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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爱人的通话 距离不是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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榕城的仲春,连绵的阴雨已经下了整整半个月。
焦家大宅内,空气沉闷得仿佛能拧出水来。沈宴安与焦耿的冷战,已经持续了足足七个月。
这七个月里,沈宴安没有再踏进焦家大宅半步。搬离主宅之后,她一头扎进野外地质科考,推掉了所有可以婉拒的国内学术会议,重新背起那个沉甸甸的防水双肩包,带着学生扎进了西南边陲的深山峡谷。她去看冰川,去敲岩石,去丈量那些亿万年不曾改变的沉默地貌。山野辽阔,岩石无言,仿佛只有置身于宏大的山河之间,才能稍稍冲淡焦家内部令人窒息的纠葛。
她是在逃避,也是在无声地抗议。
她无法原谅焦耿,更无法原谅焦芃琳。他们父女俩瞒着她这位焦家主母,自作主张,用一套冰冷算计的商业逻辑,伪造了一份残忍的死亡通报,生生斩断了一对真心相爱之人的羁绊。在她看来,这不仅是把吴愔愔逼至绝境,更是一点点碾碎了儿子焦溱昱。家族的重大抉择,从头到尾将她排斥在外,只把她当成一个用来装点门面的摆设。这份屈辱,远比学术研究上遇到的瓶颈,更让她窒息。
野外条件艰苦,峡谷之中信号时断时续。七个月间,她偶尔会从陈誉岸传来的零星消息里,知晓焦溱昱日渐沉默,在集团的博弈里苦苦支撑,也知晓焦耿依旧固执己见,认定一切都是为了家族大局。她远在千里之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任由谎言一天天继续上演。
直到三天前,她结束为期数月的野外考察,风尘仆仆地回到榕城。
刚踏进临时落脚的公寓,还没来得及换下沾着泥巴的工装靴,陈誉岸便神色匆匆地递上了一封加急的海外加密信件。
信里附带着几张模糊的街拍照,以及一份详尽的背景调查报告。照片上,是一个穿着宽松针织长裙、小腹已经明显隆起的女人,正站在一家名为"缘曦助眠体验馆"的门前。虽然只露出了一个侧脸,但那清冷的眉眼、习惯性护住小腹的姿态,沈宴安一眼便认了出来。
那一刻,沈宴安握着信纸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连日奔波山野的疲惫、六个月积压心底的委屈与愤懑,瞬间化作滚烫的泪水。
愔愔还活着。不仅活着,还怀着孕,独自一人在异国他乡苦苦挣扎。
第一念,她本能地想要立刻联系焦溱昱,把这份沉甸甸的真相摊开在儿子面前。
可念头刚起,便被她强行压下。
焦溱昱如今处处被焦耿掣肘,集团权责、家族管束层层枷锁套在他身上。一旦消息泄露,焦耿极有可能再次动用焦家的资源,要么死死阻拦焦溱昱出境,甚至为了保全焦家脸面,再度对远在南半球孤立无援的吴愔愔施加压力。
吴愔愔已怀孕六个多月,耗不起来回拉扯的内斗。若是等待焦溱昱冲破重重羁绊再动身,还不知道要蹉跎多少时日。
她已经和焦耿彻底撕破脸面,再没有什么可顾忌。不如由她先行渡海,先护住愔愔母子,核实全部真相,之后再和焦溱昱互通消息。
她不能等儿子,也等不起。
她没有拨通焦溱昱的电话,将所有情绪压下,拿着报告直接驱车前往焦家大宅。
"焦耿!你看看你和你女儿干的好事!"沈宴安将那份报告狠狠砸在焦耿的书桌上,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你们把她逼到了什么地步?你们知不知道,她一个人在那边有多难?!"
焦耿看着桌上的照片,脸色瞬间煞白,眼底满是震惊与错愕。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连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
沈宴安没有再听他多说一个字。她转身走到衣帽间,没有脱下身上的工装,直接拉出了那个装满科考装备的行李箱。
"你要去哪?"焦耿终于慌了,上前一步想要拉住她。
"去新西兰。"沈宴安冷冷地甩开他的手,眼神锋利如刀,"去把我弄丢的儿媳妇接回来。你既然连一个活生生的人都能当成死人算计,那你就继续做你的焦家家主吧。这个家,我一天都不想多待。"
她没有等焦溱昱。她等不及儿子去和家族博弈,等不及那些冗长的商业试探。她必须亲自去,以一个母亲、一个女人的身份,去给那个受尽委屈的孩子一个交代。
此时的奥克兰,正值十一月初。
南半球的春天已经走得深了。Dominion Road两旁的樱草花期渐入尾声,粉白的花瓣落了大半,剩下零星几朵藏在翠绿的叶片间,像舍不得退场的最后一场谢幕。风里裹着海水的咸味和泥土翻新的气息,空气暖而润,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斜斜落下来,把整条街染成温润的蜜金色。白昼变得越来越长,傍晚七点过了,天色才慢慢暗下去,暮色里总有归巢的海鸟掠过天际,翅膀划开暖橙色的云层。
而万里之外的榕城,十一月初的深秋已经走到了萧瑟的尽头。桂花的香气彻底散了,满城只剩下光秃秃的银杏枝桠和堆积的落叶。风冷了,出门要裹紧大衣,呼吸间会呵出淡淡的白雾。天暗得早,下午五点刚过,暮色就从楼宇之间漫上来,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像是要对抗无边无际的凉意。沈宴安从榕城登机时,穿的是厚实的风衣;飞越赤道的十数小时里,她一层层褪去衣物,等飞机降落在奥克兰机场,迎接她的已是扑面而来的、带着花香的暖风。她站在出站口,深深吸了一口气——南半球的空气里有一种生的味道,蓬勃的、正在生长的,和北半球凋零的深秋截然不同。
她没有片刻耽搁,循着地址径直赶往Dominion Road。
缘曦助眠体验馆内,暖黄色的灯光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吴愔愔正坐在内侧的休息间里,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蜂蜜水,隔着窗户看着外面暖融融的日光。她的小腹已经高高隆起,六个多月的孕肚让她的身形愈发圆润,每一次起身都需要单手撑住桌沿、慢慢稳住重心。
前厅的门铃突然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
"抱歉,今天已经打烊了。"李米炅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带着一丝歉意。
"我不是来体验的。"一个温和却透着不容置疑力量的女声响起,带着淡淡的旅途疲惫,"我来找你们老板娘,或者……找那位懂孕产妇心理疏导的吴小姐。"
休息间内,吴愔愔握着水杯的手猛地一僵,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
这个声音……太熟悉了。
余菲也察觉到了异样,快步走到前厅。当她看清来人时,整个人也愣住了。
来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卡其色工装外套,裤脚还沾着些许泥土的痕迹,背上背着一个沉甸甸的防水双肩包。她没有化妆,头发简单地挽在脑后,眉眼间带着长途飞行和野外奔波的疲惫,但那双眼睛却明亮、坦荡,透着阅尽千帆的从容。
正是沈宴安。
她没有带任何保镖,也没有提前打招呼,就这样孤身一人,跨越了半个地球,站在了这家小小的助眠馆门前。
"沈……沈阿姨?"余菲难以置信地轻呼出声。
沈宴安微微颔首,目光越过余菲,直直地看向内侧那扇半掩的休息间门。她的眼眶微微泛红,声音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什么:
"愔愔,是我。阿姨来看看你。"
休息间内,死一般的寂静。
吴愔愔缓缓站起身,一手托住沉甸甸的小腹,另一只手扶着桌沿稳住重心。她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底的酸涩死死压下,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走出了隔间。
当两人的视线在暖黄色的灯光下交汇时,所有的防备、所有的委屈、所有的隐忍,在这一刻轰然决堤。
吴愔愔看着眼前这个风尘仆仆的女人,看着她工装外套上属于山野的泥土气息,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砸落下来。
沈宴安快步走上前,小心翼翼地避开她隆起的肚子,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傻孩子,怎么瘦了这么多……"沈宴安的声音哽咽了,手掌轻轻拍着她单薄的后背,眼泪也顺着脸颊滑落,"对不起,阿姨来晚了。"
吴愔愔靠在她怀里,闻着她身上淡淡的草木与岩石的气息——那是属于沈宴安独有的、让人安心的味道。她哭得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连日来的应激、孕中期的疲惫、对未来的惶恐,全都在这份迟来的拥抱中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许久,吴愔愔才稍稍平复情绪,轻轻退开半步,肩膀还在微微颤动。孕中期的心跳依旧不太稳,她扶着一旁的桌沿稳住身形,眼底依旧蒙着一层水雾,心底那道隔着重洋的疑虑,终究还是问出了口。
"阿姨……溱昱,他知道我在这里吗?"
空气骤然安静下来。
沈宴安心口猛地一滞。她这才猛然醒悟,吴愔愔并不知道焦溱昱一直在拼尽全力四处寻觅。在愔愔的认知里,或许焦溱昱已经回归豪门生活,或许早已选择彻底"放弃"她。
一个温暖的拥抱,抚平了一部分积压的伤痛,可横亘在他们之间巨大的误会、焦家挥之不去的重重阴影,远远没有消散。
当晚,沈宴安便在吴愔愔的公寓里安顿下来。古訾凯帮忙找的这套公寓格局还算宽敞,余菲原本挤在客厅的折叠沙发上,听闻沈宴安要来,主动把储物间收拾了出来。那间屋子面积不小,靠墙有一扇窄窗,摆下一张床垫和简易衣柜后还有活动的余地,余菲铺了厚实的床褥,挂上暖色调的帘子,竟也拾掇出一间温馨的小卧房。沈宴安则住进了卧室隔壁的次卧,两张床铺隔着墙壁相对而卧,夜里能听见彼此翻身的细碎声响。两个女人一静一细,把吴愔愔周遭的不安尽数隔绝在外。
夜里回到公寓,窗外奥克兰十一月的晚风带着花香与湿润的暖意,轻轻敲打着玻璃窗。
吴愔愔独自坐在客厅,从行李箱最内侧的夹层,翻出一张搁置许久的国内SIM卡。那是她从前一直在用的号码,出国前提前开通了国际漫游,离开榕城时她没有注销,只是取下来妥善收好。为了隐匿行踪,来到新西兰之后,她一直不敢启用。
沈宴安带来的真相在脑海反复盘旋。禅茶室里焦耿冷静权衡的谈话、焦芃琳恳切又锋利的规劝,五个月巡演结束必须主动退出的约定,一幕幕重现在眼前。当初她选择远渡重洋,清清楚楚明白,自己会成为对手拿捏他的软肋,不愿成为拖累他前程的枷锁。
七个月深埋心底的思念与无处诉说的委屈,此刻汹涌翻涌。她很想听听他的声音,把所有前因后果亲口告诉他。
她清楚,一旦拨通这通电话,漫游信号有被焦家捕捉到的风险。她暗暗打定主意,只打这一次,通话结束就立刻拔卡,不再启用。
指尖微微发颤,她把旧SIM卡插进手机卡槽。屏幕上角缓缓跳出国际漫游标识,她按下那串烂熟于心的号码。
大洋彼岸,榕城已是深夜。十一月的榕城,夜风裹着透骨的凉意,吹落了最后几片悬在枝头的枯叶。城市的灯火在寒意里显得格外寂寥,玻璃窗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雾,隔开了室内外的温度。
铮然集团顶层的总裁办公室,没有开主灯,只有办公桌上一盏台灯投下幽冷的光晕。
焦溱昱坐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整个人沉在浓重的阴影之下。桌面上摊开林筌嵩步步紧逼的商业企划,他目光涣散,半个字也读不进去。
这七个月里,他活得如同一台麻木运转的机器。白日周旋于集团内斗与商业博弈,要承受父亲的审视、姐姐的掣肘;深夜独自困在失去吴愔愔的悲痛之中。他不肯相信那纸死亡通告,倾尽私人资源四处搜寻,却一次次迎来落空的结果。抽屉深处锁着奥克兰的城市地图,漫漫长夜,只剩无边的煎熬。
桌上的手机忽然亮起,一个沉寂已久的熟悉号码跳了出来。
焦溱昱的身体骤然僵住。
那是吴愔愔的号码,是他无数次拨过,后来只能看着它永远沉寂的号码。
心脏狠狠撞击胸腔,思念如同海潮瞬间将他淹没。他猛地起身,膝盖重重撞上桌沿也浑然不觉,指尖几乎是颤抖着接通电话。
听筒那头,没有立刻说话,先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细碎呜咽,是长久积压下来的委屈与刻骨的思念。
"溱昱。"
吴愔愔的声音隔着整片太平洋传过来,被泪水浸得沙哑,带着孕中期的虚弱。她坐在奥克兰公寓的沙发上,窗外是南半球温润的夜风与花香,小腹高高隆起,掌心覆在上面,感受着腹中孩子和她的心跳一同颤动。
只这一声,便击碎了焦溱昱苦苦撑了八个多月的坚硬外壳。他高大的身形晃了晃,死死攥紧手机,眼眶顷刻通红。
"愔愔……真的是你?"他的声音破碎颤抖。
"猪猪,是我。"吴愔愔吸了吸鼻子,努力稳住情绪,慢慢把来龙去脉缓缓道来,"当初禅茶室,伯父找我谈话,给了我五个月巡演的期限,要求演出落幕之后,我主动退出你的生活。后来芃琳姐又来找我,她说我的存在、我的过往,会变成别人攻击你的把柄,会拖累你争夺集团的权柄。"
"我不是怪他们。我心里清楚,那些决定,是他们瞒着你做下的。只是我骨子里的自尊,不愿意做你的软肋,不愿意看着你夹在家族和我之间,无休止地内耗。巡演结束,我便借着机会远走他乡。后来通过跟阿姨沟通才得知,他们伪造了我意外身亡的通报。"
说到这里,她的眼泪又无声滑落,一只手轻轻抚在高高隆起的小腹上。
"溱昱,我现在怀孕六个多月了,是我们的孩子。"
电话那头陷入短暂的死寂,随即传来男人压抑的哽咽。
"我找了你整整七个月。"焦溱昱的声音痛得近乎泣血,"我从来没有相信过那份死亡通告,我拼尽全力在找你,是我太没用,没能冲破牢笼早点护住你。"
"你不要自责。"吴愔愔轻声打断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份属于自己的坚定,"我打这通电话,不是要你不顾一切立刻飞过来。国内商场局势凶险,林筌嵩还在虎视眈眈,你要好好守住铮然集团,顾好你自己,不必急着奔赴我这里。"
"我在新西兰过得还算安稳,余菲也在这里,沈阿姨也来了,她们都陪着我照顾我。我依旧没有放弃我做护士的理想,我的NCNZ的资格审核已通过,就还剩下两场考试,现在正在备考,等孩子出世了,你就找个机会过来看看。这边护士的待遇尚可,等拿到执业资格,我可以独立谋生。我会在这里,平平安安把孩子生下来,好好将他养大。"
她把心里真实的打算,一字一句说给他听。她依旧爱着他,可历经重重风波之后,她早已习惯依靠自己的力量立足。沈宴安坐在她身旁,轻轻握住她没有拿手机的那只手,掌心温热而坚定。
焦溱昱听着听筒里她冷静自持的叙述,心疼得无以复加,心口像是被生生撕开一道口子。他多想立刻买上机票跨越重洋,冲到她身边护住她母子二人,可现实的枷锁沉甸甸压在肩头。
这时,听筒那边传来沈宴安沉稳的声音:"溱昱,我在愔愔身边,余菲也在。我们会护着她和孩子。但你要明白,你父亲和芃琳依旧在盯着一切。你眼下最该做的,是留在榕城,稳住集团,积攒足够可以对抗焦家的力量。"
焦溱昱紧紧闭着眼,泪水顺着下颌不断滚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愔愔,等我。"他的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等我挣脱所有束缚,我一定会堂堂正正来接你们。"
"好,我和宝宝一起等你。"吴愔愔轻声应下。
简短的交谈走到尽头,她清楚这张电话卡不能继续使用。道别之后,她挂断通话,立刻取下那张小小的SIM卡,重新收进收纳袋深处。
奥克兰十一月的夜风带着花香从窗外渗进来,温润而柔软。她抬手,轻轻贴在自己隆起的小腹上,感受着里面那个小小的生命在一下下踢动。沈宴安递过来一杯温热的水,余菲从储物间探出头来,轻声问她还饿不饿,要不要煮碗面。三个人挤在这套不大的公寓里,灯光暖黄,有一种久违的、像家一样的东西在空气里慢慢弥漫开。
大洋彼岸,榕城的冷雨敲打着落地窗。焦溱昱缓缓放下手机,眼底长久笼罩的死寂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孤注一掷的坚定。
他不能再做被家族操控的傀儡。他要夺回权柄,为远在南半球的爱人与孩子,挣出一条可以重逢的出路。
他拉开书桌最底层的抽屉,那枚素圈银戒静静躺在绒布衬垫上,戒面的飘带与监护仪刻痕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他将银戒握在掌心,金属的冰凉一点点被体温焐热。窗外深秋的雨还在下,打在玻璃上发出绵密的声响,可他心底那片荒芜了七个月的土地,终于渗进了第一缕暖意。
她活着。她怀着他们的孩子。她在那座南半球的城市里,像一棵独自扎根的树,撑过了所有风雨。如今她的身边有母亲,有余菲,有暖黄的灯光和温热的饭菜。而他在北半球的深秋里,重新把银戒戴回左手无名指,戒圈贴合指根的瞬间,他深吸一口气,关上了抽屉。
门外的走廊里传来助理轻微的脚步声,集团明天还有一场和贸然集团的硬仗要打。但他知道,从这一夜起,他不再是那个被悲痛压垮的焦溱昱。他要踏平所有障碍,一分一秒都不肯再让远方的母子多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