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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热搜体质 想了许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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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进去第一条帖子是一个匿名账号发的,配了两张图:一张是阮抒在节目里做花的截图,花瓣还没成型,手指捏着削刀;另一张是他去年参加音乐节的舞台照,穿得很正式,跟眼前这个埋头做通草花的人不像同一个人。
帖子正文写了一句话:“一年前还在唱情歌,一年后就成了非遗世家传人。不是说他爷爷手艺多厉害吗,怎么从来没见他在别的地方做过?”
这条帖子刚出来的时候没什么人注意,只有几十条评论。
有说“人家家里本来就是做这个的”的,也有说“不是吧,看起来挺真的啊”的,还有一条说“你们是闲得慌吗一个艺人会个手艺也要查”。
但到了凌晨三点多,帖子被转到了几个大群里,评论突然开始变了味道。
有一个新账号发了一条评论,语气比前几条都笃定:“如果真是世家传人,不可能只在综艺里做花。要么是他根本不会,要么是节目组替他写的剧本。”
这条评论下面迅速跟了几十条回复,大部分是赞成的。
有人说“以前怎么没听他提过”,有人说“出道一年就成了顶流本来就很奇怪”,还有人把话题引到了别的地方去:“你们不觉得他红得太快了吗?背后肯定有人捧的。”
紧接着又有人发了一条新的帖子,标题比前一条更直接:“阮抒通草花手艺存疑,节目组疑似帮他立非遗人设。”
帖子正文写了好几段,说阮抒出道时间短、此前从未在公开场合提过通草花、只在录制这档节目的时候才展示手艺,“一个真正的传承人不会只在镜头前做花”。
帖子的末尾写了一句话,语气很平,但意思很清楚:“他如果真的会,为什么不敢在别的场合做?”
这条帖子发出去之后,评论区的风向彻底分开了。
一部分人开始翻阮抒以前的采访和舞台物料,想找出他以前做过通草花的证据,但翻了一整圈也没翻到太多——只有一段三年前小型音乐节后台的物料,画面很糊,拍到他脚边的包里露出一截通草茎的边缘,但只有几秒,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有人把那段视频截了图发上来,配文写着:“他三年前就带着通草花了,只是没人问。”
但这条评论很快被顶下去,淹没在其他言论里。另一部分人开始在评论区复制同样的话,句式一模一样:“他如果真的会,为什么不敢在别的场合做?”刷了几十条,一模一样的字眼,像是有人在统一发指令。
那条帖子在凌晨五点半的时候阅读量突破了十万。
词条的热度从几十名一路往上冲,到早上七点的时候已经进了前十。
七点刚过,柏青的闹钟还没响。
他是被一通电话吵醒的。
电话是公司宣传总监打来的,声音带着没睡醒的沙哑:“柏总,你看到热搜了吗?阮抒那个。”柏青当时还没完全清醒,靠在床头皱着眉:“什么热搜?”
宣传总监把来龙去脉简单说了一遍,语气不算急,但语速比平时快:“有人带节奏说他手艺是假的,说节目组帮他立人设。现在词条已经进前五了,下面的评论全是复制的,应该是有人买了水军。”
柏青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把相关账号整理一份发我。那几条原帖的IP和注册时间查一下。”电话那头的人说“已经让技术那边在查了”,柏青说“查完直接发我”,然后挂了。
他没有继续躺着,掀了被子坐起来,窗帘是拉着的,房间里光线很暗。
他先没打开手机去翻热搜,坐在床边想了一下,然后拿起手机翻到阮抒的对话框,昨晚发完“状态还好吗?”之后对方回了“还可以”,没有多余的话。
他又翻了翻助理发来的消息——昨天收工之后阮抒的行程一切正常,没有异常反应。
他看完之后把手机放下来,又拿起来,打开热搜往下滑了一会儿。
把那几条带头的帖子和评论区里被复制最多的一句“他如果真的会,为什么不敢在别的场合做”都看完了。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两秒,然后退出热搜页面,给宣传总监发了一条:“查一下凌晨两点到四点在主贴下回复的账号,取前五十个发我。”发完这条他又加了两个字:“别动。”
宣传总监回得很快:“明白了。”
柏青握着手机又坐了一会儿,然后给阮抒打了电话。
响了四声,响了四声之后被挂断了。隔了不到十秒,阮抒回了一条消息:“刚醒,不方便说话。”柏青看着那行字打了一行又删掉,最后只回了一个“好”字,没有再问。
同一时间,阮抒正在酒店的洗手间里洗脸。
手机放在洗手台上,屏幕亮着又暗了。
他没有立刻回柏青的电话,用毛巾擦了脸上的水,在镜子前面站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手机看到柏青打来的一通未接和助理发来的几条消息:“热搜还在往上走,节目组统筹问你今天录制还正常吗?”他回了一个“正常”,又看到柏温发来的一条,没有文字,只有一张截图,词条旁边多了一个暗红色的“爆”字。
他看完之后锁了屏,把手机放在桌上,去换了衣服,把帆布袋收拾好,确认工具和通草片都齐整,然后才重新拿起手机。他没有回柏青的电话,回了一条:“没事。”
上午九点十五分,助理在酒店大堂等他下楼。看到他从电梯里出来的时候,助理看了他一眼,没问什么,只说:“车在门口。”阮抒点了下头。
他本来想开口问点什么,比如“热搜现在到第几了”之类的话,想了想还是没开口——他在车上闭了一会儿眼,但没睡着。
中间手机震了一次,是柏青发来的消息:“别急着回应,我在查。你正常录就行。”他看完之后没有回,把手机放回了口袋。
到了录制现场,阮抒的行程照常进行。
化妆、对流程、候场。走进录制区之前,他站在门口停了一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热搜还是在榜上,位置比早上高了一点,已经到第三了。
点进去评论区最上面还是那句“他如果真的会,为什么不敢在别的场合做”,点赞数已经破万了,后面跟着几百条回复,说什么的都有。
他没有继续往下滑,把手机锁了,放回包里,然后走了进去。上妆的时候化妆师比平时多看了他一眼:“昨晚没睡好?”他说“还行”,化妆师没有再问,继续给他遮眼下的青。
上午录制期间,柏青那边没有闲着。
他坐在会议室里,手机放在桌面上,微信界面开着,技术那边发来的账号列表已经收到了,他一条一条翻完了,比预想的多。
凌晨两点到五点之间在几条主贴下参与回复的账号,超过一半是近三个月内注册的,头像都是系统默认或者明显是网图,发言记录要么很少要么是机器风格的短句。
他把这些信息汇总转给了柏温,附带一句话:“你那边如果有动作,等我的通知。
目前先不动。”发完之后他又扫了一眼热搜的位置,已经从第三掉到第五了,热度没有继续暴涨,但也没有下去。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脑子里同时在几件事情上跳——带节奏的人水军,发帖账号的IP归属地,以及阮抒今天录制的时候状态稳不稳定。
下午录制结束回到后台之后,阮抒才重新拿起手机。
柏温的消息停在上午那条,后面又补了一条:“查了,水军。账号大多是近两个月注册的,IP都集中在三个地方。”
阮抒看完之后没有立刻回,把手机放在桌上,又拿起,打了一行字:“夏子石那期什么时候播?”柏温回得很快:“下周五。”阮抒又看了一眼那三个字,然后锁了屏。
他没有再去看那条热搜。他在化妆间里坐下来,面前是摊开了一半的帆布袋。
他伸手进去摸了一下——前一天做的那朵花还在,花瓣的边缘用手指摸着确认了一遍,没有碎。
他本来想拿出来再做点什么,但还是把帆布袋重新拉上了。隔了几秒他又收到了一条消息,是柏青发来的,没有解释,没有安慰,只有一句话:“别怕。”
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一会儿,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没有回,锁了屏。
走廊尽头有人在喊他收工,他站起来,拎起帆布袋走了出去。
回酒店的路上,天已经全黑了。路灯一盏一盏往后掠过去,阮抒坐在后座靠窗的位置,手机握在手里,屏幕是黑的。
他没有再看那条热搜,脑子里却反复回放着那句“他如果真的会,为什么不敢在别的场合做”。
他靠进座椅里,想了很多事,有关于爷爷、关于自己,也有关于夏子石那期节目,关于自己什么时候才能不用再去证明那朵花是真的。车停了,助理回头看了他一眼:“到了。”
阮抒从车上下来的时候,手机又震了一下。是柏青的消息:“热搜开始在降了,我让人压了。今晚早点睡。”他读完那行字,抬头看了一眼酒店的灯,没有回复,把手机放回外套里。
他在酒店门口站了一会儿,外面有风,带着初秋的凉意。他握着手机,没有再看屏幕,然后他走进了旋转门,穿过大堂,进了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时候,他看着门缝里逐渐收窄的走廊,想到的是,那句话明天可能还在,等节目播了就会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