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番外二：下一站 而他们现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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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塔之后，两个人状态看上去没什么问题，但张海琪担心这两个崽子有什么都瞒着，还是强行让他们去做了检查。
这检查一做，倒是发现了一件好事——
张海楼精神图景里的那些沉疴已经尽数被清理了个干净，他现在几乎是人生中最健康，状态最好的时候。
但他后知后觉地涌上了一股从未有过的疲惫，这是之前从来没有过的。
不是身体上的疲惫，而是心理的。就比如现在，已经回到塔里两天了，张海楼几乎啥也没干，就在档案部的沙发上躺了整整两天，像个监工一样看着张海侠干活。
这几天档案部的事情积压了不少，但张海侠处理起来依旧不慌不忙，举手投足之间还能看出来一点优雅的感觉。
张海楼对于张海侠的表现实在是无比震撼，他不理解为什么自己这个S级的哨兵还不如他的向导。
不应该他的体力更好吗？
为什么现在满血干活的是张海侠？
他现在跟个病秧子似的躺在这里，连翻身都觉得累。
张海侠是怎么做到的？
他百思不得其解，到后来更是懒都懒得去想了，心安理得的躺着摆烂。
这段时间，张海琪对他们也展现出来了从未有过的宽容——
他们搞定了一个心腹大患，身体也比以前好了不少。
最开始，张海琪在遇到张海楼时，其实动过让他直接和张海侠接触的念头，但是她也担心如果中途出现什么问题，让双方都受伤更严重。
那就真的回天乏术了。
她好不容易捡到的两个好苗子，就算是死，也绝对不能死在这件事情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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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安和事件牵涉众多，包括了花族被灭门，白枝花的非法种植，利用技术手段非法侵占克罗沙漠等等，并且越翻旧账，他身上背着的案子就越多，张海侠在阅读档案时都看得心惊胆战的。
张海侠的表情很成功的吸引了张海楼，他十分不讲究地拿起一颗果盘里放着的苹果，用衣角擦了两把就递到嘴边咬了一口，十分不见外地斜靠在张海侠的椅子上，伸出脑袋去看桌上的档案。
“看什么呢？这么精彩吗？”
张海侠把档案往他面前推了一把：“看看。”
“嚯！”张海楼翻阅着纸张，发出沙沙的声音：“这老东西怎么一天到晚净不干人事？他是怎么活到这么久的？”
他提问的语气非常真诚，把张海侠弄得一时语塞。
“……硬要分析的话，就是他足够谨慎。”
张海楼一目十行地看完档案，顺手推回了张海侠面前：“那还不是被我们抓到啦！”
“是，你最厉害了！”
张海侠有些失笑，但自己惯的自己只能继续宠着。
更何况看到他笑的这样开心，张海侠心里是一样的愉悦。
只是他看过的档案里，从来没有哪一篇说过永久结合的哨兵能够影响向导的心情。
这是理论之外的，更是在哨兵和向导身份之外的。
他很清楚这份愉悦代表的是什么，但他不知道张海楼知不知道。
短暂的走了一会儿神，抬起头来时却被吓了一跳——
张海楼的脸几乎要挨上他的，两个鼻尖之间的距离约莫只有一毫米。
对方歪了一下头：“虾仔你想什么呢？刚喊你几遍你都没听见。”
“……你喊我做什么？”
“你能不能陪我去个地方，我们一起休年假？”
张海侠求之不得，当即就点了头：“当然可以。”
张海琪给他们批假很爽快，两个人又都是行动派，这趟旅行就直接安排在了次日早上。
于是当天下午，张海楼终于放过了沙发，坐起来老老实实订票查攻略。
张海侠默不作声的把自己的工作速度提高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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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海侠不知道为什么，张海楼找了个荒郊野岭的地方。
这里确实是山里，但怎么看都不像是景点。不仅路难走，到这里来后还有很多废弃的房屋，看上去已经留存在世很久了。
转过头时，他看见张海楼遥遥望着一座房子时飘渺的眼神，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想过去看看就去吧。”
张海楼回头看了他一眼，似乎根本不意外他会说出这句话。两个人一起走到了那座破旧的房屋前面，谁都没说话。
忽然一朵云飘过来，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周遭变得雾蒙蒙的，还毫无预兆地飘起雨来。
好在雨不大，他们不必急着去避雨。
“这是我以前的家，一次暴雨，泥石流把整个村子都冲垮了，只有我和几个朋友在山洞里玩，躲过一劫，然后我就被师父带去塔里了。”
他的声音很轻，如同雨丝一般轻轻地飘进了泥土里，没留下任何痕迹。
张海侠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想了半天，最后也轻声开口：“他们如果能看到你现在这样，会为你骄傲的。”
他不知道张海楼到底听见没有，这人也不说话，就直直地杵在已经腐朽的木门口。
像一个雕塑。
张海侠不再出声打扰，静静地站在旁边陪着他。
他知道张海楼此刻需要时间来平复一下自己，看他的样子，似乎已经记起来从前忘却的一切，再加上这一连串案件的冲击，无论如何都会对他的心理和情绪产生影响。
好在他们有了这一段假期，除非真的有紧急情况，否则没有人会在这时候不长眼的联系他们干活。
站了好半天，时间长到张海楼要是再不说话，张海侠会直接探入他的精神图景里，看看这人的魂还在不在身上。
“走吧，我带你看看当时师父带走我的山洞。”
那山洞经过常年的风吹雨打，以及不算频繁但依然存在的自然灾害侵袭，和原先的面貌相比还是发生了一点小的改变——
外面那一圈坚硬的岩石现在变形变得不像样子，山洞口长了许多植物，不仔细看甚至都发现不了这里还藏着一个山洞。
张海楼掏出匕首，把那些堵在山洞口前的植物砍出一个缺口，能够让他们两人进入。
熟悉的气息穿过他离开家乡的二十来年，重新出现在他身边。
他突然生出一点不想走的念头，刚看了一眼张海侠，想着要怎么跟他开口，张海侠却好像会读心术一样：“是不是想在这里过夜？”
张海楼也不矫情，点了点头。
“那行，等雾散了我们去弄点柴火，晚上烧着不冷。”
张海楼当然没什么意见，毕竟二十多年前，他们就是这样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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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里到了晚上，温度开始下降，他们已经找了一堆柴火，此刻正燃着，他们面对面围着火堆坐着。
下午说了太多的话，眼下好像没有什么可开口的了。
张海侠看着张海楼，发现他又昏昏欲睡的，脑袋不停地往前坠。
在他的脑门和火堆亲密接触之前，张海侠坐在了他的旁边，将他的脑袋小心翼翼地靠在自己肩膀上。
动作之轻，是从来没有过的。
周围很安静，张海侠能听到火花偶尔的噼啪声，能听见山林里的两声鸟叫。他侧过头看着已经睡熟的张海楼，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心里突然生出一种想要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的荒唐念头。
只是他比谁都知道，这件事情是绝对不可能的。
他们是塔最核心最厉害的向导和哨兵。
是塔的最后一道防线。
是张海琪最完美的作品。
此刻的一切，像偷来的时光，他们在梦境中酣然享受着这样安宁的时刻。
最怕阳光突然刺进眼睛里，唤醒这一场美梦。
张海侠想着想着，可能是受环境的影响，他常年紧绷的神经忽然就放松下来，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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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被小动静弄醒的。
张海楼过了那一晚，整个人如同满血复活了一样，天色才蒙蒙亮，他们面前的空地上已经放了一小堆野果。
张海侠醒了醒神：“早上好。”
张海楼这才注意到他的向导已经醒过来了，忙拿了颗野果递到张海侠嘴边：“你试试！这个就是我们小时候吃的！特别好吃！”
张海侠对于食物并不挑剔，基本只分得出来极好吃和极难吃。他咬破果皮，清甜的汁水就涌入了他的口腔。
他笑着看向张海楼：“很好吃。”
远方，太阳正憋红了脸，在地平线上冒了半个头，周围云的边缘被镶了一层金色的浮光，鸟鸣声绕进山林里，野兔从眼前跳过。
手机铃声忽然很煞风景的响起，张海侠拿起一看，发现是张海琪打来的：“我知道你们在休假，但是现在有个紧急情况，你们什么时候能回塔？”
“下午。”张海侠一边用动作招呼着张海楼收东西，一边回应张海琪的话：“那还是在档案部见面聊，嗯。”
在离开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这地方，似乎想要用这样的方式牢牢记住它。
毕竟这里应该在不久的将来成为他和张海楼的秘密基地，早点记住的好。
而他们现在，要为这个世界的人们，去做驱散阴霾的浮光。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番外二：下一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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