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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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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涂桢有记忆以来,爸爸涂守仁就喜欢抽烟喝酒,怎么劝也戒不掉。小学时他经常在外做生意,涂桢对他印象最深刻的事情就是如果犯了错,就会被用衣架或竹条打。

      但爸爸很忙,并不是天天在家,所以涂桢大部分时间都是快乐的。

      初二时,爸爸已经一个多月没有外出了,每天都要喝酒抽烟,靠近他就会闻到一股烟味。

      在她生日那天,闻春燕像往常一样下班到家后,笑着问涂桢想吃什么,又说吃完饭回来给她买一个生日蛋糕。

      涂守仁不知道怎么了,和妈妈大声争吵起来。字里行间透露的意思是他们过生日就不需要蛋糕,也没必要给涂桢买,那么娇气做什么,俗话说小孩子过生日一顿打。再说了,自己待业在家,就应该省着点。

      闻春燕自然是不赞同的,涂桢每年只过一次生日而已。讥讽他说是因为他生意失败赔钱后太敏感,让他少喝点酒清醒清醒。

      二人说到最后,竟然动起手来。

      涂桢自然是非常害怕,躲在角落偷偷看二人砸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来的。也许是涂守仁酒喝太多真的醉了,回了房间不再发出声音。闻春燕出门了,涂桢怕酒鬼爸爸,躲在房间里面,一直注意着客厅的动静,心跳得很快,期盼妈妈能快点回来。

      闻春燕买回来一个面包店做的小蛋糕,让涂桢不要担心,爸爸只是工作压力大,以后不会这样了,还祝她生日快乐。

      涂桢合掌闭眼,有些快乐不起来。

      三秒后她吹灭了蜡烛,闻春燕笑着问:“许了什么愿?”

      涂桢轻声说:“妈妈,别人说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闻春燕说:“哈哈,那你自己藏在心里吧。”

      其实涂桢头脑很混乱,根本没有许下愿望。

      很快涂守仁找了工作,但因为之前是自己做老板,他并不适应,就和朋友们打算再创业,不过非常艰难,回家后夫妻俩总会因为钱的事情争吵。

      涂守仁提过想卖掉房子投资,闻春燕认为孩子还小,不能让一家人没有立足的地方。

      爸爸脾气变得阴晴不定,晴的时候多一点。有一次,初三期中考,涂桢发挥得比平时差很多,涂守仁拿到成绩单后,当时正在饭桌上,他喝了一口酒后用力捶了一下桌子,问她:“你在干什么?”

      闻春燕没在家,涂桢和涂守仁交流甚少,涂桢被他的气势吓得一抖。

      “说话,你有在好好学习吗?”

      “我……”

      涂守仁非常严厉地扯了一下她的手臂,带着酒气地吼道:“考这么点分?心思去哪里了?”

      涂桢居然被吓得说不出一句话,她眼泪直接就掉下来了。

      涂守仁更不开心了,他推了一下涂桢的肩膀,把试卷塞到她的手里:“有哭的功夫不如看看你错的题,你要是考不上高中就滚去打工!”

      洗完碗后涂桢握着试卷坐在桌前发呆,手拿着笔假意改错,怕再被骂。

      她心里想着我好害怕,妈妈……还有谁呢?可以来救救我吗?

      后来涂桢很争气的没有再被骂过,住校后待在家里的时间不多,就渐渐淡忘了这些事情。

      租的房子在深巷的单元楼里,五楼。走到四楼时,她就听见楼上有争吵声,恰好四楼的居民开了门,很不耐烦地大声说:“吵什么啊?大晚上的,孩子要睡觉了。”

      涂桢被吓得一抖,继续往家门口走。

      涂守仁说:“那房子又不是你一个人的!凭什么钱不给我?”

      闻春燕正在铺床单,任涂守仁站在房门口撒泼,“难道把钱全部给你拿去败家吗?小桢还要读大学呢。”

      涂桢开门的手被撞开,涂守仁一身酒气地冲出来,撞开了她。还好书包在背后给她撑着,她今天晚上带回来了生物和政治书打算背,不然她的背撞在墙上肯定一片红。

      涂桢看了他一眼,突然控制不住想用手推他一把,却只是软绵绵地把手搭在男人胳膊上。

      涂守仁于是回头说:“我出去一趟。”

      “哦。”

      涂桢走到妈妈房间门口时在想,自己终于被逼得变成了一个想残害他人的疯子吗。刚刚居然想把他推下去。

      明明那么害怕。

      闻春燕看她一脸担忧,拿着换好的枕套被套,叹了口气说:“爸爸的生意出了问题,喝了酒脾气不好,你不要理他,好好读书。”

      “嗯。”

      让她对住校生活充满绝望的罪魁祸首之一曾玉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因为课堂上的座位换到了涂桢的斜前方,还当没事人一样总在课间时转过身来和大家聊天。

      一次课间涂桢去小卖部买了一盒草莓牛奶回来,就看见自己所在的小组向自己投来异样的眼光。

      涂桢:“?”

      同桌小雪说:“曾玉说你之前在寝室不喜欢刷厕所。”

      因为做卫生是公共卫生,所以班上的同学即使不喜欢也不会说出来,显得很自私。

      涂桢张口就说:“这不是人之常情嘛,但我还是刷了。多亏我们寝室长,虽然只干监督这一件工作,但干得不错。”

      说完后,涂桢顿了一下,继续吮吸牛奶,看了一眼窗外。

      同桌和前桌都震惊了:“只监督?”

      曾玉道:“你们没听院长说么?寝室长不需要做卫生啊,可轻松了。我下学期去新班级还要当寝室长。”

      这件事相当微妙,同桌和前桌都不再接话了。

      涂桢曾经打听过班级里其他寝室的相处模式,没有哪一个寝室长是像她这样脱离出来的,很得罪人,但二院109全员怂货,还真让她称王了。

      语文课上到一半时,涂桢突然心颤了一下,她说那段话时,经过大脑思考了吗?忘记了。

      傍晚时,涂桢找张晴一起去吃饭,曾玉走过来拍了一下张晴的桌子,说:“张晴,今天程媛媛要去练舞,你陪我吃饭吧,哦?涂桢也在,那我们三个一起吧。”

      涂桢和张晴每天吃饭时间都是用来吐槽曾玉的,张晴自然也讨厌曾玉。但她还在住校,还在曾寝室长的魔爪之下,一时间有些为难。

      涂桢抱住胳膊,一边等张晴收拾桌面,一边说:“可是我不想和你一起吃饭,你找别人吧。”

      在曾玉张着嘴巴震惊时,涂桢拉着张晴走了。

      等到食堂门口,涂桢转头问张晴:“我刚刚说的什么?”

      张晴面色平静:“你对曾玉说不想和她一起吃饭。”

      不太对劲……这句话,也经过思考了吗?

      张晴猛地握了一下她的手,反射弧巨长:“你以前有这么勇吗?”

      涂桢比她还懵:“我不知道啊。”

      食堂旁边就是小卖部,吃过饭两人进去逛了一下,结完账时涂桢才发现自己买的巧克力牛奶。

      张晴说:“这个牌子你不是只喝草莓牛奶吗?”

      涂桢自然地插上吸管开始喝:“是啊。”

      “那你……?”

      “尝试新鲜事物嘛。”

      张晴参加了学生会,吃过饭就匆忙离开了,涂桢看了眼手表,现在离晚自习上课还有半小时,她往篮球场走去。

      这个时间许多人在运动,篮球场旁边有乒乓球台,有人在打乒乓球,羽毛球也有人打。涂桢思考要不要买一副羽毛球拍带来学校时,听见不远处一阵惊呼:“小心!”

      涂桢下意识用手挡住,勉强接住了,但牛奶却掉在地上不能喝了。

      两个男生匆忙向她来了,其中一个涂桢认识,是同班同学江延,田静月曾在寝室夸过他的颜值,江延问:“涂桢,你没事吧?受伤没?”

      涂桢摇头,确实没事,居然接住了。

      另一个男生看起来很温和,他赔笑着说:“真是不好意思,我传球传偏了,我叫徐煊,隔壁三班的,你要是哪儿不舒服就来找我好吗?哦对了,你的牛奶,我等会赔给你。”

      涂桢看了一眼地上的巧克力牛奶,捡了起来,小声说了一句:“不用了!”

      随后就快步走开了。

      晚上放学后,涂桢背着书包走在路上,感觉今天一整天都浑浑噩噩的,非常奇怪。

      今天走到家门口,异常平静。平时就算不吵架也会有说话声的。

      打开门才发现平静过头了,地上到处都是家具的尸体,涂守仁翻遍了整个屋子也没找到他想要的东西。

      闻春燕坐在沙发上点了根烟,面无表情。她看见涂桢回来,对她笑了一下:“先回房间,小桢。”

      涂桢关上房门,书包丢在地上,开始大口喘气。

      为什么……会这样……

      好累。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有说话声,情绪越来越激烈。

      打起来了。

      高一的涂桢只比初二的涂桢大两岁,但她确实长大了,也勇敢了许多。她打开门挡到妈妈面前,用手臂接住了爸爸砸过来的遥控器。

      明明小时候,还那么好。但是人是会变的,也许只是为了一包烟钱。

      闻春燕很用力地叫了涂守仁一声,显然他的良知暂时回不来,他想推开碍眼的涂桢,问闻春燕:“你把卡放哪里了?”

      涂桢自然敌不过他的力气,转过身时她看见了闻春燕的脸,左边已经有点肿起来了,嘴角也破了。因为家里比较暖和所以没有穿外套,她本该洁白的胳膊也有玻璃渣打出的伤口。

      那一道道碍眼的红色印记。

      涂桢咬了下唇,厉声喊:“你在家暴?”

      说完后,她才发现自己的胳膊也被打了一下,看了一眼。

      涂守仁像是被她的说法给逗笑了,不知道他今天有没有喝酒,但他常年酗酒,再怎么洗也洗不掉那股酒臭味。他带满酒气的说:“家暴?这不是在吵架吗?她也动手了啊,你看。”

      他把自己被打了一下的脸递到涂桢面前。

      “啪——”

      涂桢丝毫没有停顿地把握住了这次机会,趁着男人还没从被女儿扇巴掌的震惊中反应过来,她猛地把他绊倒在地,顺手从桌上拿烟灰缸砸了回去。

      为了不被还手,用了很大的力气。

      涂守仁是第二天才醒来的,醒来时头上还被好好地包扎了。闻春燕今天不上班,坐在椅子上抽烟,守着他。

      昨天摔倒后磕到了脑袋,加上喝了酒,算是醉死过去,或者晕过去,涂桢的力气也大不到哪儿去,但是解气。

      涂守仁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和脸,痛得要死,他疑惑地开口:“昨天小桢她……”

      闻春燕没理会,自顾自说:“你还不打算戒酒吗?它会毁了你和这个家的。”

      闻春燕:“另外,小桢那个也不算家暴,你不是说了吗?吵架动手而已。”

      涂桢原本以为自己是基因问题,比如继承了涂守仁的暴力基因,但经过一系列复盘后,涂桢还是觉得不对劲。

      很不对劲。

      昨天一整天都不对劲。

      课间涂桢站在小卖部,她觉得一切的源头都在于昨天最开始和同桌的谈话,但她只能从另一个角度下手。

      到底是草莓牛奶还是巧克力牛奶。

      或者说,真是见鬼了,她觉得身体里有另一个人。

      很快,身体做出回答,右手伸向巧克力牛奶,紧紧握住后,递到涂桢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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