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晚安 还有……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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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从他们之间吹过，带着暧昧的痕迹，吹向远方，似乎是想将这点少年心事宣之于众。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有动作，分明是冬日晚间，他们却丝毫没有感觉到冷，反而因为那颗躁动的心脏，而感到身心都很温暖。
心脏狂跳的时间延续的太长，浑身的燥热促使他打开窗吹吹风，然而没有想到，会隔着一道不算远的距离，和那个让自己心脏狂跳的人对视。
宋青辞看着对面的夏时衍，本就因为情感太多，导致盛不下的心脏，因为这一对视，在此往外满溢。
莫名的，他想起了夏时衍的那封信。
整封信都没头没脑的，情感杂乱，语句不通，甚至于没有一封正式信的格式。
可就是这么一张杂乱无章的信，却盛满了少年人说不出口，藏匿于心的情感。
信的开头被用黑笔划了好多次，一团团黑色的疤痕落在纸上，将夏时衍写这封信是那种慌乱的，无序的感情完完全全暴露在宋青辞眼前。
他没有写是给谁的，也没有寻常信开头的问候，只有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我不知道我这是怎么了……我感觉，我大抵是疯了吧。」
想到这，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对面的夏时衍身上，将他整个人从头到尾的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他的目光很温柔，也很缱绻。
看着看着，思绪又落回那封信上。
「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对你的情感开始转变的，明明一开始我很讨厌你，可是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不再讨厌你，甚至于想和你多待在一起一点时间。」
对面的夏时衍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的目光很平静的落在宋青辞身上，可是，那平静下，又藏着一丝别样的情绪。
「我想了很多种可能，是从那次生病开始的？或者是那次你愿意听我说话？可是等我仔细回想起来，我才猛然惊觉，原来，你已经为我做了那么对的事吗？」
仅仅是通过这一封信，宋青辞就能看出他当时到底有多慌乱，以至于，写在纸上的字，都有些抖。
可是，这就是少年最真实的样子不是吗？
会因为给喜欢的人写信的时候，因为心情太过于亢奋，以至于手抖，以至于头脑不是很清醒。
宋青辞能感觉到夏时衍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脸上。
他回过神，目光聚拢落在夏时衍的脸上，似乎在问：“怎么了？”
夏时衍一开始没有动作，他只是仅仅盯着这张脸，目光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过了很久，他看到夏时衍摇了摇头，嘴唇无声地动了两下，然后微微歪头，看着宋青辞说：“你不觉得冷吗？”
宋青辞看着他，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回些什么。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刚才夏时衍一直在看着他的脸发呆。
然后，在宋青辞的目光重新聚焦在他身上的时候，乱成一团的脑子里，才缓慢的反应过来——他早恋了。
这种背着所有人和自己喜欢的人谈恋爱的感觉，真的很刺激。
＊＊＊
宋青辞垂下眼，嘴角往上翘了翘，才说到：“确实，你也回去吧。”
他这么说着，却没有任何的动作，很显然，他在等着夏时衍先关上窗。
夏时衍咬了咬唇，抬起手对着宋青辞挥了挥，关上了窗。
他都在等着对方先离开，却不知道，那个先离开的人，一直站在床边，透过窗帘的缝隙看着他。
看着他关窗离开，宋青辞站在窗前，过了很久，很轻很轻地笑了一声。
他和夏时衍谈恋爱了。而且夏时衍也喜欢他，而且，那是夏时衍……
夏时衍透过缝隙看着对面的宋青辞，看到他笑了一下，没有在窗户前停留太久，便关上了窗。
他咬着唇回到书桌前。
心脏跳的太快，肾上腺素持续飙升，他现在清醒的不行，一点睡意都没有，夏时衍深呼吸了几下，从一旁抽出一本资料，拿出笔开始写题。
他写了很久，像是想要用题来把自己的注意力移开。
然而他还是小巧这件事的威力了。
手边的草稿纸翻了一页又一页，面前摆着的资料也被翻了一页又一页，然而，那些记忆非但没有被挤掉，反而越来越清晰，像是想要告诉他，要记住这一天。
夏时衍放下笔叹了一口气，想：今晚算是不能睡个好觉了。
他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两点半了，他站起身，走到窗边，透过那一条小小缝隙，再次看了一眼对面宋青辞的房间。
夏时衍用力甩了甩头，告诉自己不能再想了。
躺上床的时候，温暖把他包裹，他有了一丝困意，迷迷糊糊要睡着了，脑海里又突然冒出来白天的记忆。
夏时衍：“……”
他现在闭眼也不是，睁眼也不是，一时之间，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
路灯透过窗帘的缝隙，偷偷洒进来一点，落在地板上，偷窥着一个少年的心事。
夏时衍睁开眼睛，看着一片漆黑的天花板，目光放空，没有动作。
不知道过了多久，夏时衍总算酝酿出一点睡意，闭上眼睛后，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然而，就连梦境也不肯放过他。
最主要的是——他梦到了宋青辞亲他了！！！！
夏时衍再次睁开眼，，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时钟，现在才三点。
夏时衍盯着天花板，整个人像被钉在床上一样动弹不得。
他刚才梦到了什么？宋青辞低头吻他的画面还残留在脑海里，清晰得过分——连对方睫毛的弧度都记得一清二楚。
他甚至能感觉到梦里那个吻落下来时嘴唇的温度，柔软的，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夏时衍猛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完了。彻底完了。
他以前从不做这种梦的。他以前连想都不会往这方面想。可现在，他不仅想了，还梦了，还梦得那么具体，具体到他现在闭上眼就能重现那个画面。
夏时衍把一只柴狗娃娃抱进怀里，蜷缩成一团，心跳又快又重，在安静的夜里听得格外清楚。他盯着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那一线路灯的光，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他想起晚上关窗前宋青辞看他的眼神。那种温柔的、缱绻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的时候，他差点就没绷住。
他当时其实什么都没想清楚，只是本能地觉得不能再看了，再看下去他会做出一些不受控制的事情——比如隔着那道窗喊他的名字，比如告诉他“我好喜欢你，喜欢得快要疯了”。
幸好他没有。幸好他还有最后一点理智。
可是现在这点理智也快没了。
夏时衍把脸埋进娃娃身前，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毁灭吧”的气息。
他现在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宋青辞了。
一个想法冒了出来，但很快就被他按了下去。
他有些气急败坏，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怎么想着，他又有点说不清的感觉。
脑子里像是有无数个小人在开派对，又吵又闹，谁也不肯消停。
他试着数羊，数到一百二十三的时候，发现自己数的根本不是羊，而是今天和宋青辞说了几句话。
他又试着默背课文，背到第三段的时候，思绪自动拐了个弯，拐到了宋青辞今天穿的那件黑色大衣上。
夏时衍放弃抵抗了。
他一脸生无可恋的瘫在床上，娃娃也不抱了，整个人就呈大字摆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一片模糊的黑暗，感觉自己像一锅煮沸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盖子都快压不住了。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裹成一个茧，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
眼睛眨了两下，又闭上，又睁开——没用，脑子里那个画面不但没消退，反而更清晰了。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大脑是不是偷偷装了高清投影仪，不然为什么连梦里宋青辞低头时额前碎发的弧度都记得一清二楚？
“疯了疯了疯了……”他把脸埋进被子里，声音闷闷的，带着点自暴自弃的意味。
被子里的氧气渐渐稀薄，他不得不探出头来换气。
冰凉的空气扑在发烫的脸颊上，带来片刻的清醒，但也就片刻——那股凉意还没来得及渗透到心底，脑海里就又浮现出宋青辞关窗前看他的那一眼。
温柔。缱绻。带着一点他当时没敢深想的东西。
夏时衍抬起一只手捂住眼睛，掌心能感觉到眼皮上传来的温热。
他在黑暗中安静了几秒，然后忽然莫名其妙地笑了一下，又立刻收住，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怕被人发现似的。
他把手放下来，侧过身，蜷缩成一团，盯着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那道光。路灯的光是暖黄色的，在地板上拖出一道细细长长的痕迹，像一条安静的光河。
他盯着那道光线，忽然想：宋青辞现在睡了吗？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他就听到放在一旁的手机震动了两下。
夏时衍有些疑惑，还在想呢，大晚上谁发疯给他发消息。
然而当他看到那个发消息的人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
是宋青辞。
他有那么一瞬间不知道该做什么。
最终，他点开信息，宋青辞发来的消息落在他的瞳孔里。
晚安。
早点睡。
还有……
我很爱你。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晚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