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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守望 九月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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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东京,暑气还没有完全退去,但傍晚的风已经开始带上一丝凉意。
早稻田的体育馆里,训练刚刚结束。队员们三三两两地收拾东西离开,球鞋摩擦地板的声音、水壶碰撞的声音、偶尔一两句闲聊,在空旷的场馆里渐渐稀落下来。
藤真还没有走。他站在三分线外,运了两下球,抬手投出一一球穿过篮网的声音很轻,像是这间屋子里最习惯的声响。
他弯腰捡球,继续投。
一个脚步声从记录席方向走过来,在他旁边停下。
他没转头,又投了一球。球进了。“你每天都加练到这么晚吗?藤真前辈——”山田瑶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语气里没有试探,没有小心翼翼,像是随口问一件很平常的事。
自从上次藤真把话都和她说清楚,她终于决定放弃追求藤真,而是选择留在篮球队继续担任经理的工作之后,她和藤真的相处也变得自然融洽了许多。
藤真捡起球,侧过头看了她一眼。“习惯了。”
她靠在记录席旁边的柱子上,手里拿着一瓶水,没有要走的意思。
“你可真够拼的。”
藤真没有接话。他运了两下球,抬手又投了一球——球在篮筐上弹了一下,滚了出来。他走过去捡球。
山田瑶把手里那瓶水放在旁边的长椅上。
“藤真前辈。”
“嗯?”
“你女朋友今年三年级了吧?她打算考哪所大学?”
藤真投出一球,球在篮筐上转了一圈,落进网里。
“东京大学。”
山田瑶微微张了张嘴,沉默了片刻。“……东京大学?她成绩这么好?”
“她成绩一直很好。”
藤真的语气很平,没有炫耀的意思。
“高二的时候成绩有过波动,后来调整过来了。”
“那她为什么不考早稻田?”山田瑶问,语气里带着一点真的好奇,“你们异地这么久,她来早稻田,不是离你更近吗?”
藤真停了一下,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她有自己想做的事,我尊重她的选择。”
山田瑶看着他,看了几秒。
“那你呢?你不想让她来早稻田?”
“当然想。”
“那你怎么不跟她商量?”
“她是一个对自己很有规划的人,为了考东大,她努力了很久。我能做的不是告诉她该选哪所大学,而是不管她做什么决定,都在她身边支持她。”
山田瑶没有说话。她靠在柱子上,安静地看了他一会儿。她想起几个月前,她为了靠近他,动用家里的资源赞助比赛,在全校面前告白,在报纸上制造新闻……她以为那就是喜欢——用所有能用的方式,让对方注意到你。
但现在她坐在这个安静的体育馆里,听藤真说“我能做的不是告诉她该选哪所大学,而是不管她做什么决定,都在她身边支持她。”——那种语气,她好像突然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喜欢。
“藤真前辈,”她开口,“之前我爸提过的关于去美国当交换生和J联赛实习的事,你要不要再重新考虑一下?”
“嗯?”藤真一脸疑惑地看着她。
“我已经不追你了,所以这些安排你也不需要再有心理负担。”她说得很慢,“你如果想去,还是可以去。山田商事和早稻田本来就有资助关系。这些名额就算你不去,也会给别人的。你没有任何亏欠我的地方。”
藤真看着她,安静了一会儿。
“谢谢你。”
“你答应了?”
“没有。”他把球放下,拿起长椅上的毛巾,擦了擦汗。“我还是不去。”
山田瑶挑了挑眉。“为什么?你不是很想打职业吗?J联赛的实习对你来说应该挺有吸引力的。”
“是挺有吸引力的。”藤真把毛巾搭在肩上,“但我现在不能走。”
“为什么?”
藤真沉默了片刻。
“我答应过她,会在东京等她。如果她考到了东京,我不在一一她会失望。而且……我们异地这么久,不想再分开了。”
山田瑶看着藤真,他的表情很平静,没有任何刻意的深情或郑重,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带着一点无奈的、被彻底打败的笑意。
“藤真前辈,”她说,“你知道吗,我追了你这么久,一直觉得你是一个理性、稳重、不太会被感情左右的人。你做什么事都有计划,打球、训练、学习,每一步都像是算过的。”她停了一下。“但现在我发现——你其实是个恋爱脑。”
“我哪有……”藤真看着她,一脸无奈地笑了笑,没有反驳。
“你会拒绝一个对你来说很好的机会,只是因为那个机会可能让你错过她——”山田瑶摇了摇头,“是吗?”
“也许是因为——在我心里,她比这个机会重要的多。”
山田瑶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是一种轻松、释然的笑。
“行了,我彻底认输了。”
她转身走回记录席,拿起自己的包。“交换生的事,名额会保留到明年春天。你如果改变了主意,随时告诉我。”她转身走到门口,没有回头。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
藤真站在罚球线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他弯腰捡起地上的球,站到三分线外,投了一球。
空心入网。
他弯腰,捡球,继续投。
此时的神奈川,嘉奈坐在书桌前,台灯的光落在她握着笔的手指上。她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边。
天已经黑了,星星很亮。
她想起他说过的话——“我会一直等你的。”
她低下头,笑了一下。不管离得多远,她都觉得他就在旁边,安安静静地陪着她。
桌上的台灯依然亮着,晚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花香。
窗外的夜色一点一点沉下来,那些习题集上的数字和文字,在她的注视下,慢慢变成了一条通往远方的路。
路的尽头,她好像已经能看见那个人的轮廓了。
她正在一步一步朝那个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