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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乌龙与乌龙茶 文化活动的 ...

  •   文化活动的事务比我想象中结束得快。
      礼堂排期、后台动线和人员安排昨晚已经整理过一遍,迹部只挑出几处需要确认的地方。忍足坐在旁边,偶尔补上一两句,把那些过于强硬的安排换成更容易让各社团接受的说法。
      不到一个小时,文件就全部确认完了。
      抬头看了一眼时钟,已经十一点半了,恰好这个时候妈妈发来了信息。
      “跑去哪了?中午回来吃吗,穆尔中午在我们家吃个便饭。
      我才会细想起来,早上煮咖啡的时候,水槽里有两个高脚杯。
      迟钝也要有个度啊,我在心里吐槽我自己。
      家暂时回不去,这里我也不想停留。
      尤其是忍足还坐在旁边,像是随时能看穿我在想什么。
      我低头把文件夹收进包里,心里飞快编了个借口。
      就在我准备开口时,迹部也抬起了眼。
      “既然忙完了我就先走了。”
      “和本大爷吃午饭。”
      我们几乎同时出声。
      话音落下,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忍足先笑了出来。
      “真巧。”他慢悠悠地说,“一个想逃,一个不让逃。”
      他坐在阳光里,神情仍旧是那种理所当然的骄傲。
      “本大爷不喜欢把人叫来以后,又让她饿着回去。”
      忍足在旁边适时补充:“翻译一下,他是在挽留你。”
      “侑士。”
      “好,我闭嘴。”

      午餐被端上来时,我终于明白,迹部景吾口中的“随便吃点”,和普通人的“随便吃点”根本不是一个概念。
      长桌铺着雪白的桌布,银质餐具在阳光下泛着冷而漂亮的光。女佣们动作安静而熟练,依次将餐盘摆到我们面前,连红茶倒入骨瓷杯时的高度都像经过精确计算。
      前菜是烟熏三文鱼配鱼子酱,旁边点着一点柠檬奶油,薄得几乎透明的黄瓜片卷成漂亮的形状。接着是南瓜浓汤,盛在温热的白瓷汤碗里,表面浮着一层细腻的奶泡和几滴松露油。
      “只是普通午餐。”
      “嗯。”忍足慢悠悠地端起红茶,“普通到需要换三套餐具。”
      主菜很快被端上来。
      烤牛肉切成薄而均匀的片,肉汁沿着盘底慢慢晕开,旁边配着约克郡布丁、迷迭香烤土豆、蜂蜜胡萝卜和青豆泥。另一只银质酱盅里盛着热腾腾的红酒肉汁,女佣微微俯身,替我倒在盘边。
      香气散开的一瞬间,我忽然有些恍惚。
      我下意识看了迹部一眼,没忍住开口:
      “你在英国的时候,真的没吃腻吗?”
      迹部手上的动作明显停了一下。
      忍足端着茶杯,差点笑出声。
      迹部抬眼看我,像是第一次被人从这种角度反问。
      “本大爷是想让你多回想一点过去的事。”
      他说得理直气壮,甚至还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认真。
      我看着面前这份过于标准的英式午餐,沉默了两秒,最后还是没忍住笑了。
      “但是英国菜就免了吧。”
      我拿起刀叉,语气尽量轻快。
      “实在不是什么美味的回忆。”
      这一次,连迹部都被我噎住了。
      忍足终于低低笑出了声。
      “迹部,看来你的怀旧路线选错方向了。”
      迹部冷冷扫了他一眼。
      “侑士。”
      “好,我不说了。”

      吃完午餐后,忍足侑士因为下午有事,先一步离开了。
      他走之前还意味深长地看了我和迹部一眼,笑着说了句“祝你们顺利”,听起来完全不像是在祝文化活动顺利。
      门关上后,餐厅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我看了眼时间,终于拿起自己的包。
      “迹部君,我也能回家了吧?”
      说完这句话后,我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如果没有迹部开口,我大概根本走不出这座像迷宫一样的房子。
      迹部慢条斯理地放下茶杯。
      “不行。”
      我满脸问号地看着他。
      “为什么?”
      “因为你晚上要和本大爷参加一场商业舞会。”
      我怀疑自己听错了。
      “……什么?”
      “商业舞会。”他重复得很平静,仿佛这四个字和“去便利店买水”没什么区别。
      我沉默了两秒。
      “商业舞会跟我有什么关系?”
      迹部抬眼看我。
      “活动的赞助还没完全到位。”
      “所以?”
      “所以需要去见几位赞助方。”
      他说得理所当然。
      “你以为礼堂布置、灯光设备、临时器材和外部人员费用,是凭空变出来的吗?”
      我一时语塞。
      他说得确实有道理。
      可是有道理和把我临时拉去商业舞会,显然是两件完全不同的事。
      “那你可以找别人吧。”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一点,“这种事情我完全没有经验。”
      “所以本大爷会带着你。”
      “这不是有没有人带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
      “问题是我根本没有答应。”
      迹部看着我,唇角微微扬起。
      “现在答应也来得及。”
      我被他噎得说不出话。
      过了几秒,我才终于抓住重点。
      “不对。商业舞会一般是在晚上吧?”
      “嗯。”
      “那我现在可以先回家。”
      “不行。”
      “为什么?”
      “下午要准备。”
      我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准备什么?”
      “礼服,发型,舞步,还有赞助方名单。”
      迹部说得太顺了。
      顺到像是这件事从一开始就在他的计划里,而我只是刚刚才被通知。
      我盯着他。
      “迹部君。”
      “嗯?”
      “你是不是从早上让司机来接我的时候,就没打算让我今天正常回家?”
      迹部没有否认。
      他只是靠在椅背上,神情依旧骄傲又从容。
      “你今天正好有空。”
      “那是因为你把我的空闲时间全部占掉了。”
      “既然已经占了,就不要浪费。”
      我深吸一口气。
      这个人真的很适合去经营企业。
      资本家迹部,连周日的下午都不肯放过别人。
      “而且,”他忽然补了一句,“赞助方里有人对音乐节目很感兴趣。你作为管弦乐团代表出现,比本大爷单独说明更有效率。”
      “所以我只是工作道具吗?”
      迹部看着我,语气平稳。
      “不是。”
      我怔了一下。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垂眸看着我。
      “本大爷不会随便带谁出席这种场合。”
      餐厅里的空气安静了一瞬。
      他说这句话时,并没有刻意放低声音,也没有任何暧昧的修饰,甚至语气仍旧是迹部景吾式的理所当然。
      可我握着包带的手,还是微微收紧了一点。
      “那也应该提前告诉我。”我小声说。
      迹部看了我几秒。
      “现在告诉你了。”
      “这算哪门子提前。”
      “至少比到了会场门口再告诉你好。”
      我被他气得差点笑出来。
      他却像是觉得我的反应有趣,唇角轻轻扬起。
      “衣服已经准备好了。”
      我猛地抬头。
      “你连礼服都准备好了?”
      “啊嗯。”
      “你还说不是早有预谋?”
      “本大爷做事不喜欢临时抱佛脚。”
      我看着他,终于彻底明白了。
      从早上十点司机出现在我家门口开始,我大概就已经被迹部景吾完整地安排进了他的周日行程里。
      也或许是更早之前。
      文件确认只是第一项。
      午餐是第二项。
      而现在,商业舞会成了第三项。
      我闭了闭眼。
      “迹部君。”
      “嗯?”
      “你知道我现在很想逃跑吗?”
      他微微俯身,视线和我平齐。
      “你可以试试。”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点明显的笑意。
      “前提是你能走出这里。”
      我沉默了。
      很好。
      我不仅走不出资本家的庄园。
      也走不出资本家的日程表。

      下午的准备工作,比我想象中还要完整。
      赞助方名单、出席人员、文化祭预算缺口、可能会被问到的音乐节目内容——迹部只用十分钟就把重点讲完了。之后是礼仪老师简单确认问候方式,再之后,是我完全没有做好心理准备的部分。
      试礼服。
      女佣把我带进二楼的更衣室时,我看着挂在衣架上的那条裙子,沉默了很久。
      那是一条香槟金色的长礼服。
      颜色并不张扬,甚至第一眼看上去很柔和,可当光线落上去时,细密的珠光便沿着布料一点点浮出来,像被揉碎的月光。裙身剪裁很干净,肩线柔和,腰间用同色系的丝缎轻轻收住,裙摆垂落到地面,随着空气微微晃动。
      它不是那种一眼就让人惊艳到刺目的华丽。
      而是安静、昂贵,又恰到好处地漂亮。
      旁边搭着一副薄纱手套,还有一条细细的钻石项链。
      女佣微笑着说:“这是迹部少爷选的。”
      换好礼服后,我站在镜子前,有几秒不太敢认自己。
      香槟金色衬得肤色比平时更柔和,腰线被礼服自然收住,裙摆从腿侧垂下,灯光一照,像有一层很浅的光落在身上。
      我刚想自己把背后的拉链拉上,却发现手怎么也够不到最后一截。
      门外传来迹部的声音。
      “好了没有?”
      我一惊,连忙按住胸前的布料。
      “还没有!”
      外面安静了一下。
      然后他的声音低了些:“哪里没好?”
      “……拉链。”
      说出口的瞬间,我就后悔了。
      “女佣呢?”
      “去取披肩了。”
      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耳根已经开始发热。
      下一秒,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本大爷进去。”
      “等——”
      我还没来得及拒绝,门已经被推开一条缝。
      迹部站在门口,目光落到我身上时,明显停了一瞬。
      那一瞬间,他没有说话。
      我也没有。
      镜子里的他穿着正式的黑色礼服,站得笔直,平日里那种张扬的华丽感被压进领结和西装线条里,反而显得更加锋利。
      他的视线很快移开,只落在我背后没拉好的拉链上。
      “转过去。”
      我下意识照做。
      房间里太安静了。
      安静到我几乎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迹部走到我身后,指尖碰到拉链时,我的肩膀不受控制地僵了一下。
      “别动。”
      他的声音很低。
      金属拉链被他慢慢向上拉起,冰凉的一线触感沿着脊背往上合拢。他的指节偶尔擦过后背裸露的皮肤,明明只是很短的一下,却像有什么细小的火星落在那里。
      我握紧了裙摆。
      “很紧吗?”他问。
      “不紧。”
      “那你僵什么?”
      我从镜子里看他:“因为你靠得太近了。”
      迹部抬眼。
      镜子里,我们的视线撞在一起。
      他站在我身后,离得确实很近。近到他低头时,呼吸几乎落在我耳侧。
      “这种程度,晚上跳舞的时候还会更近。”
      我的心跳猛地乱了一拍。
      “那我可以不跳。”
      “不行。”
      “迹部君。”
      “赞助方会邀请开场舞。”
      他替我扣好最后一枚暗扣,手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顺着肩线替我理平微微卷起的布料。
      指尖隔着薄薄的布料擦过肩侧,我整个人都安静了下来。
      迹部看着镜子里的我,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
      “很适合你。”
      我怔住。
      他很少这样直白地夸人。
      至少对我很少。
      我低下头,想说“谢谢”,可话到嘴边又变得有些不自然。
      迹部却已经从旁边拿起那条项链。
      “抬头。”
      我还没反应过来,冰凉的钻石已经贴上锁骨。
      他的手绕到我颈后,替我扣上搭扣。这个动作让他不得不微微俯身,胸口几乎贴近我的后背。我的呼吸停了一瞬。
      项链扣好的那一刻,他的手指从我颈后离开,却像是不经意似的,轻轻擦过耳后的碎发。
      “好了。”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也看着镜子里的他。
      灯光落在香槟色的裙摆和锁骨间的碎钻上,亮得有些过分。
      可我却觉得,迹部的目光更让人无法忽视。

      之后的舞步练习,被安排在一楼的小厅。
      我本来以为只是走个过场,直到迹部向我伸出手。
      “手给本大爷。”
      我看着他的手,犹豫了一秒,还是把手放了上去。
      他的掌心很温热。
      下一秒,他的另一只手落在我的腰侧。
      我整个人一僵。
      “放松。”
      “我已经很放松了。”
      “你现在像是准备去弓道部射箭。”
      我忍不住抬头瞪他,回怼道:“如果现在我真的有箭,我一定会对准你的脑门。”
      迹部却只是低笑一声,稍稍收紧了扶在我腰侧的手。
      “不用躲。”
      他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落下来。
      “跟着本大爷就好。”
      音乐声很轻,脚步也很慢。
      我起初总是踩错,裙摆擦过他的裤脚,鞋尖几次险些碰上他。迹部没有不耐烦,只是一次次把我带回来。
      “左脚。”
      “慢一点。”
      “看着本大爷,不要看地板。”
      我抬起头,正好撞进他的视线。
      太近了。
      近到我能看清他眼底那点带着笑意的骄傲。
      我忽然忘了下一步该怎么走,脚下一乱,整个人向前倾了一下。
      迹部扶在我腰间的手立刻收紧,把我稳稳带回怀里。
      距离骤然缩短。
      礼服裙摆轻轻晃了一下,我的手还搭在他的掌心里,另一只手却因为失衡按在了他的肩上。
      迹部低头看我。
      “现在知道为什么下午要准备了?”
      我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发紧。
      “……只是失误。”
      “嗯。”
      他看着我,唇角微扬。
      “本大爷会接住你的失误。”
      我的心跳忽然安静不下来。
      窗外的下午阳光斜斜落进来,照在香槟色的裙摆上,也照在我们交握的手上。

      傍晚六点半,车子停在酒店门口。
      我原本以为所谓商业舞会,最多只是赞助方之间的普通酒会。可当车门打开,水晶灯、红毯、门口排列整齐的侍者,以及大厅里隐约传来的弦乐声一起涌进视线时,我忽然觉得自己下午那句“我完全没经验”说得还是太保守了。
      这根本不是没经验的问题。
      这是我不该出现在这里的问题。
      我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香槟金礼服。裙摆在车内柔软地铺开,灯光落上去时,像一层极浅的月色。
      迹部先下了车。
      他今天穿着黑色礼服,领结扣得一丝不乱,站在车门外时,整个人像是比平时更加遥远,也更加不容忽视。
      他向我伸出手。
      “下来。”
      我看着他的手,犹豫了一秒。
      迹部挑眉:“现在后悔已经晚了。”
      “我只是在想,等会儿有没有逃跑路线。”
      “有。”
      我一愣。
      他握住我的手,将我从车里带出来,语气平稳得理所当然。
      “本大爷身边。”
      进入宴会厅的瞬间,许多目光落了过来。
      我能感觉到那些视线。有打量,有好奇,也有那种只在社交场合才会出现的礼貌微笑。
      我肩膀微微绷紧。
      下一秒,迹部的手落在了我的腰侧。
      隔着薄薄的礼服布料,他掌心的温度非常清晰。
      我呼吸一顿。
      “迹部君。”
      “嗯?”
      “你的手。”
      “搭档之间很正常。”
      他语气太从容,反而显得我像是反应过度。
      可他的手并没有立刻移开。
      只是很自然地扶在我腰侧,既没有失礼,又完全足够让旁人明白——我是由他带进来的。
      “看前面。”迹部的声音贴着耳边落下,“有人过来了。”
      我立刻收起表情。
      来人是一位中年男士,身边跟着夫人。迹部很自然地和对方寒暄,语气比在学校时更沉稳,也更像一个已经习惯这种场合的人。
      “这位是?”对方的目光落到我身上。
      迹部微微侧身。
      “藤原结衣。礼堂演出排期由她负责,也是管弦乐团代表。”
      我向对方行礼,尽量让声音听起来稳定。
      “初次见面,今晚请多指教。”
      对方笑了笑:“原来如此。听说今年的音乐节目很值得期待。”
      我把内容简短说了一遍。关于礼堂演出、管弦乐团、学生参与度,还有赞助方可以获得的展示位置。
      说完时,对方露出明显感兴趣的神情。
      “看来迹部君这次找了很可靠的搭档。”
      我还没反应过来,迹部已经开口:
      “当然。”

      舞会正式开始了
      他握住我的手,将我带进舞池。
      水晶灯的光落下来,周围的人影和乐声一下子变得很远。迹部的手扣住我的手,另一只手落在我的腰间,比下午练习时更加正式,也更加无法忽视。
      舞曲结束时,掌声响起。
      迹部没有立刻松开我。
      他的手还停在我的腰侧,温度隔着礼服一点点传过来。
      我抬头看他,小声提醒:
      “已经结束了。”
      “本大爷知道。”
      “那你可以松手了。”
      迹部垂眸看我,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点只有我能听见的笃定。
      “今晚还没结束。”

      就在这时,有人端着摄影机和收音设备走了过来。
      “迹部少爷,打扰一下,可以占用您几分钟吗?”
      我动作一顿。
      记者?
      迹部像是早就习惯了这种场合,神情没有半点变化。他只是略微侧身,手仍旧虚扶在我腰后,没有完全松开。
      “说。”
      记者的目光很快落到我身上。
      那种职业性的好奇让我下意识想往后退,可迹部的手在我腰侧轻轻一按。
      不明显,却刚好把我留在了他身边。
      “今晚这位小姐一直陪在您身边,是学生会的成员吗?”
      我刚想解释自己只是临时被抓来帮忙,迹部已经先一步开口。
      “她是藤原结衣。”
      他的声音平稳又清楚。
      “也是本大爷的初恋。”
      我整个人僵住。
      记者显然也愣了一下,随即眼睛都亮了起来,还想继续追问:“初恋?您的意思是——”
      迹部却没有给对方继续发挥的机会。
      “今天到这里。”
      他语气淡淡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记者也是相当识趣的人,立刻笑着道谢,转身去采访其他宾客。
      人一走,我几乎是立刻抽回了自己的手。
      “你刚才在胡说什么?”
      迹部看向我。
      “本大爷说的是事实。”
      “哪里是事实?”
      “你确实是本大爷六岁时记住的第一个女孩子。”
      “那也不代表你可以这样说。”
      我的声音比自己想象中冷。
      迹部的神情微微一顿。
      我握紧手里的小包,努力压着胸口那股翻上来的烦躁。
      “我今天累了,我要回家了。”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冷得几乎不像自己。
      迹部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生气,吩咐管家送我回家,自己留下来应付赞助商。
      换回自己的衣服,坐在回家的车子上,我的心情才稍稍平静下来,
      今天一天发生的事情已经完全超出我能出来的范围。
      早上被司机接到迹部家,午餐、礼服、舞会、采访,还有那句被他轻描淡写说出口的“初恋”。
      每一件事单独拎出来,或许都能被解释成他的安排、他的好意、他的效率。
      可合在一起,却让我有种再次被人推着往前走的窒息感。
      讨厌别人替我决定要去哪里,穿什么,见谁,又该以什么身份站在谁身边。
      而且我的身份本来就不光明磊落。
      手机在这时震了一下。
      是迹部发来的消息。
      “到家后告诉本大爷。”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最后,我没有回复。
      只是把手机屏幕按灭,重新靠回椅背。
      窗外的夜色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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