老吗?”陆之靡又问。
“比我可老多了,老上一百倍,他们要活的比河里的王八还要长。咳咳咳。”老叫花说些,咳出一口浓痰,陆之靡嫌弃的往边上走了走,结束了提问。
于是在陆之靡小小的脑袋里,追求长生的人等于跳大神的王八。
谁知进城的第二天,陆之靡就遇到了全国都最会跳大神的摄政王殿下。
这天陆之靡听老叫花说城西有个地方在发粥,她摸着自己空空的肚子兴冲冲的跑过去,路上还被个不长眼的男人踩掉了一只鞋。
陆之靡想着马上能吃饭了,她小人不计傻子过,不计较了。
谁知跑到路口,一辆马车经过,差点撞上一个摔倒在地的小孩。
小孩哇哇的哭,马车却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陆之靡心里蹿出一股怒火,不知道哪来的胆子,可能是老叫花灌输的所有人都是王八的人人平等的思想潜移默化的影响了陆小叫花,不知怎的就变成了当街拦勋贵的一腔孤勇。
奢华的轿撵停在巷口的泥地里,一个小叫花叉腰指着轿撵骂:“有钱有势就随意驾车啊,看不见前面有小孩啊,王八蛋!”然后她就因低血糖晕了过去。
晕过去之前,陆之靡想,诶,真是不争气呀,这下跑都跑不掉了,我命休矣。
此时轿撵里走出一个黑袍云锦的华丽男人,他面目冷峻,神色不明,看了一眼晕倒在地上的陆之靡,眼睛眯了起来,像是想把人看清楚,过了一会儿,不知地上的泥人触动了他哪根神经,他竟然下车将小叫花抱了起来,也不嫌弃她满身的泥,走回了车上。
然后对车夫冷冷的说,“你明天不用来了”。
所有在一旁看戏的人震惊。
坐在地上哭泣的小崽子都停止了嚎叫了被他娘抱走了。
这个方仪转性了?这还是那个在朝堂上冷面无情动不动就杀人的国师吗?
车上,方仪用帕子擦了擦陆之靡脸上的泥点子,亲了亲陆之靡的额头,叹气:“怎么变成这样子,比上次你见到的我还惨。”
东海,真武帝君挥了挥手,散去琉璃镜中的人影。碧落转世成了个小叫花,是他没有想到的,真武看着自家从来神武无双的小仙子在泥里滚爬求生,心中五味杂陈。
他也同样诧异于碧落遇见了同样下届的风仪,风仪神官掌管四海地质风貌的变迁,前段时间也不知怎么就下界去了。
他这下界下的也是十分彻底,运气还不好,记忆全失还几次三番落入险境,走到如今这个地步着实是他的本事。
不过真武有一件事不明白,风仪怎么会对如今凡间才十四岁的碧落有印象?他们之前好像没见过吧。
方仪确实不认识碧落,其实也不知道小叫花的名字,可他一眼就认出了这个人,为什么?
那可真是说来话长,十年前的方仪是个小奴隶,被良心缺失的主人的扔在泥坑里不要了,差点死掉,被一个路见不平的姑娘救下来。方仪觉得救他于泥沼之中的光风霁月的女子一定不是凡人,因为那人在他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留给他一些吃的和银钱。
那人对他说,“你不是草芥,不是蝼蚁,只是王侯将相看不起人罢了,他们又算什么东西,等你哪天功成名就了,再也不做被看轻的人,要珍视这天下苍生,让德不配位的无能之辈从王座上滚下来。”
她拉着他的手让他站起来,不要对任何人折腰,接着一笑,说,“不过若有缘再见,你未必能记得我。”
“我一定记得你,不管你长什么样子,是什么身份,我都会记得你。”他大声说。
他花了十年爬到这个上可忽悠皇帝,下可摆布苍生的位置,也修出了几分通灵的仙骨,他总想着,要是再见那人,一定要一眼认出她来。
他真没忘,一眼认出了碧落,只是现在的陆之靡根本不认识他罢了,他如今在陆小叫花眼中,是个会吃人的大王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