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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8月20日 ...

  •   8月20日晴
      休养多日,身体渐渐好转,能够下床走动、出门散心。这段时间,我无数次被绝望裹挟,甚至动过跃窗轻生的念头。可我不能死,我还要查清真相,找出害死我父母、毁掉我一切的真凶,为所有逝去的人讨回公道。
      我逼着自己好好吃饭、乖乖吃药,逼着自己坚强起来。所有的坚持与隐忍,只为一个真相,一份公道。
      出院后,我第一时间回到了曾经的家。整栋居民楼早已被警戒线封锁,荒寂破败。我趁着无人注意,悄悄溜了进去。家中早已面目全非,满目狼藉,过往温馨荡然无存。
      父母的后事早已被人妥善办妥,桌上摆放着他们的遗照,香炉与残留的纸钱证明有人来过。我双腿一软,重重跪在冰冷的地面上,对着父母的遗照失声痛哭。
      “爸妈,女儿回来了。是女儿不孝,身为警察,没能光宗耀祖,反而让你们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我恨自己,我真的好恨自己……”
      悔恨与痛苦吞噬着我,我抬手狠狠扇打着自己的脸颊,一下又一下,直到浑身脱力,瘫倒在地。泪眼朦胧间,我在香炉旁发现了一封手写的信件,落款是姜子诺。
      我颤抖着手拾起信封,缓缓展开。
      亲爱的司美晴: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经离开了你的家乡。千言万语,都无法弥补你所承受的伤痛。我多想留在你身边,替你分担所有苦难,陪你走出阴霾,可我还有必须要完成的事,不得不离开。
      马修曾是我的手下,余川知晓后,一直想除掉他以绝后患。我当初觉得此人尚有可用之处,便让他潜伏在政府阵营,暗中为我们传递消息。未曾想,他与州长之女互生情愫,彻底倒戈。
      我与余川早已对他动了清理之心,却迟迟没有机会。余川便设计让警队知晓马修的身份,借警方之手除掉他。谁也没想到,最后派去执行任务的人,是你。
      你性子直白、莽撞纯粹,一眼就能被人看透,根本藏不住身份。我本以为可以慢慢抽身,护你周全,让你彻底脱离警队,安稳留在我身边,可那一场突如其来的枪击,彻底打乱了所有计划,颠覆了一切。
      我与余川的妹妹一同长大,她天真怯懦,眼眸干净纯粹,和你极为相似。那样胆小的姑娘,最后却为我挡下了致命一枪,这份恩情,我永生难忘。余川一直误以为我深爱他的妹妹,多年心结积压,最终彻底扭曲。
      余川走到今日这般疯狂偏执的地步,是我的失误。我向来待人留余地、处事不戳破,一次次给他改过的机会,却终究养虎为患,让他将恨意转嫁到你身上,对你痛下杀手。
      我早已布下棋局,让余川、白冰冰一众恶人牢狱终老,付出应有的代价。可此次家中爆炸一案,我确实毫不知情,至今查不到丝毫线索。我定会彻查到底,找出真凶,替你讨回公道。
      信中附带一张银行卡,里面的钱尽数留给你。密码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你扫地那天的日期。千言万语,聊表心意。
      万般珍重,千万安好。
      我看着纸上潦草凌乱的字迹,心酸又苦涩,这般潦草的笔迹,怕是小学生都比不过。我小心翼翼将信收好,细细检查着残破的房间,试图寻找一丝线索。
      父母睡过的床、小狗Lucky咬得满是牙印的沙发,尽数被烟火焚毁,只剩一片焦黑废墟。我家住在二楼,若是有人从楼下投掷□□,太过显眼张扬,极易被人察觉,可能性极低。
      难道真的是煤气泄漏?父母一生节俭,常年使用罐装煤气,老化泄漏引发爆炸,也并非没有可能。可若是意外,为何偏偏发生在我们领证当日?若是人为,能悄无声息靠近家中、熟悉一切的,定然是熟人。
      到底是谁心怀如此深的恨意?爸妈,我一定会找出真凶,为你们报仇雪恨!
      手机忽然弹出一条短信,提示我次日飞往马来西亚的航班已出票。我满心诧异,我从未订过机票,难道是姜子诺安排的?可他的信中只字未提,大抵是想让我远赴他乡,散心疗愈。只是我满心疮痍,早已没有半分散心的心境。
      8月21日晴
      马来西亚的天气依旧燥热难耐,飞机落地,地面的热气扑面而来,扭曲了半空的气流。我身着一袭米色长裙,头戴遮阳帽,走出机场出口,一眼就看到了等候在车旁的冯双然。
      我心底满是疑惑,他怎么会在这里?面上却依旧笑着抬手示意,快步上前坐上了车。
      “我们要去哪里?”我开口询问。
      冯双然笑意温和,故作神秘:“到了你就知道了。”
      他执意卖着关子,我无奈一笑,索性既来之则安之,任由他安排。车子一路行驶,最终抵达了我们曾经来过的山庄。盛夏酷暑,山庄游人稀少,四下只剩风声虫鸣,静谧得让人慵懒犯困。
      我昏昏欲睡之际,冯双然停稳车子,主动为我拉开车门,一言不发地领着我往里走。山庄依旧朴素寻常,几栋房屋错落相连,毫无特别之处。
      他将我带到一处屋檐低矮的门前,推门而入。屋内四面墙壁都布满了监控,戒备森严,氛围诡异。我心头隐隐不安,暗自揣测他的目的。不等我多想,他径直走到一面墙壁前,按下隐秘的密码锁,清脆的按键声过后,墙面缓缓移动,露出一条幽深的长廊。
      长廊深处传来杂乱的马来西亚语,嬉笑怒骂交织在一起。冯双然从墙边取下两个防毒面具,递给我一个。我依样戴好,紧随他的脚步,缓缓走进长廊深处。
      穿过长廊,眼前的景象彻底颠覆了我的认知。一间间独立的房间俨然是隐秘实验室,几名身穿白色制服的人,正低头调配着不知名的药剂,神情专注,旁若无人。
      我不动声色,默默将房间布局、人员样貌、设备陈设一一记在心底。跟着冯双然走到一间布满监控屏幕的主控室,这里可以清晰看到实验室每一个角落、所有人的一举一动。
      冯双然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示意我坐在中间的主控位。我看着屏幕里的画面,又看向屏幕中倒映的自己,心头紧绷。
      忽然,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一道人影缓步走到我身后。我心头一惊,猛然回头,竟是罗医生。高悬的心瞬间落下,我松了口气:“吓我一跳,罗医生,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推着我的座椅,目光落在监控屏幕上,笑意深沉:“是我邀请你来的。”
      我骤然愣住:“原来是你?我还以为是姜子诺。”
      他无视我的话语,指尖轻点屏幕,轻声询问:“你看看,他们在做什么?”
      我眼神锐利,语气笃定:“在制毒。”
      罗医生忽然低笑出声:“你香港电影看多了?哪里是什么制毒,我这是在研发新药。”
      我满心疑惑,直直看向他。
      他抬手轻轻抚摸我的头顶,语气带着几分偏执的狂热,耐心解释:“从1877年巴斯德和朱伯特发现微生物可抑制炭疽杆菌生长,到1928年弗莱明发现青霉素,拯救了无数性命。而我,研发出了一种全新的药物,能够抑制菌体细胞壁合成,作用于病灶根源,理论上可以治愈世间百病,让人延年益寿、长命百岁。”
      我满心诧异,难以置信:“能治疗所有疾病?这若是真的,乃是天大的好事,为何要藏在地下隐秘研发,不敢公示于人?”
      他仿若未闻我的疑问,自顾自低声呢喃,语气带着不甘与怨怼:“这般造福世人的药物,本该得到政府的全力支持,却被严令禁止,你说为何?”
      我一头雾水,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监控深处的一间密室,灯火通明的房间里,种满了大片妖艳的罂粟花,绚烂夺目,却暗藏剧毒。
      浑身瞬间被寒意包裹,我瞬间懂了一切。
      罗医生望着成片的罂粟,眼神痴迷又偏执:“这药万般皆好,唯独药源极其珍稀难得,只能依靠人工种植培育。你看它们多美,像爱人的唇瓣,旖旎艳丽,动人至极,凭什么被世人禁止、被世俗唾弃?”
      我后背发凉,心底满是惊骇。掺杂罂粟成分的药物,何其凶险,一旦流入市场,只会让人成瘾沉沦,祸乱世间,被禁止本就是理所应当。
      罗医生看穿了我的心思,语气骤然变冷,满是怨愤:“我本想拉拢姜子诺,凭他的人脉与势力,定能让这款药物风靡市场,名利双收。可他偏偏不识抬举,不仅不肯帮我,还屡次劝阻我放弃,处处阻拦我的计划!他凭什么占据马来西亚的产业资源,凭什么阻拦我的前程?倒不如彻底退位,让旁人取而代之!”
      我心头巨震,连忙追问:“姜子诺一直不同意你做这些?那他为何还要常驻马来西亚?”
      罗医生缓缓坐下,眼底藏着多年的阴谋与算计,慢慢道出所有真相:“姜子诺是市长的弟弟,身居高位、身份特殊,唯有他的身份,能为我们在马来西亚的产业保驾护航。我们最初只是制作合规止痛药,靠此牟利,打通人脉、贿赂官场,为后续布局铺路。所有收益皆是我辛苦所得,他不过坐享其成,凭什么高高在上?”
      “我不甘心,便精心布局。余川的妹妹,是我亲手设计害死,借此离间姜子诺与余川,让二人彻底决裂、两败俱伤,我好坐收渔利。可这还不够,直到莹莹出现,我知道,我的机会来了。”
      浑身血液瞬间冻结,心脏骤停一瞬,我僵硬地站起身,声音颤抖不止:“你认识莹莹?!”
      “自然认识。”罗医生语气平淡,毫无波澜,“她闲来无事玩附近的人,恰好与我匹配。一来二去,她便将自己的心事、处境尽数告知于我。她虽未曾提及你的名字,可我早已猜到是你,司美晴。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是卧底,本以为你能查到姜子诺的罪证,搅乱他的布局,没想到你只是个被情爱困住、一事无成的废物。”
      我全然无视他的嘲讽,满心只剩莹莹的死因,死死盯着他,声声泣血:“莹莹是不是你杀的?!”
      罗医生轻轻摇头,面无表情:“不是我。我赶到的时候,她已经坠楼身亡了。我只是用她的手机,定时给你发了那条安抚短信。你的出现,彻底打乱了我多年的计划,若是没有你,莹莹也不会死。”
      他骤然情绪激动,死死攥住我的肩膀,眼底满是怒火与不甘,甚至隐隐泛红。我身为警察,理智清醒,只当这一切都是他的伪装,满心只剩冰冷与恨意,冷冷质问:“若是与我无关,你为何特意骗我来马来西亚?”
      就在这时,冯双然快步走进房间,俯身对着罗医生低声耳语几句,随即转身离开。
      罗医生抬眼看向我,忽然放声大笑,语气癫狂:“我本以为你会和姜子诺一同前来,正好将你们二人一网打尽,了结所有后患!没想到你竟孤身赴约,倒是省了我一番功夫。”
      我被他阴晴不定的模样吓得心底发慌,下意识躲到椅子后方,满心警惕。
      他笑罢又骤然收敛神色,语气诡异:“开玩笑的,我何必杀人犯法,自毁前程。不过,你难道不想知道,是谁害死了你爸妈吗?”
      我的神经瞬间紧绷,死死盯着他。
      “是姜子诺。”罗医生一字一顿,语气笃定,“你是他的软肋,也是他最好的筹码。他为了彻底摆脱警方追查,洗清自己的嫌疑,不惜以结婚为幌子稳住局面。你父母老实善良,全力赞同你们的婚事,他却在领证当日,亲手引爆煤气,害死了你的父母,斩断自己的软肋,只为保全自己!”
      我拼命摇头,全然不信,心底万般抗拒。
      罗医生自顾自继续说道:“他如今身份受限,无法出境,我正好带你回国,好好跟他算一算这笔血债。”
      话音落下,他拿出一支装着不明药液的针剂,步步逼近。我心头大骇,拼命后退躲闪,深知这药液定然暗藏凶险,一旦沾染,后患无穷。
      “我不打!你拿走!”我厉声抗拒。
      可他根本不给我反抗的机会,上前一把捏住我的下巴,强行将药液灌入我的口中。我奋力挣扎,警校习得的防身术在此刻全然无用,药力快速发作,眩晕感席卷全身,意识瞬间溃散,我直直昏倒在地。
      意识沉沦的最后一刻,我脑海中只剩一个疑惑:他明明不在现场,怎么会清楚知道我家是煤气爆炸?
      8月22日晴
      再次苏醒,我身处一间狭小封闭的房间。屋内只有一张简陋的床铺,窗户狭小高悬,焊满密集的防盗栅栏,耳边隐约传来屋外的鸟鸣,我瞬间明白,自己被囚禁在幽深的地下室。
      我慌乱冲到门边,用力拍打房门,声嘶力竭地呼救:“有人吗?开门!有没有人!”
      片刻后,房门被推开,罗医生与冯双然走了进来,手中拿着一部手机。
      “给姜子诺打个电话。”
      话音刚落,心口骤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闷痛,紧接着头痛欲裂,浑身酸软无力,双腿一软重重跪在地上。我死死按住剧痛的头颅,虚弱质问:“你给我吃的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这么痛?”
      罗医生笑得阴邪诡异,语气带着几分玩味:“没什么,只是我的特制新药。你以前也吃过,恢复效果极好,只是吃多了会产生依赖性,看来你已经上瘾了。”
      我脑海中瞬间闪过过往的细节,之前每次生病服药后,我都会极度嗜睡,一天昏睡十七八个小时依旧疲惫困倦,原来从那时起,我就已经中了他的圈套!
      心底寒意彻骨,恐惧蔓延全身。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然起身,抬脚狠狠踹向他。他侧身灵巧避开,我扑空的瞬间,剧烈的眩晕感再次袭来,天旋地转。
      冯双然冷哼一声,蹲下身将手机递到我面前,语气冰冷:“打电话给姜子诺,打完或许就不疼了。”
      我眼底闪过一丝决绝,猛地抓住他的手腕狠狠咬下。冯双然吃痛怒吼,一把将我狠狠踹开,眼神凶狠恶毒:“你找死!”
      他不再强迫我,直接拨通了姜子诺的电话。电话接通的瞬间,对面嘈杂无比,喧闹的音乐声盖过了所有声音,隐约夹杂着女子的嬉笑娇吟。
      我浑身冰凉,心底最后一丝希冀彻底破碎。
      罗医生对着电话大喊:“姜子诺,你那边太吵了!”
      嘈杂的音乐渐渐停歇,姜子诺慵懒淡漠的声音传来,漫不经心:“怎么了?我忙着呢。”
      “你心心念念的卧底女人在我手里,你到底管不管?”罗医生冷声说道,“我让她跟你说话。”
      他一把抓住我的头发,强行将我拽起,把手机塞到我耳边。我浑身脱力,气息微弱,沙哑吐出一个字:“喂。”
      电话那头久久沉默,没有半点回应。罗医生接连喂了好几声,姜子诺冰冷绝情的声音才缓缓传来,字字诛心:“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女人,一个卧底婊子而已,没必要再联系,挂了,我还有事。”
      话音落下,听筒里传来女子娇媚的邀约声:“姜总,快来陪我呀~”
      随着一声轻快的“好嘞”,电话彻底挂断。
      我怔怔地握着手机,忽然失控大笑,笑得眼泪汹涌,笑得浑身发抖。我的人生,真是荒唐又可笑,连电视剧都不敢这么编排!我倾尽所有去爱、去信任的人,到头来,竟如此轻贱我、舍弃我。
      罗医生看着我疯癫的模样,淡淡开口:“看来你也看清自己的处境了,被人抛弃的滋味不好受吧?来,再吃一片药,好好缓缓。”
      他拿着药片再次逼近,我假意顺从张嘴,趁着他放松警惕的瞬间,悄悄将药片藏在舌下,并未吞咽。
      见我安分下来,罗医生转身离开,只留冯双然看守我。听着他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我微微睁眼,吐出药片,心头飞速盘算逃生的办法。
      我故意捂着额头,低声呻吟喊疼。冯双然不耐烦地起身,抬脚就要踹我。我趁机猛地发力,死死拽住他的腿向后一扯,他重心不稳重重摔倒。我立刻起身,抓起旁边的椅子狠狠砸在他头上,看着他昏厥倒地,迅速摸出他身上的钥匙,狂奔出逃。
      这里是一处废弃工厂的地下室,我一路狂奔冲上地面,大口呼吸着久违的新鲜空气。抬眼望去,罗医生正站在不远处抽烟。
      我屏住呼吸,悄悄蹲下身,捡起一块板砖,蓄力想要从背后偷袭他,趁机逃生。可就在我全力冲出去的瞬间,一辆汽车疾驰而来,速度快得惊人。
      我清晰看到驾驶座上马修的脸,他刹车不及,径直朝我撞来。巨大的冲击力袭来,我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若这万般苦难皆是大梦一场,我愿以自身血肉殉葬,换过往岁月平安寻常。
      8月22日晴(姜子诺视角)
      接到罗医生电话的那一刻,我正独自驱车行驶在路上。卸下了兄长的束缚,抛开了所有身份与羁绊,我听着喜欢的音乐,一遍遍播放着提前录制好的女子嬉笑打闹的声音,故意营造出风流放纵的假象。
      所有人都以为我薄情寡义、沉溺美色,弃司美晴于不顾,可无人知晓,我不惜背负所有骂名、受尽误解,只为扰乱罗医生的判断,彻底护她周全,让她彻底脱离这场黑暗棋局。哪怕付出任何代价,我都心甘情愿。
      罗医生自幼陪我长大,跟着我哥哥出生入死,一路从无名小卒,辅佐我哥哥登顶市长之位,打理所有产业。起初他只是经营保健品生意,安分守己,可后来渐渐沉迷于违禁药物研发,偏执疯狂。
      司美晴第一次服用他的药物时,药效极佳,身体快速好转,却日渐嗜睡、精神萎靡。我察觉异常,亲自试药,险些成瘾沉沦,彻底认清了这药物的害人之处。
      司美晴说得没错,离开我,她才能拥有安稳顺遂的人生,我的身边尽是疯子、恶人与阴谋,只会拖累她、伤害她。
      我不再犹豫,携带早已调制好的炸药,孤身奔赴马来西亚的地下工厂。一声震天轰鸣,火光漫天,所有罪恶与阴谋尽数湮灭,尘埃落定。
      8月23日晴
      我匆匆赶回医院,守在司美晴病床前。她起初还有微弱的意识,指尖会轻轻微动,回应我的呼唤,可后来便彻底陷入无尽的昏迷,不醒人事。
      我日夜守在她身边,感受着她微弱的呼吸,轻抚着她柔软的发丝与微凉的脸颊。心底的绝望细碎又汹涌,深入骨髓,挥之不去。
      我不敢笑、不敢松懈,生怕半点得意,就会被心底的痛楚刺痛,时刻提醒着我,我伤她至深,她从未原谅我。我甘愿放下所有,日夜守候,此生寸步不离。
      2019年2月7日大雪
      窗外大雪纷飞,漫天银白,凛冽寒风席卷街巷。家家户户燃放鞭炮,噼里啪啦的声响此起彼伏,满是新春的热闹与欢喜。
      我在病房窗边放了一挂鞭炮,清脆的声响,证明我们都还好好活着。风雪吹在窗上,寒意刺骨,我多想伸手握住她的手,把这段时间所有的经历、所有的心事,一一讲给她听。
      罗医生在医院抢救无效身亡,罪孽缠身,终食恶果。我哥哥看到我留下的信件,知晓我决意放下所有产业、退出纷争,气得彻底与我断联,至今未曾联系。
      马修肇事逃逸后被警方全网通缉,穷途末路,再无翻身可能。白冰冰、周秉一众恶人尽数落网,牢狱缠身,周秉更是因贿赂渎职被革职监禁,余生皆要在铁窗中度过。所有害过她的人,都一一得到了惩罚。
      寒风灌入病房,吹得床前的她发丝微凉。我连忙关紧窗户,转头瞬间,骤然看见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美晴!”我心头狂喜,急切唤她的名字。
      她茫然地眨着清澈的眼眸,缓缓坐起身,眼神懵懂又陌生,轻声询问:“你是谁?我是谁?”
      我心头一紧,立刻叫来医生检查。诊断结果是选择性失忆,重创与药物刺激让她遗忘了所有伤痛,也遗忘了我。
      她依旧爱笑明媚,纯粹温柔,只是再也记不起过往,记不起我。她一遍遍懵懂地问着同一个问题:“你是谁?”
      我压下心底所有酸涩与苦楚,温柔望着她,眉眼盛满余生所有的深情与笃定,轻声回应:“我是你的丈夫,是这辈子守护你、照顾你,永不离开你的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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