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璧之外 灌篮高手番外藤真健司》镰仓的风

49、放手 一个月

　　一个月后，山田瑶的经理工作基本上了轨道。
　　她按时来训练，按时记录数据，按时整理器材。
　　她开始和中村彩以及其他队员有了简单的交流，有时会在训练间隙和他们聊几句。
　　她也开始慢慢融入篮球部的氛围——她知道哪个队员投篮命中率最不稳定，知道藤真习惯在训练结束前的最后五分钟练习后撤步三分球……这些细节，她记在记录本里，也记在心里。

　　六月的一个傍晚，那天训练结束得很晚。
　　体育馆里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只有几个加练的队员还在场上投篮。
　　灯还亮着，白光落在木地板上，反射出柔和的光。
　　藤真加练完投篮，准备离开体育馆。他走到门口的时候，看见山田瑶还坐在记录席上，低着头写着什么。
　　她正在整理今天的数据。
　　她把最后一页合上，抬起头，看见藤真站在她面前。
　　“山田同学。”
　　她的手指在记录本边缘停了一下，
　　“藤真前辈找我有什么事吗？”
　　他站在记录席前面，肩上搭着毛巾，运动包已经收拾好了。他没有急着走，也没有像平时那样礼貌地点点头就转身离开，只是站在那里。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山田瑶的手指停了一下。
　　“不辛苦……是我自己想来的。”
　　藤真沉默了一会儿。
　　“我知道你来是为了什么……但如果你愿意留下来——以经理的身份——我会非常感激。”
　　山田瑶愣了一下，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
　　她听见藤真对她说，希望她留下来。自己这段时间的努力似乎终于被看到了。
　　她放下笔，声音尽量保持平稳。
　　“藤真前辈……”
　　藤真看着她，语气比平时柔和了一点。
　　“这段时间，你做得很好。记录数据很详细，训练安排很细致，准备工作也很充足。中村说你是她见过上手最快的经理。”
　　“谢谢。”山田瑶有些不敢相信，从她认识藤真以来，他一直都对自己很冷淡，这是他第一次对自己说这么多话，还是在夸奖她。
　　这时，藤真顿了一下，眼睛看向别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
　　“山田同学，每次看到你坐在记录席上低头记录的时候，都会让我不由自主地想起一个人。”
　　山田瑶的表情微微僵了一下。
　　“她跟你一样，也是篮球队的经理。你们很像，都喜欢低着头写写画画，偶尔把垂下来的头发别到耳朵后面。认真、安静、不太会偷懒……”藤真自顾自地说着，语气变得格外温柔，像是沉浸在某些美好的回忆当中……
　　空气安静了片刻。
　　山田瑶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点光正在慢慢熄灭……
　　“藤真前辈，”她的声音轻了一些，“你说的这个人是谁？”
　　“是我女朋友……”
　　其实，山田瑶已经猜到了这个答案，可还是难掩脸上的失落……
　　“所以，你到底想跟我说什么？”
　　藤真看着她，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我想说的是——你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女生。你聪明、认真、有主见。你值得遇到一个更好的人，一个真正喜欢欣赏你的人。”他停了一下，“你明白吗？”

　　山田瑶的手指在记录本边缘微微收紧，她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你真的……从来没有喜欢过我吗？哪怕一点点……”她的声音很轻。
　　“真的没有。”藤真的声音不大，但是语气很坚定。
　　山田瑶眼里的光瞬间黯淡了下来。
　　“她真的有那么好吗？”
　　藤真没有立刻回答。他想了想，然后说：“不是好不好的问题，是她在我心里住了很久。久到我把她当成了我生命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他看着她，“山田同学，如果你喜欢了一个人很久——久到你已经不记得什么时候开始的——你会因为另一个人的出现而放弃他吗？”
　　山田瑶低着头，手指从记录本边缘慢慢松开。
　　“……不会。”
　　“我也不会。”藤真说。
　　山田瑶抬起头。她的眼眶有一点红，但她没有哭。
　　“我知道了。”她的声音有点哑，“藤真前辈，你今天对我说这些话，就是为了让我死心，对吗？”
　　藤真看着她，目光里有歉意。
　　“对不起。”
　　“不用道歉。”山田瑶笑了，那笑容有一点勉强，她站起来，把记录本放进包里。
　　“藤真前辈，你知道我刚才在想什么吗？”
　　藤真看着她。
　　她背上包，往后退了一步。
　　“我追了你这么久，其实心里一直有一个很小的声音在问——‘他会不会有一天转过身来看我一眼？主动跟我说话？’今天你向我走过来了，但是——”她看着他，“你是来告诉我，你心里已经没有位置了。”
　　山田瑶看着藤真，安静地看着这个她真心喜欢并追求了几个月的男孩，她看到他刚刚提起自己女朋友的时候，脸上不自觉地洋溢起的那种发自内心的笑容，那是只有想起自己喜欢的人才会有的笑容，从她认识藤真以来，从没见他这样笑过……
　　这次，她彻底认输了。
　　“好吧。”她说，“我放弃了——藤真前辈，祝你幸福。”
　　“谢谢。”藤真看着这个对他格外执着的女孩终于愿意放手，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山田瑶说完便转身朝门口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藤真前辈——”
　　“嗯？”
　　“有机会的话，我想见见她。”她侧过头看着他，“我很好奇，能让你等这么多年的人，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藤真看着她。
　　“会有机会的。”
　　山田瑶笑了。
　　“好，那说定了。”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门在她身后慢慢关上，发出一声很轻的响动。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照在体育馆门口的台阶上，落在山田瑶走远的方向，落在藤真的侧脸上。夜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吹动了他额前的发丝。
　　那晚的月亮很亮，像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一样，但有些事情已经被说清楚了……

　　山田瑶走在回宿舍的路上，风很轻，吹在脸上凉凉的。
　　她想起他说“我很感激”。
　　她忽然觉得，这段时间，她没有白来。
　　她不再想要追着谁跑了。她只想站在自己喜欢的地方，做着自己想做的事。
　　她想起藤真说的那句话——“如果你愿意留下来，以经理的身份。”
　　她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