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将晚 【补字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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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时衍迷迷糊糊睁开眼的时候，视频还没有挂，只是屏幕对面的人却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夏时衍看着对面空荡荡的房间，不禁想起他做的那个梦。
那个梦总有些似曾相识，好像他经历过，又好像他正在经历。
他看着手机对面，目光有些涣散，不知道是在发呆，还是在想刚才的梦。
＊＊＊
等宋青辞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夏时衍脸上还有些睡痕，表情还有些懵的样子。
他屈起手指敲了敲屏幕，把夏时衍的神智拉了回来。
看到他，夏时衍眨了眨眼。
见到夏时衍还是没有什么反应，宋青辞开口，低声说：“晚安。”
夏时衍嘴角扬起一个弧度，回应宋青辞：“晚安。”
在挂电话的前一秒，夏时衍看到宋青辞嘴唇又动了几下，还没有反应过来，视频就挂了。
如果他再仔细一点，其实可以看出来，宋青辞说的是：晚安，小夏同学。
夏时衍捧着已经黑屏的手机愣了几秒，才放下，手机碰到桌面发出一声极小的声响。
晚安。明天见。
明天，他们依旧会闪闪发光。
……
夏时衍起的有些晚，等彻底清醒的时候已经七点了。
他已经计划好今天要做的事了，他昨天晚上看过了，那家手工店关门关的挺晚的，他放学后去，如果顺利的话大概能在关门前做好，如果不顺利，夏时衍想，那也没有关系，反正在宋青辞生日之前做好就行了。
一想到这件事，夏时衍就憋不住的兴奋。
以至于他在下楼吃早餐的时候，就连江皖桐都看出了他的高兴。
“怎么了？怎么这么高兴？”
“没什么。”
“对了，青辞的生日快到了，你想好要给人家送什么礼物了吗？”江皖桐状似不经意的问，看见自己儿子那副“当然准备了”的表情，低头笑了笑。
夏时衍随意吃了几口，就下了餐桌。
“爸妈，你们慢慢吃，我先去上学了。”
说完，也不等回答，脚底抹油般溜出了餐厅。
江皖桐看着夏时衍的身影消失在餐厅，转头看向从始至终一言不发的夏铭川身上。
“你有没有发现，阿衍这段时间很不对劲儿啊？”
夏铭川抬起头，看着江皖桐：“怎么可能没有发现，你说他是不是谈恋爱了？”
江皖桐点了点头，说：“而且我感觉他谈的还是宋家那小子。”
……
夏时衍完全不知道，他早就被自己爸妈看穿了心思，而他还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夏时衍踏出院门的时候，宋青辞已经站在门口了。
看到他，宋青辞的眼里泛起了一点笑意。
夏时衍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来，眉梢也跟着挑起，少年人的喜悦藏不住，干干净净地写在脸上。
“走吧。”夏时衍说。
宋青辞走在他身侧，微微侧头看着他的笑容，问：“今天怎么这么开心？”
“有吗？没有吧，我平时不都是这样的吗？”夏时衍瞬间收起笑容，说。
宋青辞看了他一目光里是夏时衍看不懂的情绪。在夏时衍转过头看他的时候，他收回了目光，“嗯”了一声。
冬天的早晨，风带着湿润的寒意，扑面而来的时候，裸露在外的皮肤都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许是因为天气太冷，他们两个挨得很近。
手臂时不时就会碰着对方。
每一次触碰都轻得像羽毛落下，却又让两个人都暗暗绷紧了神经。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刻意拉开距离。
他们就那样并肩走着，穿过晨雾弥漫的街道，走向那个属于他们的、崭新的一天。
＊＊＊
教室里暖气开得很足，窗户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许禾今天有点事，早自习就让江逾白来守着了。
江逾白进教室的时候满脸的困倦，看着坐在教室里的人，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句：“不瞒你们说，我自从毕业以后，很少那么早就起床了。”
语罢，他叹了一口气：“要不是你们禾姐今天有事，你们都不可能见到这么早的我。”
教室里响起一阵稀稀拉拉的笑声，随后被江逾白制止。
“行了，之前你们禾姐在的时候你们是什么早自习的就怎么早自习吧。”
江逾白从旁边拿过来一个凳子，坐在讲台边，看着他们早读。
教室里响起了读书声，夏时衍捧着一本英语书，余光时不时飘向身边的宋青辞。
一次两次就算了，宋青辞想，可是夏时衍从上早自习开始几乎每隔两三秒就瞟他一眼。
后面似乎是发现宋青辞没有什么动作，胆子也大了起来一开始只是用余光看他，到现在直接干脆把脑袋微微侧过来了。
再有一次看过来之后，宋青辞也转过头去，夏时衍一时不备对上了宋青辞那双黑沉沉的眼睛。
夏时衍愣住了，以至于没有第一时间收回视线。
他们在一个寒冷的早晨，吹着空调，耳边是同班同学读书时发出的声音，他们就这样无声地对视着。
不知道是谁先撤回了目光，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早自习已经过了一半的时间。夏时衍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耳朵，有些发烫，他垂下眸子，看着桌上摆着的书，目光落在书上的单词上，却一个也没有看进去。此刻他满腹的荒唐言论，却不知道该向着谁吐露。
其实他身旁的宋青辞也差不多，只不过是因为平时冷淡的模样太过于常见，以至于，就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他此刻的心跳有多乱。
……
下课之后，大概是因为早自习的少年心事，导致苏溟叫了夏时衍好几声都没有反应。
最后是宋青辞用手肘碰了碰夏时衍的手臂，夏时衍才反应过来。
但是他没有第一时间转头看向苏溟，而是转过头看向宋青辞碰他的手臂。
在苏溟喊他的第不知道多少声的时候，夏时衍才转头看向他。
苏溟看着夏时衍身边的宋青辞，用眼神对宋青辞示意了一下，让他到外面去。
夏时衍看了一会儿，实际上此刻他的脑袋还没有反应过来，所以现在做什么事大概都是身体的本能。
到了走廊后，苏溟看他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手在他眼前挥了挥，见他的目光放在他身上，才开口。
“刚才我们几个商量了一下，关于七号辞哥生日的那件事，我们想的是，七号那天包个公交车，然后去雪梅山。”苏溟说到这喘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昨天我看到雪梅山那边的梅花开了，刚好去那边赏赏花，现在就看你怎么想的了。”
夏时衍没有过多的犹豫，点了点头：“行，那么到时候看一下包车要多少钱吧。”
说完也不等苏溟回答，就转身回了教室。
其实他在听了苏溟的建议后，满脑子都是——宋青辞会喜欢梅花吗？他会不会答应我们……
这些问题完完全全扰乱了他的思绪，他想，既然想不出来，那么就去问一下吧。
可是在看到坐在位置上写题的宋青辞的时候，他又有那么一瞬间的退缩。
万一他说不喜欢呢？万一他不愿意答应呢？
这些答案在他脑子里面循环。
宋青辞大概是注意到了站在一旁的他，抬起头，墨色的瞳孔看着他，目光像是含了一捧火一般，将夏时衍一点一点的灼烧。
见他没有动静，宋青辞开口问：“怎么了？”
夏时衍似是才反应过来，垂下眸子，摇了摇头，他想，不管宋青辞愿不愿意，他都要带他去。
……
许是因为心神不宁，导致时间总是过得很慢，夏时衍坐在位置上甩了甩头，把多余的想法都甩了出去。
听着讲台上物理老师慢悠悠地讲课声，把精力都放在了面前摆着的物理书上。
今天讲的这一课夏时衍之前自学过一些内容，所以他学起来并不是很难。
刚巧物理老师给了他们一道题让他们算一下答案，夏时衍看了一眼，随后拿出草稿纸在上面写了起来。
在画图的时候，他不小心画错了一个地方，伸手去拿橡皮擦，手指刚巧碰到了宋青辞伸过来拿笔的手。
随后，他想被烫到了一般瞬间收回了手。
宋青辞没有看他，只是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拿起笔，继续写字。
等夏时衍反应过来的时候，看着自己的手，抿了抿唇，过了一会儿，才去拿起橡皮，擦掉面前画错的图像。
物理课下了之后，夏时衍有些出神，他发现，他和宋青辞之间的交流方式，平常的互动变了好多好多。
他这一刻难得有些迷茫，喜欢宋青辞这件事……真的正确吗？
如果喜欢一个人是改变平常正常的互动，正常的交流，那么，这件事还是对的吗？
夏时衍想起之前江皖桐对他说过的一句话：“你如果喜欢一个人，那么无论是会改变往日里你看来正常的行为，亦或是改变你们之间的关系，那都是你自己选择的结果。”
“喜欢一个人，没有完全正确的答案，也没有完全错误的答案，因为无论是对的还是错的，只要在你看来没有错，那就是正确的答案。”
对啊，无论他现在做的事是什么样子的，无论是光明正大还是别的什么，只要他感觉是对的，那就是对的。
所以，他和宋青辞之间的相处模式，只要他感觉正确，那么就没有错。
……
想通之后，夏时衍感觉好了很多。
一个早上的心神不宁在此刻有了答案，便也不用再去纠结。
心里没有事了之后，时间也过得快了起来。冬天天黑的总是很快，学校下晚自习的时间也往前调了不少。
下课铃响的时候，夏时衍第一次没有等宋青辞，只是在出教室门之前，对着说出去说了一句：“你先走吧，我还有一点事，不用等我。”
说完，就出了教室。
看着夏时衍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宋青辞垂下眸子，身上是挡不住的落寞情绪。
他出了校门后，没有第一时间回家，而是走到江边，看着江水在夜色下翻滚，沿着江边走了一遍又一遍。
＊＊＊
夏时衍冲出校门后，边马不停蹄地往手工店跑，推开店门的时候，门边挂着的风铃叮叮当当地响了起来。
坐在前台的老板看见他，有些意外。
似乎是没有想到一个看起来高中生的年纪，放了学第一时间不是回家，而是来手工店。
但他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问道：“需要做些什么，这里可以看，如果是第一次做，这边会让人教你。”
夏时衍点了点头，说：“我来做叶脉书签，多少钱？”
老板扬起了眉，抬起手示意了一下，说：“走吧，请问一下，之前有没有做过？”
夏时衍摇了摇头，他之前对这种东西根本没有了解过，如果不是宋青辞生日，他大概根本不会了解这种东西。
“好的，那么我给你找一个人，带一带你。”
语罢，他抬起头看了一下周围，然后开口喊道：“小刘，来教一下这位客人怎么做叶脉书签。”
话音刚落，一个拴着维权的年轻男人变从里间走了出来，看着老板，点了点头。
随后对着夏时衍笑了一下，带着夏时衍进了一个房间。
里面放着一些叶子已经一些做叶脉书签的工具。
“请问一下，你是想用什么叶子来做呢？”
夏时衍想了一下，问：“有菩提叶吗？”
他昨天看了，菩提叶是心形的，只不过有些难找，但是这家店在展示叶脉书签的时候，他看到了用菩提叶做的书签。
那名称为小刘的员工，打开一个抽屉，说道：“我给你找找看，今天也有几个人来做菩提书签的，不知道还有没有有。”
他找了一会儿，夏时衍有些失落地想：大概是已经用完了的，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对着还在翻找树叶的小刘说了一声：“没有的话就不用找了，用白玉兰或者桂花夜也可以的。
小刘点了点头，关上抽屉，从另外一个抽屉里拿出两片叶子，说道：“那用白玉兰吧，比较适合新手，只是有一点大，你看可以接受吗？”
夏时衍点了点头，把背上的书包放下，走了过去。
做叶脉书签，说简单，也不是那么的简单。
仅仅是选叶子这一项，就需要花费一段时间，叶子不能太嫩，而且不能有虫洞，有破损。
但还好，叶子是在店里面选好了的，基本上都是好的。
第二个步骤，煮叶子的时候要注意时间，时间不够，叶肉就刷不下来，时间太长，叶脉也会跟着煮烂。
夏时衍第一次煮的时候，就因为太过于着急，时间还没有到，就捞了出来，结果导致他刷了半天都没有刷下来。
小刘在一旁看着，有些无奈的说：“做叶脉书签，最不能着急，不然就像现在这样，刷不下来叶肉。”
夏时衍有些挫败，但是很快就调整好状态，有拿了一片叶子，放在锅里慢慢煮。
第二次，他没有那么着急，刷叶肉的时候还挺顺利，结果刚刷一面，再刷另外一面的时候，因为太过于着急，太过于用力，把叶脉刷断了。
夏时衍看着烂在自己手里的第二片叶子，深呼吸了几下，再一次拿了一片来做。
这一次，煮的时间刚刚好，刷叶肉的时候也没有刷错方向，问题就出现在染色这里。
他看着手里深一块浅一块的叶脉，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听到小刘在一旁说：“你染色的时候，转一转，让颜色均匀的染上去。”
夏时衍没有说话。
他看了一眼时间，他们已经快要关门了，夏时衍看着手里的叶脉书签，想了一会儿，打算明天再来做。
他拿起书包，走出小单间，看到坐在前台的老板，拿出手机，扫码，付钱一气呵成。
在走之前，看着老板，想了一下，说：“老板，明天我再来一次，如果有菩提叶的话，帮我留几片，可以么？”
老板抬起头看了一眼他，说：“行，还是今晚这个时间吗？”
夏时衍想了一会儿，低声说了一句：“明天可能会早一点，大概下午六七点的样子，谢谢老板。”说完，便出了店门。
＊＊＊
出店门的时候，路上已经没有什么行人了，大概是天气太冷，都不愿意大晚上出来吹风，夏时衍低着头，看着地面上的纹路，往家走。
走了两步，像是有心灵感应一般，抬起头，看向江边，那里有一个人影，即使冬天穿的衣服很厚重，却还是能看出那个人的身形高高瘦瘦的，夏时衍感觉那个人是宋青辞，但是又转念一想，那么晚了，宋青辞大概已经回家了吧。
他打算继续往家里走，可是想了想，还是决定去看看，万一就是宋青辞呢？
事实证明，他并没有猜错，那个人就是宋青辞。
宋青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站在这里，明明冬天的晚上很冷，风刮过他的脸时会留下刺疼，和他就是不想回家。
他站在江边，看着江对岸的地方，被灯火笼罩，唯独他一个人，站在这边，没有灯光，没有朋友，只有他一个人，只有孤零零的一个人。
他有些出神，以至于夏时衍走到了他身旁都没有注意到，夏时衍见他依旧看着远处的景色，悄悄摸到他身后，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感觉到自己的肩膀被人拍了几下，宋青辞皱了皱眉，却没有想到，一转过头，便撞进了夏时衍含着笑的眼睛里。
那一瞬间，明明什么都没有变，只是多了一个人，宋青辞却觉得，他拥有了全世界。
夏时衍看着他有些愣神的样子，低声笑了笑，问道：“这么晚了，我还以为你回家了呢？怎么站在江边吹冷风啊？”
宋青辞看着他的脸庞，垂下眸，低声说：“没什么，就是有点不想回去。”
其实不是有一点，宋青辞想，是完全不想回去，可是这样说，宋青辞感觉会很别扭，而且夏时衍肯定会追问为什么不想回去。
他的情绪其实是有些焉焉的，大概是今天一天夏时衍突然的冷淡，突然的躲闪，甚至就连一起回家都不愿。
可是，他刚才看到夏时衍那双充满笑意的眼睛时，刚才想的一系列，既然夏时衍不喜欢的话，那么他就该放下了这些想法，瞬间土崩瓦解。
他想，实在不行，就做一辈子的朋友也罢，只要夏时衍还在他身边，这就够了。
夏时衍看着他，没有追问为什么不想回去，只是走到宋青辞身后，抬起手推着他的后背，说道：“行了行了，这么晚了，还不回去你怕不是想上天呐？”
宋青辞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还真被他推着走了两步，反应过来后，把身后的夏时衍拉到前面，说：“走吧，是有些晚了，一起回家。”
＊＊＊
宋青辞躺在床上，想着今天发生的一系列事情，渐渐陷入了睡眠。
第二天在课上的时候，宋青辞想明白了一件事，他做了一个决定，这个决定，除了他，不会再有第二个人知道。
而夏时衍，紧紧盯着黑板上的时间，满脑子都是一会儿一定要把叶脉书签做好。
今天是星期五，不用上晚自习，所以给夏时衍的时间更多，但是他还是决定先和宋青辞一起回家，在去做叶脉书签。
……
他走进店门的时候，时针刚好指向七点，风铃也随着他开门带来的风而叮当作响，老板抬起头，看见是他，对着他笑了一下，说：“来啦，菩提叶给你留好了，就在昨天那个房间的，要是还需要知道的话我帮你叫小刘。”
夏时衍点了点头，说：“好，我知道了，不过，不用叫小刘了，我能做好。”
老板点了点头，示意他自己去房间，便坐了下去。
夏时衍进去的时候，三片菩提叶已经摆在了操作台上，旁边还摆着几片白玉兰和桂花叶。
夏时衍坐在椅子上，想了一下昨天晚上的操作过程，把过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便操作了起来。
他头脑本来就聪明，这一次做，从煮叶子，到最后的染色和压干都没有出错。
夏时衍看着摆在一旁的白玉兰和桂花叶，想了想，也把它们煮了起来。
等做完三片叶脉书签的时候，已经接近九点了。
他看着手里的书签，嘴角扬了扬，站起身，出了房间。
老板看见他手里的书签，以及他脸上的笑意，问：“送给朋友的？”
夏时衍点了点头，扫了收款码把钱付了过去，对着店老板说了一句“再见”就走了。
一路上，夏时衍是不是就要把叶脉书签拿出来看几眼，满腔的少年心事藏也藏不住，从眉梢间透露出来。
到家的时候，江皖桐和夏铭川正坐在沙发上，看见他回来，即使隔了老远依旧可以看出他的兴奋。
“什么事怎么这么开心呐？”江皖桐问。
夏时衍耸了耸肩，笑着说：“秘密，走了，我去洗个走，冷死我了。”
说完，就冲向了楼上。
……
他洗完澡出来的时候，看到摆在书桌上的三张书签，心里又是一阵满足。
想了想，拿出手机给宋青辞打了一个视频电话。
对面几乎是秒接。
宋青辞的发梢还有些湿润，大概也是刚洗完澡出来没多久。
看见夏时衍，他拿起手机放在了书桌上，自己也坐在了凳子上。
“怎么了？”宋青辞的声音有些哑。
“没什么，就是想说，明天有空吗，我们出去玩呗？”夏时衍的声音带着笑意传入宋青辞的耳中。
宋青辞愣了一瞬，点了点头，说：“可以。”
随后，两人便陷入了沉默，没有人再说话。
夏时衍看着对面的人，又看了一眼时间，说：“宋青辞，一起写作业吗？“
他也没有等宋青辞回答，从书包里拿出作业和笔，摆在桌上，看着屏幕对面的宋青辞。
宋青辞没有过多的犹豫，拿出作业，看了他一眼。
上一次，他们这样做，到最后，夏时衍睡着了，但是今天，夏时衍想，今天他也会做一点不一样的事。
……
大概在十一点五十的时候，夏时衍说话了：“宋青辞，你会不会物理卷子的最后一道大题的最后一问？”
宋青辞听后，拿出物理卷子，这张卷子他写完了，其实他不知道的是，夏时衍也写完了，只是在为他一会儿要做的事搞个铺垫。
宋青辞看了一下，说：“我给你讲一下解题思路。”
看见夏时衍点头，他开了口。
少年的声音总是清冽又干净，带着点微微的哑意，很好听。
夏时衍的注意力却并不在这上面，他看着一旁的时钟，一点一点地划过，在十一点五十九的时候，夏时衍整个人的注意力都全落在了这上面。
看着秒针划过一个又一个数字，在划过十二的时候，夏时衍打断了宋青辞的话。
“宋青辞。”
“嗯？”
“生日快乐！”
听到这四个字，宋青辞愣住了，他其实记不太清自己的生日，以至于在听到这一声生日快乐的时候，竟有那么一瞬间的怔愣。
手机上也弹出了无数条消息，他看到了几条，一条是苏溟给他发的“生日快乐”一条是付屿，一条是江若晚。
还有好多好多，但是他没有去看，他只是定定的看着屏幕中的人，脑子里一团乱麻，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过了很久，宋青辞才开口，声音很低：“……谢谢。”
两个字，轻的像是怕惊碎什么似的。
＊＊＊
视频是什么时候挂的，宋青辞已经没有什么印象了，只记得，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窗外已经亮了起来。
十二月七日，宋青辞的生日，窗外的天气很好，是个晴天。
他想起昨天晚上夏时衍问他今天有没有空，他当时只是点了点头，其实夏时衍不知道的是，在宋青辞这里，只要夏时衍找他，就有空。
他起床洗漱，换衣服，出门的时候，夏时衍第一次站在他们家门口等他。
看见宋青辞，夏时衍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一些，走到宋青辞身边，说道：“走吧，他们应该已经到了，就等我们两个了。”
宋青辞的眸光落在夏时衍的脸上，眼神里是说不出的温柔缱绻。
出小区的时候，宋青辞看到停在小区门口的公交车，愣了一下，车上苏溟他们全都在，看到他们，纷纷打开窗户，朝着他们一边挥手一边喊他们的名字。
上了车，司机便启动了车子，向着雪梅山的方向开去。
这一路上他们倒是疯的很，毕竟雪梅山所在的地方和夏时衍他们小区所在的地方完完全全就是一条对角线。
夏时衍坐在靠窗的座位上，看着远处的风景，太阳没有夏天那么炽热，却照的夏时衍暖融融的。
听着身边吵闹的声音。
夏时衍不禁想起初中的时候，外婆忌日，他那几天刚好心情不太好，到了那天，他干脆说也不说一声，就跑到其他地方去了。
他想，那时还是太过于小孩子脾气了。
可是，让他印象最深刻的是，当时江皖桐他们找了他几个小时，他就是电话不接，消息不回，最后，是苏溟联系上了他。
他还记得苏溟当时的语气，带着怒气，但更多的是担心。
当时苏溟问他在哪里，他们来找他。
他能听到苏溟那边不知道是谁带着哭腔的声音。
后来，苏溟给他发了一个共享位置，他点进去看了一眼，苏溟他们所在的地方，和他隔了大半个城市。
他把手机放在一旁，不再理会手机上的消息，只是看着远方的景色，回忆小时候外婆在的日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听到了脚步声，凌乱的，他没有回头，因为只是路过人的脚步。
结果被人拉着后衣领站起来的时候，他都没有反应过来。
他刚开口准备骂人，抬起眼，看到了苏溟有些发红的眼眶。
他身后站着的是江洛寒，江若晚，付屿，已经阮望馨，他们都在，他们几个人穿过大半个城市，只为了来找他。
那一瞬间，夏时衍的耳边一直在嗡鸣，他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是有那么一瞬间，他居然想哭。
看着他们几个发红的眼眶，夏时衍皱了皱眉，嘴唇也抿了起来，眼眶慢慢泛红。
很奇怪，明明他一个人的时候，他都能把所有的委屈咽下去，把所有的难受吞进肚子里。过去那么多年他都是这样过来的。
可是在看到他们的那一瞬间，他突然就想起了之前看到过的一句话——
“人们好像总是习惯吧把委屈和痛苦掰碎，藏匿在心里，撒在角落里，然后一点一点逼着自己忘掉。
直到再碰到一个很小很小的契机时，才会发现，原来那些委屈和痛苦从来没有因为时间的流逝而消失，只是藏在角落里，慢慢生出尖刺，直到重新想起来的时候，冷不防被扎的鲜血淋漓。”
他想，大概他们就是那一个契机吧。
＊＊＊
夏时衍并没有回忆多久，就已经到了雪梅山。
他垂下眼，把回忆妥帖地放在心脏里，再次抬起眼的时候，眸光里已经重新染上了一层笑意。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将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