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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三无新生(2) “为你们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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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父说完,到场亲戚马上跟着附和。这一张张看似朴实、诚挚的面孔,此刻在杜麦荷眼里,无异于虎豹豺狼。
徐父俯视着杜麦荷,对她的疑惑和情绪波动,视若无睹。
徐佛礼先开了口,只见他从顺地低下头:“请父亲先入座。”
无比惊人的配合度,令杜麦荷忍不住挑了下眉。
家世不大,啰里吧嗦的规矩倒是不少。
怪不得接手这个订单以后,总感觉徐佛沐的精力过于低,原来是被这徐父消耗得差不多了。
“佛沐,你还在等什么?”徐父转头对上杜麦荷冷静扫视的目光,断眉猛地拧起。
就在杜麦荷犹豫怎么回答时,红牡丹哈一声钻出来说:「‘徐家在用餐前,会有邀请长辈入座的习惯,标准姿势是九十度鞠躬哦!’」
嗯,去你的。
杜麦荷把嘴一抿,红牡丹便灰溜溜地走掉了。
早在休息室时,徐佛礼最先察觉到今天的妹妹与往常不同。
杜麦荷也没有想到他会主动解围。
徐佛礼解释:“今天是佛沐最后一天做徐家人,难免有些小脾气,父亲别放心上。”
徐父问道:“是这样的吗?佛沐。”
台阶已经递到脚下,只要她识趣地踩上去,徐父就会大发慈悲地饶过她。
换做徐佛沐也许会这样做。杜麦荷寻思,眼珠直溜溜地盯着两层楼高的佛像。
“佛沐?”徐父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
身后的徐佛礼略显焦急的朝她使眼色。
“父亲请坐。”杜麦荷终于如他们所愿,做出服从的表现。
徐佛礼和相继入座的亲戚,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杜麦荷却仍望着佛像蹙眉沉思。她的脚缓慢地朝佛像位置挪动了半步。
其他人的这口气还没有松完。下一秒,徐佛礼刚坐下又腾地站起来,看着杜麦荷快步走到佛像跟前,众目睽睽之下,噗通一下跪在了坚硬的地板上。
“欸?徐佛沐你干什么?……”徐佛礼骇然地瞪起双眼。
杜麦荷虔诚拜三拜,拜完,认真的说:“父亲不是夸我能给徐家带来福报吗?我想着多跪一跪,为大家广求福报。”
除徐父外,亲戚们全因这一跪惊得霍然起身。
同时,密密沉沉的议论落入杜麦荷耳朵:
“她这是什么意思?这不是当众给她父亲难堪吗?”
“没有吧?这不是替我们求福报呢?”
“你的脑子,是最近让你燃脂烧光了吗?这福报爱要你们要,我是不敢要!”
徐佛礼看着纹丝不动的徐父,走过去拽杜麦荷右手腕,并低声怒斥:“这福报是你说求就能求的?赶紧回到座位去!”
被别人突然握住手腕,杜麦荷清澈的眼神瞬间冷淡几分,猛地抽回手说:“那这福报就只能是拜给空浦以后,才能得到了。是吗?”
桌上亲戚对她的口出狂言大惊失色,连徐佛礼一时被噎得哑了火,下意识偷看徐父的脸色。
不等任何人回答,杜麦荷自己站起来,沉默地看向佛像。
她无法想象之前的徐佛沐是怎样在这种恶劣的环境里存活十几年的。
杜麦荷死死凝视着这尊佛像,不知道出自什么心理,她双手合十,朝佛像鞠了一躬。
这时维持缄默的徐父说道:“佛礼,你们的母亲应该到了。既然佛沐她想为家人们广求福报,那就让她先回房间求着。”
瓷白的顶光灯下,徐佛礼脸色难看至极,徐父仍在下达着命令:“等空浦师傅的人来了,我们再一起送她到安和寺庙去。”
对于这个结果,杜麦荷并不意外,甚至可以说,是她想要的。宴会桌的座位全部被徐家人包围,她行动被限制。
忽略徐佛礼的表情,杜麦荷说:“好的父亲。”
徐父说:“1308。”旋即补充,“佛礼,你带她去。”
徐佛礼不敢忤逆,立马拉住杜麦荷去了1308号房间。
十三楼的走廊昏暗幽静,脚下是柔软舒适的薄红地毯。
徐佛礼情绪似乎还没缓和过来,眼睛警觉地左张右望。
窃贼一样的行为,真给杜麦荷看笑了。
“胆子真小。”杜麦荷发出无情地嘲笑。
“今天你是胆子大,但我还不想死。”徐佛礼咬住牙说。
杜麦荷走到门前,回头默示他刷房门卡,“拜佛而已,说死的话有点夸张。”
徐佛礼边擦汗边刷卡,活脱脱一幅惊惧万分的模样。
嘀的一声,1308房门缓缓打开,一层水波似的黄光反射在干净的地板上。
地面亮如明镜,房顶倒悬的彩带拉花琳琅满目,一条条宛如密林里纤细的树苗,却又无人干涉而泛滥成灾。
“进去吧。”徐佛礼不算冷静的说。
看到这幕,杜麦荷罕见地震悚得说不出话,足足停顿数秒,才问徐佛礼:“你不进去?”
徐佛礼心虚地摇头。
这副怂样儿看得杜麦荷有些厌烦。
她看着满屋的拉花,有新的、旧的、掉色的。
地上铺满了廉价红色塑料纸的喜字,密密麻麻的拉花彻底把床围住,她拨开往里面走,门砰一下关闭,杜麦荷心惊地扭过头,瞳孔里只剩下拉花的倒影。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她有些怀疑。
如果这个房间是用来结婚,那么要结过多少次,才会有这么数不胜数的拉花和喜字。
突然,窗帘后面传出一道惊疑的质问:“谁?”
‘徐佛沐’三个字还没有说出口,暗红的窗帘缝隙快速伸出来一只瘦骨嶙峋的女人的手。
嚓得响过,杜麦荷看见一位面黄肌瘦的女人坐在藤木椅子里,她瞧见杜麦荷,疑似愣了一下,双手勉强撑住藤木扶手,吱扭扭地站了起来:“是你啊。”
这个女人骨瘦如柴,面部皱纹丛生,头发斑白,乍一看,没有六十岁,也有个五十大几了。
杜麦荷观察到她跟徐佛沐和徐佛礼长相神似,再加上年龄这一线索,试探性地发出一声疑问:“你是……我的母亲?”
接单以后,红牡丹没有提到过徐佛沐的母亲,她也有在困惑,家宴这种场合,母亲为什么不在。
嘀——
红牡丹滚动出来:「‘代理人杜麦荷跟相关主线人物交互触发剧情提示。原主徐佛沐曾和孔懿一起办理过酒店入住,房间号为1308。’」
孔懿?杜麦荷不解,她的名字怎么会出现在红牡丹这里?
女人明显怔怔发愣,对杜麦荷的提问缓冲了一会儿,干裂的唇瓣扯开一个苦涩的笑:“是。”
杜麦荷立刻凑上去,“是父亲不让您参加家宴吗?”
徐母虽瘦,但笑容还称得上和蔼,她沙哑地解释道:“你今天不是要拜给空浦吗?他让我送一送你。”
“呃……”杜麦荷注视着这位母亲,越看越觉得奇怪,可大脑像起了一层雾,搞不清楚怪在哪里,“怎么送?”
徐母赤脚走出窗帘缝隙,她身形干瘦,即便再厚的衣服穿在身上,也遮不住皮包骨的身材,杜麦荷的目光把她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蓦地,徐母走路时不断扭动的胯部,引起了她的注意。
狭窄的胯部完全不像生过三个孩子的状态。
徐母被杜麦荷盯得不自在,慌乱地伸手拽住单薄的衣角说:“沐沐,快坐下,这个电脑里的视频文件是拜师的流程。你需要牢牢记住。”
徐母说完,转身坐在遍地喜字上。
虽然杜麦荷心有怀疑,但没有立即拆穿,毕竟此刻她还没有弄明白这个所谓的母亲是好是坏。
于是配合地坐下,打开视频文件时,扫到另一个命名为‘寺庙宣传计划’全拼音缩写的文件。
还有几个其他意义不明的未知文件。
出于数次探案的直觉驱动,她移动光标,点开了视频文件。
刚开始没有声音,所以并没有引发徐母的注视。
余光里,杜麦荷扫见徐母正攥着剪子剪喜字。
那把剪子生了锈,看着就钝,偏偏在徐母手里用得无比熟练,杜麦荷不敢想,她被关在这里有多久了。
杜麦荷感觉前额叶蒙蒙麻麻的,她收回余光,看向屏幕。
视频一开始画面模糊,进度条约走了七八秒,突然一双男人的手冒了出来,惊得杜麦荷心脏抽了一下。
随后一道熟悉的人影出现在视频里——
首先浮现的是一把萎黄枯燥的长发,她震悚地站在镜头前,发型完全被梳成大光明,露出饱满的额头和粗略估测三毫米的红色美人痣。
徐佛沐穿着校服,露出边缘的男人也穿着校服。
这个男人是她的同学?难道还是跟她经手过的校园案件相差无几吗?
看到这个内容,杜麦荷几乎可以断定,这大概就是徐佛沐美人痣消失的证据。
男人的双手覆盖在徐佛沐额前,关键帧处,屏幕忽然黑掉了,杜麦荷一愣,连忙调动鼠标,准备退出重进。
然而,不过四五秒,视频里赫然爆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杜麦荷第一反应就是要关掉视频,急急忙忙按下退出时,为时晚矣。
徐母悄无声息地握住她的肩膀,哑声问:“你在看什么?”
这一刻,杜麦荷清楚感知到危险的来临,她顿时屏气凝息,大脑光速转动时,黑掉的画面竟然亮了起来。
视频里的徐佛沐跪在供奉的佛像前,梳起来的大光明发型被解开,变得顺滑的发丝滑落一滴不明液体,掉在徐佛沐浅色校服上,鲜红的血渍,像用坏了的红色水笔,洇湿了纯白的纸张。
她回过头,眼神无光地望向镜头,原本长有美人痣的位置,正血流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