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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Chapter 63 这就是婚后生活吗 “我们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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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底,曹航已经彻底搬进了周以昭家。
大包小包的行李,外加看不顺眼她家空荡荡的布置,曹航刚搬那会儿,买买买的频率极高,几乎把周以昭家大门堆成了菜鸟驿站。
周以昭看着堆积如山的快递,和双腿一叉坐在地上拆快递的男人,见缝插针地跳出玄关,捻了下贴在额间的一缕发,心说:乱就乱吧,至少有点人味儿了。
不过买归买,曹航知道周以昭爱整洁,也就没有将她家装饰得很杂乱,只是增添了些功能性摆件,比如把健身区添添补补,搞成了了他设想的样子,又在客厅贴墙挂壁地配了套9声道全景声家庭影院。
而周以昭看他规整得如此之好,便大发慈悲地在衣帽间里腾出了两排架子,给曹航挂他那些大牌成衣和基础款纯色上衣,还腾了个抽屉,给他存放腕表、项链等配饰。
鉴于他爱裸着上身踱来踱去,他带来的几套睡衣,只有睡裤时常在他那两条大长腿上轮番更迭,睡衣渐渐沦为周以昭的宽大睡袍,披在身上,长度几乎要没过大腿根,她正好连睡裤也省了,整日套着他的睡衣当家居服。
穿了他的衣服,周以昭投桃报李,打算挑一件家用物品给他。
她左思右想,觉得曹航自己带来的那双拖鞋颜色真黑,不如束之高阁,给他安排一件算作登堂入室的小礼物。
这么想着,第二天的超市采购清单,也就这样定了下来。
周五夜里闹到太晚,周六两人径直睡到了下午。
开车出门大采购时,金灿灿的太阳正在往西落,911载着他俩很是拉风地在了超市地下车库的入口排起队。
橙色的余晖,缎带一样披在车前盖。
曹航和他骚包的车顺着缓慢的车流,在超市保安的引导下,蠕动着进入了一家会员制仓储超市。
曹航将白色911改成了炫光蓝,又做了两条浅灰色拉花,从前机盖一直拉到尾翼。
周以昭掀起墨镜,瞥了眼曹航,不明白他逛个超市干什么还要开这种车,这男人还真是幼稚爱炫,又想到他说自己的那辆Macan难开,不禁瘪嘴。
他昨天晚上改好了车身,开回来时,周以昭正巧在楼下买枇粑,远远看过一眼后,只觉得矮矮的车像穿了条灰色背带裤。
于是,这个下午曹航非要开这辆车跟她去超市进货,她也就配合车身外观,穿了条灰色背带裤,美其名曰“情侣装”。
本意是开靓车出街,闪瞎别人狗眼,然而,曹航停好“背带裤”,走在超市的地下停车场时,却一直不太高兴。
从家里出发前,他就对周以昭今日的着装颇为不满,非要周以昭在背带裤里多套件长袖,但又被她以干涉穿衣自由拒绝了。
此刻,他只想脱了短袖T恤,给周以昭兜头罩上,他深以为,自己光着上身走在超市里,也比她穿了个抹胸,套着条遮不住两侧腰的背带裤要来得稳妥。
“年纪轻轻,怎么跟上世纪的老古董一样。”周以昭斜乜曹航一眼,将他搂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拍掉,整理了下垂到背上的长发。
“这就对了,用头发遮一遮。”曹航不吝于展示自己的占有欲,他希望周以昭的腰只露给他看,见她松了马尾的绑带,垂下长发,遮住腰背处大片裸露的肌肤,心里舒坦了些。
周以昭走在电动步道上,回头对着曹航撩了下眼皮,解释得合情合理:“不是为你遮的,是超市太冷了!”
曹航“嗯”了声后没再追问,总之遮住了,别人看不到,他就满意。
他亦步亦趋地在周以昭后面,给超市工作人员出示完会员码,接过一辆手推车,在她指挥下搬了一袋十公斤重的米,拿了一口大炒锅后,不显疲惫地撑在推车上,看她摸着下巴思考接下来要搬什么货,心忽然暖融融地化开了。
他喜欢跟在后面看着周以昭,那会让他产生一种雄性盘踞在后的使命感和保护欲望,除此之外,还能趁机观察她喜欢吃什么、用什么,这似乎是一个光明正大地了解她的方式。
通过和周以昭逛超市,曹航已经知悉她爱吃牛肉、不爱吃鸡肉,爱吃红色水果、不爱吃黄色水果的特性。
他始终想更了解她,这会儿又跟着她逛到了服装区,人越来越密集,周以昭拉了拉手推车车框,要曹航跟紧。
她在摞满鞋袜的柜子前驻足,挑了双深灰色的男款拖鞋,怕尺码不对,弯腰抓来一双尺码更大的,一手一双,举着给曹航看。
曹航隔空对着码数确认了一下,指了指更大的那双,然后竖起大拇指跟周以昭笑,嘴里似乎说着“真会挑”。
他明白周以昭主动买这双拖鞋的意义,这好像是他登堂入室,化身她家男主人的一个象征。
周以昭不说,但曹航心领神会地笑了。
他忍不住就越过手推车,拉近她,吻了吻她蓬松的头顶,即便被她克制地翻了个白眼,他依然满脸欢喜。
超市里闹哄哄的,说话不是要靠得很近,就是靠吼。
两人默契的像演默剧一般,隔着手推车身的距离,只有表情和动作,听不见对话地沟通,很快就将手推车塞满瓜果蔬菜和肉蛋鱼虾。
回家后,曹航主动点菜,要吃她做的乌冬,“那天你来拘留所接我,不知道是饿了好多天,还是怎么着,我后来想,也有可能是你在面汤里给我滴了迷魂药,要不然一碗清汤寡水的乌冬,就卧了三个荷包蛋,还有一个煎焦了,我怎么能一口气整碗吃光了呢。”
周以昭知道自己厨艺不算精湛,煎焦食物在所难免,只撅了下嘴,然后卖起关子:“我有独家秘方。”
话音未落,她烧起一锅水,摆出两只空碗准备调面汤底味,拎起调味篮里的黑醋时,发现已一滴不剩,转头递给曹航,说:“快去门口便利店买瓶一样的回来!”
“刚在超市怎么不买。”
“忘了。”虽然就两字,可她说得有股撒娇的味儿,曹航即便换好家居服,很不想出门了,可还是马不停蹄下楼去买了瓶一模一样的醋。
等曹航回来的时候,两碗乌冬已端上桌。
周以昭从他手里接过那瓶醋,撕开包装,往两只碗里滴了几滴后,把筷子和汤匙放进碗里,对曹航说:“尝尝味道,是不是跟那天下午一个样。”
曹航心急火燎地去厨房洗个了手后,坐去餐桌,哧溜哧溜地吸起面。
终于吃上了这一天的第一顿饭,他一边痨肠寡肚地点头,一边口嫌体正直地说:“是这个味儿,你看,又煎焦一个荷包蛋,你煎蛋水平怎么这么稳定。”
周以昭在他夹起的煎蛋上,看到了一片黑色的焦边,转移话题道:“味儿对了吧,味儿对了就说明你爱吃醋,只滴了两滴是不够的啦,我的独家秘方就是要加醋,再给你来两勺——”
说罢,周以昭就要往曹航碗里倒醋,可瓶盖还没掀开,被他一把抢过瓶身,跺在桌上,“明明是你爱吃醋!”
曹航拿回筷子,将那片焦了的煎蛋往面汤里浸了浸,又夹起来囫囵塞进嘴巴,咯吱咯吱咀嚼,含糊不清地说:“你吃醋就算了,好好的五一节也不让我过,非要发信息勾引我,叫我送上门来受你凌辱。”
周以昭刚喝了口汤,一抬头就被他这大言不惭的态度气笑了,想跟他斗嘴,心却仿佛打满了愉悦的氢气,人快到飘到半空中去。
她木愣愣地看着曹航吃完了面,又干了整碗的汤,心说:原来婚后的生活就是这样的——
嘴巴和脑子没打好配合,心里怎么想的,周以昭嘴上糊里糊涂地嚅嗫了出来。
曹航隐隐约约听到了“婚后”两个字,耳朵立刻竖起,却听到周以昭变卦道:“不是那个意思。”
明明想表达的是“同居”,可不知怎么的,周以昭脑子里徘徊着的总是“婚姻”二字。因此,“同居”嘴瓢成了“婚后”。
她张了张嘴,想将刚刚的无端呓语掰回来,却道不出一句实打实的辩解。
这会儿再开口,就成了欲盖弥彰。
她只好垂下眼眸,吸了根乌冬进嘴,只希望曹航当那句话秋风过耳,别在意也别搭腔,两人沉默着,就能将这茬揭过。
但她明显错判了曹航那“明知山有虎,偏要摸虎屁股”的怪脾气。
只见他若有所思地眯起眼睛:“你没说错,我也觉得我在过婚后生活。”
说完还很放肆地打量周以昭,翘起二郎腿,给她看下午新买的拖鞋。
“不要被我影响。”周以昭叹气,若是这茬揭不过,她只能把责任归咎到自己胡思乱想、惶恐不安的老毛病上,“我总想太多,想太远,这是我的一个很大的缺点。”
“不是缺点。”
曹航抽出纸巾擦了擦嘴,挪过椅子,靠在周以昭身侧,抬手摸上她的后脑勺,把她的头发揉得又蓬又乱,笑着说:“这是特点,不是缺点。它之所以存在,是因为过去的某个时间点里,没有它,你就活不下去。”
这时天已黑,饭厅的吊灯暖暖地罩在头顶,为曹航硬朗的脸镀上一层恍若温柔的微光。
周以昭看过他一眼后,脑袋一时空了,头越垂越低,默默地吃上了那碗越来越凉的乌冬面,她的耳边除了自己的咀嚼声,就是曹航揉在她发丝里悉悉索索的摩擦声。
她和曹航之间的距离大概只差着一根毫毛,他靠得很近,她却并不觉得打扰,皮肤上是全然接纳的触感,她自私地想要这一刻暂停,想要永远地享受这种被支撑或包裹住的体验。
可曹航并不给她机会停留,他开口问:“你不是想太远吗,有没有想过和我结婚?”
周以昭几乎是立刻抬头又摇头:“怎么可能……”
曹航摸着她后脑勺的手并未停止动作,脸上的笑容仍在,但眼底的光已经一点点暗了下去,“恋爱关系一直走下去,不就是结婚?”
周以昭眉心锁了起来:“我们什么时候是恋爱关系了?”
是了,她只答应过和他在一起,还要求他躲躲藏藏,不能给公司里的人知道。
“在一起”到底算怎样的关系,他自始至终没问个具体,只觉得不求甚解地相处下去,自然而然就能走到他希望的那一步。
曹航越想,越觉得周以昭是他的报应。
那些年在他“三不”政策下,苟延残喘过的感情,都没今天这桩狗血。
他不拒绝、不主动、不负责,过得潇洒又恣意。
和他拖不下去的人自己会走,只追求新鲜关系的人也留不了太久,他像一尊云雾里牢牢抓地的山峰,矢志不渝地贯彻着“只走局不走心”的方针,直到他撞上了周以昭这块铁石心肠的磐石。
可现在他已经得到她、拥有她了,还有什么好渴求的?
难道要渴求她的怜爱,渴求和她有个未来?
真的要这么卑微地跟一个女人要身份,要……名分?
不是已经问过多次了,难道还要继续问下去,要再听她拒绝一次,两次,三次,才甘心?
曹航抽回了挂在周以昭肩膀上的手,转而双手抱胸,倒在椅背上。
他垂头沉思的瞬间,周以昭掀眼看了过去,心里泛起紧张的涟漪。
她眼里的曹航,紧抿着嘴唇,不知正在做着什么艰难的决断。
浓密的眉心紧紧束起,薄雾一样的灯光被他低头后的几缕前刺挡了个干净,他的脸上氤氲着的无奈和心烦,像一面灰败的墙,弹回了她的视线探索,让她无缘无故掐痛了掌心,也浑然不觉。
这是受不了了?腻了?还是被我磨到耐心全无?
他是不是……准备放弃我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时间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