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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驱逐 这个人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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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天松以前住在西城区的公安大院,后来升了职,恰好又赶上段凛出生,便搬去了离市局比较近的泛洋国际。
那会儿泛洋的房价还没涨太多,段天松一咬牙干脆买了最大的跃层房型,想着一层办公一层住人,不打扰妻儿还有了隐蔽的工作空间。
没想到后来燕京的房价疯涨,泛洋国际也一跃成为了燕京知名的京圈......纨绔聚集地。总之这也是后来总有人拿这个挑他刺的原因。
段凛轻车熟路穿行在小区里。
整个小区是偏欧式的设计,米白色石墙,欧式的装潢,绿化做的繁而不乱。十多年了看着也不腻,毕竟开发商的实力摆在那里。
他家是一户地下跃层,段天松也把书房放在负一楼了。
段凛确认家里没人,悄悄摸下了楼梯。
电话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喂?”
段凛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完全没必要做贼一样。这是他自己家。
“小凛,你联系的上向东吗?”是陈向东的大哥,“我今天收到消息说他公司……结果现在电话打不通。”
“他在飞机上吧,早上姜景跟我说了声。”段凛推开了他爸书房的门,“哥你也别太担心,他没那么……”
段凛突然想起早上看到的那份档案。
自己根本就不了解陈向东,又凭什么替他下定论。
“小段?”
“没事,没事哥……我还有事先挂了啊。”
他挂断了电话,关上门,深呼吸两下,转向了那满满一书柜的旧文件。
会议纪要……国安……找到了。
“是这份,针对四一六案件的合作调查……”
他印象里,很多年前的某段时间,段天松遇到了个棘手的案子。本来不算什么特别的案子,但是很快国安派了几个人来合作调查,而那会儿刚坐上局长位置的段天松根本没有向上面申请过。
段凛那会儿总做噩梦,半夜总会惊醒。
有次他实在睡不着了想去找爸爸,结果就听见了段天松正在打电话。
“……部长……实在不好意思……国安……”
现在想想,其实自己跟异常管理部的交集很早就有了,只是那个时候还太小了,什么也不懂。
段凛翻了几页,掏出手机拍了下来,打算路上慢慢看。
拍到最后一页,他无意间瞥见了一个名字。
季?。
季??十多年前?段凛脑子里突然浮现出盛知尧的话来。
“三楼的人,最讨厌别人问年龄了。”
异能……年龄……段凛脑子里突然有了个特别不真实的猜测。
他把纪要整理好,又塞回了众多档案之中,然后转身出了书房。
……
燕京机场有家小面馆,老板夫妻两个人都实在。段凛常来接送几个兄弟,也爱在这家吃。
老板已经记住他了,一见他来,便招呼他赶快坐下。
“还是老样子啊?”
“嗯,谢谢叔。”段凛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一眼就可以望到接机口。
他翻出那几张照片,开始就着面扣起了细节。
姜景拖着陈向东和自己的行李箱出现在他桌边是下午三点多。
彼时段凛已经来来回回翻看了会议纪要整整六遍,有了不少想去找季?证实的问题。
“凛哥!”姜景眼尖,一眼就发现了他。
陈向东拖着行李箱慢腾腾的跟在后面,看起来十分疲惫。
段凛把手机扣在了桌上,揉了揉眉心。再睁眼时,姜景已经跑到了桌对面坐了下来。
“累死我了,”他回头招呼陈向东,“东子来吃碗面不。”
“……啊,好。”陈向东慢了半拍,才点了点头。
“凛哥,你昨早上说走就走,也不告诉我们什么事,担心死我们了。”姜景趁着等面的功夫数落起来,“东子昨晚才差不多退烧,就说要回来看你。”
“我不是……”陈向东忙否认。
“我知道,”段凛按住他的手,“一会儿我送你们回去。”
恰这时面也好了。老板放下面,见他们气氛不对,也没多说什么,转身去柜台拿了三瓶汽水。
“不开心的时候啊,喝点甜的。小段,算我请你们的啊。”
道过谢,段凛喝了几口。
只是普通汽水,可他确实瞧见了——陈向东笑了一下。
“吃快点,吃完咱们回去了。”段凛又灌了一大口汽水。
他百无聊赖地环顾一圈,竟然在接机口附近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或许是看得连眉都皱起来了,姜景瞧见了便问:“凛哥你看着什么了?”
他回过头,顺着段凛的目光望了过去。
“那是……季?吗?”他问。
陈向东顺着他的声音,也回头望了过去。
“你认识?”段凛倒是有些意外,毕竟连自己都是昨天才见过这个神秘的季部长。
“就是之前我跟我爸参加过一个慈善晚宴嘛,当时跟他聊了几句。”他回过头,又嗦了一口面,“这个人啊,脾气蛮怪,不过长得是真的好看。我有的时候啊都在想,他要是个女的……”
“咳咳。”
“干嘛,东子你还不舒服……”姜景侧过头,想要关心一下,结果一抬眼就瞧见了已经走到近前的季?。
“小段先生,小姜先生,小陈先生。”季?一个个打过招呼。
“季先生,好巧啊哈哈……”姜景挂着一脸尴尬的假笑,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低头迅速扒了几口面,祈祷着对方没听见最后那句。
“季部长?这么巧?”段凛敲了敲桌面,偏巧又想起了纪要上的那些内容。
十多年前,季?作为国安安全顾问协助侦办了四一六案。
“送个人。”
“怎么回去?要不我捎你一程?”
此言一出,姜景愣住了,陈向东也抬起了头。段凛静静注视着季?。或许并没有等多久,季?点了点头。
“多谢。”
……
陈向东的脑袋刚沾上后座靠背,就昏昏睡去。这也难免,毕竟按盛知尧的说法,他经历了一场大喜大悲,又一路颠簸过来,想不困是不可能的。
季?主动上了后座,似乎是不想参与段凛和姜景的谈话之中。
段凛倒是无所谓,毕竟他的副驾驶座在他拥有女朋友之前都是共享的。
他这样想着,将车驶出了地下车库。
“部长,我先送你回去?”
然而第一束光照到车上时,他就觉察到了不对劲。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死寂,像是售楼处里那些假模假样的样板房。更何况在这个时间段,本该人来人往的步行道上竟然空无一人。
然而不等任何人有所反应,季?便从后座探过身,伸出手按住了段凛的肩。
“去陈家主宅。”
段凛调转方向盘,上了另一条高架。
这一路上没有一辆车。甚至高架桥以外,公路上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是塔。”季?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塔是什么?”姜景回过头,问。
段凛翻了个白眼,“坐好,”
或许是姜景的反射弧有点长,直到快到陈家主宅,他才反应过来哪里不对。
“卧槽凛哥,怎么一路一个活人都没遇到啊!”姜景抓着安全带,欲哭无泪。
“我们进入了陈向东的塔。”段凛驱车下了高架,“对吧,季、部、长?”
“……”季?沉默了片刻,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抱歉。”
“道什么歉。”段凛熟练地打方向盘,拐进了别墅区主路。
七绕八拐终于绕到了一栋别墅前。
院门大开。整个院子里挂满了白幡,沉重的氛围隔着院墙便向外弥漫。
陈向东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原本睡得死沉,一到别墅门外,便悠悠转醒过来。
他揉着眼睛,待看清了窗外,却忽然又像是失了神。
“爷爷……”他喃喃着,推开了车门,跌跌撞撞就了下去。
“东儿!”段凛也顾不上停车了,反正外面没人,索性直接推开车门跟了出去。
季?看着两个人一前一后下了车,又看着姜景慌慌张张跟着冲了出去,而自己则像是被遗忘在了原地。
他盯着三个人的方向,思考了片刻,还是跟着下了车。只是他不向他们那样匆忙,反而是慢条斯理整理着西装,而后才像散步一般,不紧不慢走向了主宅方向。
等他走到时,陈向东已经跪在了地上。
老爷子的遗嘱被攥在西装革履的律师手中。
“依照遗嘱所写,陈冲陈老爷子名下所有资产交予长孙陈向北……”
陈家人一个都没有动。
可陈向东似乎头痛欲裂起来,他抱着头向地上疯狂撞去,眼泪鼻涕糊了满脸。
塔内的陈家人像是看不见他们,只是默不作声,似乎在等着什么。
段凛和姜景抓住他的肩膀想阻止,可陈向东不知哪儿来的力气,竟然生生挣脱开来。
季?叹了口气,在沙发边站定。
而后,段凛眼睁睁看着沙发上的抱枕飘起,稳稳落在了陈向东的额头撞向地面的位置。
“是他的塔,松手吧。”季?道。
段凛迟疑片刻,还是松开了手。他拉过姜景的胳膊,示意他耐心等等。
不多时从楼梯上下来了一个人。
那个人的眉眼跟陈向东有几分相似,却又比陈向东的眼神更浊些。
那是陈向北,段凛认得。以前陈老爷子还在时,他们总爱带陈向东胡闹,为此没少跟他这大哥打交道。
姜景已经没再有动作了。段凛叫他别动,他自然是要听。可脑子里却开始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看着陈向北走下楼梯,朝着陈向东跪下的方向走来。
“东子。”姜景喊了一声,声音不大却足够陈向东听到。
陈向东没有听到,或者说根本就没在意他的呼喊。
他不再磕头了。见到他哥的一瞬间,那早已弯下的脊梁骨似乎又有了支撑,竟就这样挺直了起来。
陈向东看着哥哥一步步朝自己走来。不止是自己,全客厅的陈家人也都望向了这个年轻的继承人。
“哥……”他伸出手,想要抱住哥哥的腿,向他哭诉上沪这几年的委屈。
陈向北还在向他的方向走着,可那双腿就像是水墨一般在触碰之时化开,又重新聚拢在陈向东的身后。
“非要等他回来?”沙发上有人问。
陈向北回头瞥了一眼,那是他大姑。
“嗯,向东毕竟还是我弟弟。”陈向北如是说道。
“他要回来,左右不过是拿钱出去挥霍。”有人附和。
“我看呐,不如把向东赶出去。”
“是啊,陈家的脸都给他丢光了。”
……
“哥!”别墅门外传来陈向东的声音。
所有人都没有动。
塔内的,塔外的……
只有跪在地上的陈向东再也忍受不了,起身跌跌撞撞就冲了出去。
要拦住自己……
“向东。”陈向北唤了一声,也不知是对着塔外的弟弟,还是塔内的。
“哥!”
两声重叠在了一起,陈向北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回头望了一眼。
身后只有冷冰冰的客厅,和冷冰冰的……血脉亲情。
他自然是看不见那个满身疲惫的弟弟,看不见陈向东那无数个夜晚的辗转难眠,也看不见那霓虹灯影下的形只影单。
他面前,只有那个气喘吁吁赶回来的弟弟。
“向东,爷爷他……”陈向北似乎在斟酌着,该如何告诉弟弟那份遗嘱的内容。
其实爷爷的遗嘱没有偏颇。
其实你确实只是个纨绔,拿到了也只会去挥霍。
“爷爷让你……自己出去历练。”
陈向东的脚步顿住了。他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哥哥。
“爷爷他赶我走?”他攥住了哥哥的袖子,“是这样吗,哥?”
陈向北推了推他的手,欲言又止。
而塔外的陈向东徒劳地挥舞着双手,一遍又一遍想要将这虚影打破。
“陈向东……别走……你问清楚啊!”
他一遍遍朝着那个头也不回的自己哭喊着,却始终没能如愿。
陈向北的手放下了。
“向东,累了就回来。”他喃喃道,可惜该听的人没有听到。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