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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旧疤 奇怪,明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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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点,沉夜的主灯准时调暗,只留下淡淡暖光,客人们根据需求自行调节桌前的风铃状台灯亮度,暖色遮光罩的下风铃花灯透着细碎光影,印在桌面宛如一幅画,流动摇曳。
陆时衍推开玻璃门,叮当作响的风铃声清脆响起,仿佛将他重新拉回至现实。
他半侧着身子回头,透过玻璃门,注视着吧台里暗调灯光下不甚清楚的身影,觉得在里面发生的一切,就像是做了一场梦一般,而推开这扇门,就回到了充满烟火与嘈杂的现实世界里。
方洵正抱着手站在车边,见陆时衍出来,几步上前:“陆总,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
“没有,相亲怎么样?”陆时衍看着方助理,这个从临江建筑科技大学毕业后就跟着他的青年,如今也褪去青涩,稳重干练。只是常年跟着他东奔西跑的,现在还是单身贵族,感情经历一片空白。
“呃......就那样,暂且应付过去,家里那边给个交代就行。”出乎意料的,方洵的回答有些支支吾吾。
陆时衍看着对方略显犹豫的回答,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尾,和之前显得不一样,这次回答得没那么干脆。
方洵帮对方打开车门,看陆时衍坐好后,回到驾驶座上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越野车很快驶出这片巷子,行至临江大桥上时,可见霓虹灯影密布,再临江水波上倒映,波光涟涟,此时车量依旧密集,远远看去,宛如一片蜿蜒灯带。
江风吹过,带着水汽,送来一阵清澈凉意。
一杯路易十三马天尼度数不低,陆时衍酒量极佳,此刻看着临江夜景,浑身放松,只觉得这大半年紧绷得神经在此刻才算是得到一刻喘息。
车子逐渐驶离高架桥,方助理从后视镜打量着从一上车就一言未发的老板,只见对方一丝不苟的衬衫多了些许褶皱,姿态放松的弯下脊背,陷在靠座里,侧脸注视着窗外,清贵的骨相轮廓流利,眼尾狭长利落,素来覆着一层疏离的眼瞳里此刻看不清内容。
不知为什么,方洵就是觉得今天的陆总和平时不太一样,具体哪里不一样又说不上来。
车子进入华府宅邸,虽地处临江市中心地带,但别墅区里依旧宁静平和,绿荫遍布,隐约几户灯光未灭。
“明天可以晚一个小时来接我,你也好好好休息一下,对了,晚点你到家后,把明天后天的安排一并发给我。”车子停在一间别墅旁,陆时衍握住车门,下车前对方洵道。
“好的。”方洵答道,随后看对方下了车,又似想起什么般问道:“对了陆总,今天推荐您的这家清吧怎么样?可还合您心意?不行的话我再给您看看其他的。”
“挺好的!”陆时衍边走边伸出一只手,冲着身后的方洵摆手示意。
虽然看不到神色,但通过语气来看,今天的陆总心情确实算得上好,方洵一边下意识地回以摆手,一边想着,随后意识到对方看不到,又尴尬地把胳膊放了下来,摸了摸鼻子,行驶着车子缓缓离开。
凌晨一点,沉夜正式打烊,随着最后一桌客人离开,沈逾白走到玻璃门前,从内侧将门反锁。
他有些疲倦地揉了揉跳动的额角,昨晚下班,日本的同门师弟找他咨询关于禅意造景方面的意见,二人一下子话匣子打开,沟通良久,直至天色泛起鱼肚白才堪堪停止。
这也导致他几乎没睡多久,沈逾白睡眠一直很差,常年神经衰弱,严重时更是需要服以安眠药来辅助入睡。
此时顾澜正在清洗器皿,沈逾白撑着倦意,拍了拍脸,将桌子擦拭干净,椅子摆放规整,桌椅均在一条直线上,比例精准到分毫不差,这几乎是刻进骨子里的习惯。
“顾澜,你那边还有多少?需要我帮忙吗?”擦完所有桌凳,沈逾白对操作台里的顾澜道。
“没多少了老板,马上了,你忙完先换衣服吧,我这边一会儿就好。”顾澜双手不停,头也不抬的答道。
“好的,辛苦你了!”沈逾白抬步往后院走去,“深夜”除了前面的店面外,其实还带有一个小后院,不大,一颗石榴树立在小院中央,挂着青涩的果实,不算大,也是之前的主人留下的。
院子里有三个房间,其中一个最大的,沈逾白单独作为员工的更衣室了,用隔板隔开,放了带锁的储物柜,用以保存员工衣物和贵重物品。
第二大的房间,则是用以当作冷库使用,放置一些需要冷藏的酒和水果等,剩下的最小的房间,就临时放了一张榻榻米和床垫,作为沈逾白自己偶尔不想回去了的留宿之地。
他走进第三间小屋,关上门,细指翻动间,一颗一颗黑色工装衬衫的扣子被解开,素白手指与黑色布料形成强烈色差,更显白皙如玉,直至解到最后一颗扣子时,沈逾白不甚清醒的大脑突然一激灵,方才想起自己的门好像没有反锁,赶忙走过去将锁芯扭上去,才松了口气。
他彻底脱下衬衫,露出脊骨清晰的背影,蝴蝶骨凸起,宛若振翅欲飞的蝴蝶。房间里没开灯,只有月光透过粗布窗帘偶尔洒进来的一丝微弱光线,不甚清晰,灯的开关就在进门左手边,但换衣服时,沈逾白从不开灯,似乎越是黑暗越是看不见自己,就越能赋予自己一两分安全感。
沈逾白立在原地,一手捏着衬衣,一手轻颤着抬起伸向后脖颈处,哪里贴着一张极薄的、宛若蝉翼的肤色贴,是他之前托人做的一种透气材质的肤色隐形腺体贴。
指尖轻轻沿着边缘撕下贴片,露出的赫然是一个丑陋的、深浅不一、带着深刻疤痕的腺体,带着利齿刺入的痕迹,所以略显凹凸不平,由此可见咬下的力度之狠,齿痕遍布一片小小的腺体,已然结疤愈和,但痕迹却永久留了下来。
不管冷热,沈逾白都穿着能覆盖脖颈的衣物,因此无人可以看得到他的腺体处,加之他从未流露出半分信息素,衣物上也不曾沾染信息素。
来“沉夜”的顾客中,也不乏有Alpha试着泄出一丝信息素以示好感,但沈逾白表现得恍若未觉般,久而久之,人人都知道这位清吧的老板其实是个Beta。
对此,沈逾白也从未做过任何解释,默认了这个事情。
此刻触摸着那片粗糙而扭曲的皮肤,奇怪,明明已经不会再痛了,但轻轻一触,为什么还是感到刺痛、战栗......
放下手,沈逾白缓缓蹲下身子,极力抱住手臂,压住骨子里传来的战栗,克制住绵延至全身的微颤。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隐隐传来顾澜的呼喊声,一声比一声大,音色透着些许焦急。
“老板?!你还在吗?”
“你走了吗?应该没有吧?我看你车还在呀!”
“沈老板?你是睡着了吗?可以回我一下吗?”
......
敲门声响起,声音在夜色里格外响亮,唤回沈逾白的意识,从梦魇般的意识里抽身,调整了一下呼吸,对门外的顾澜回应:“我马上好,快了。”
“啊,吓我一跳,我以为您太累了睡着了,您没事就行,您今天神色不太好,早点休息啊老板!”顾澜松了口气,放下准备继续叩门的手。
“那我先走啦!老板再见!”顾澜爽朗声音传来,随后是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沈逾白听着对方走远,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多久的陈芝麻烂谷子事了,现在还能想起来,真是晦气!
他神色沉郁,重新贴上一枚新的抑制贴,由于愤懑,下手没收住劲,腺体传来一阵痛感,霎时间脸色疼得发白,他赶忙又轻轻揉了几下,随后将常服衬衣扣到最上面一颗扣子,推开门走出去。
本来这个状态下,不该再开车的,容易疲劳驾驶,但是住在这里,他的药今天又没有带,这边房间也没有备,沈逾白单手拎包,叹了口气,抬脚往后门走去。
“老板!”顾澜的声音突然在身边响起,沈逾白跨台阶的脚差点踩空,一下子扶住门框看向一旁。
顾澜一手撑在摩托上,一手拎着头盔,换下制服的他,穿着干净爽朗,如他这个人一般。一件白T短袖,水洗蓝牛仔裤,脖颈处一条泛着冷光的银链,单坠着一颗北极星钻石,右耳单边也是一颗配套的北极星钻,不知道什么含义,手腕处一块银质腕表,宝石蓝的表盘,随着手部动作碎光反射,极其夺目。
其实Alpha、Omega除了用贴抑制贴的方式抑制信息素,还有就是以手环或颈环来抑制信息素。早期的设计很土,就一根黑色胶质链子包裹芯片,没有人愿意带,近年来芯片技术发达,几乎可以做到如米粒大小,因此这类具有抑制信息素功能的饰品也在市场上流行起来。
而顾澜身上所配戴的其中一个,一定也具有此类功能。
“你怎么还没走呀?”沈逾白诧异地抬头看向对方。
“就走了,再确认一下你有事没!”Alpha长腿一跨,稳当坐在摩托车前,单腿支地,将头盔戴上,冲沈逾白点点头,缓缓驶离,直至离开巷子,才加速飞驰。
沈逾白立在原地,保持着轻微挥手的姿态,直至后视镜里再也看不见他的身影,才转身朝自己的车走去。
此时已是凌晨两点,他系好安全带,捏了捏眉心,随后发动车子离开。
行至临江大桥上,沈逾白将车窗摇至一半,晚风带着潮意吹灌进车内,吹起他额前的软发,只觉得整个人明朗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