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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当了回英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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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佳节时分,蓬莱弯旅游办事处准备了一场小型的篝火晚会,岛上老人睡得早也就年轻人爱凑热闹,淅淅沥沥地也来了不少人。
他们还在围着跳舞唱歌,千念坐在火堆旁被烤得昏昏欲睡,他一向习惯早眠,起身准备离开。
米二借了好几轮也就只能给他寻来把遮阳伞,知道他这个公子哥娇弱,最怕落雨着凉,又嘱咐他路上小心,才挥手告别。
蓬莱弯的山还挺高,却没装缆车,上来慢,下去也慢。
海岛上的梅雨季节不止湿气重,还爱三不五时地飘点小雨。
千念撑起伞,顺着条小溪旁稍干的地面往下走去,他穿了双休闲鞋却不怎么防滑,路上全是沾水的碎石,或烂泥小坑,每一步都很小心。
一路上有带着孩子家人在山里露营的,欢笑声传得此起彼伏,但越往下走越冷清,好在沿途装了夜灯引路,要不然深山老林里还真有些恐怖。
直到耳边只传来沙沙的虫鸣声,远处忽然出现一处火光,千念诧异,蓬莱弯露营都是有指定地点的,会有专人巡逻安保,毕竟是还未开发的原始森林,谁会大半夜地睡在山腰上,胆子也太大了。
他慢慢靠过去,离那团火光越来越近,隐约还听到噼啪的水声。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有些害怕了,索性两脚迈上前,却发现火堆旁没人,地上散着两件衣服,火光透进帐篷里看着也不像有人的样子,他又往前了几步,发现帐篷帘子没拉,想捡块石头丢进去。
水声又突然响起,他猛得回头,视线直直地往不远处的溪里看去,水面很快地动了一下后又恢复平静,天太暗他没戴眼镜看不太清,下意识地往前走了几步,却赫然看到水里似乎飘着个人。
苍白无色的脸,红肿凸起的眼球,就那么一动不动仰面地伏在水里。
只这一眼,千念就吓得寒毛倒立。
他第一反应是想跑上去喊人来救,可看着蜿蜒的山路距离露营地起码二十分钟的路程,等他把人带过来,那人魂魄都过了奈何桥,他又摸出手机想给米二打个电话,信号却差得连打了几个都没成功。
就在这慌乱间,他好像看到水里那人嘴里吐了个泡泡。
他也不想纠结刚才是不是自己看错了,临危之下怎么能见死不救!
那既然没死,就还有救!
可他现在面临一个难题。
他不会游泳...
但是现在这种情况已经没有能给他再思考的时间。
草地上全是水,趴上去的一瞬间凉意就顺着湿透的衣服传来,千念冷得发抖牙齿都在打颤,他尽可能地将上半身探出去,双手交叉慢慢卡住那人的下巴后收紧,再膝盖用力摩擦地面将身体收回。
路勻青只觉得有一股大力将他锁喉,他猛得被呛了口水,眼前除了水花什么都看不到,心底寒意翻涌,想着深林里常有野生动物出没,但会有直接攻击人类的情况吗?
他本能地想要翻身站起,却被钳制得更紧,水不停地被灌进鼻腔,火辣辣地生疼,巨大的求生意志使他不受控制地挣扎了起来。
路勻青的力气大得像头牛,千念被他扑腾起来的水糊了满脸,他趴地的动作看似简单却很靠核心力量,坚持了许久都没发现自己腰快离地,再也抓不住,手上像被抽了力,重心不稳一头栽在了水里。
路勻青水性一般,勉强淹不死的程度,好在个子高扑腾了两下就站稳了,但千念完全是个旱鸭子,掉下去吓得在水里只会乱蹬,眼鼻嘴里全是水,溅起的水花能飞到三米高,衣服浸湿重得直把他往下坠。
路勻青抹了把脸眼前被水染得一片模糊,凭着水花打过来的方向一通乱摸索。
一个拼命在水里捞人,一个拼命挣扎越蛄蛹越远,搞得路勻青老半天连衣角都没摸到,急得他也顾不上憋气就往水里钻。
路勻青在水下尽力睁开眼,也只能看到个模糊的身影,他将千念拦腰抱在胸前用力举起,让他先浮出水面,接着踩在河床上匆匆往岸边走,一个劲地把人往岸上抛。
千念身上的劲几乎全都用光了,胸口卡着口水吐不出来,翻身倒在草地上就没了动静。
路勻青被吓得脸色刷白,脑中过电一般闪过两个字。
完了!
他吓得腿软,慌张地爬到千念身边趴下去听他的胸口,咚咚咚震地巨响,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是自己的心跳,又伸手去探千念的鼻息,但他手指冰凉又一直在抖,总感觉一会有气一会没气地。
他乱得不知道该怎么办,突然想到什么给了自己脑袋一拳。
笨啊!心肺复苏和人工呼吸啊!
呼...啊呼...呼...
路勻青鼓着脸把千念的腮帮子吹得老高,像两只肿胀的金鱼,他也不知道人工呼吸需要捏住鼻子,只一味地往千念嘴里吹气,就差把手塞进去扣嗓子眼。
一下,两下,三下,四下....
路勻青双手攥成拳头往千念胸口狠按,他手法及其不标准,又一身蛮劲,动作像是给车轮胎打气一样,埋头苦干的架势快要把千念的胸骨干碎。
“咳...咳咳...咳...”
千念疼得实在受不了,闷哼着自己把那口堵住的水咳了出来。
他伸手软绵绵地往路勻青的身上打了一下,示意他赶快停手,胸口疼得都不敢大口呼吸,只能小心翼翼地轻喘。
路勻青还惊魂未定,看人醒了顿住愣神,人在极端的情绪控制下思绪就开始乱飞。他脑子里闪过太多画面也预想了很多可能,他怕救不活自己会有一辈子的阴影,他怕是因为自己的原因才导致另一个生命的离开,他又想起父母千里迢迢把他送到了这里,如果发生了这样的事他们该多伤心,又愁楚这几天发生的倒霉事,神经变得又乱又麻。
最后他盯着千念转动的眼球和起伏的胸口,无比确定人还活着,他猛然有种劫后余生的反差感。
“哇.....哇啊......哎哟我去......”
嚎得一声哭了出来,路勻青不止身上有力气,哭得更有力气,声音铿锵有力,语调抑扬顿挫,传得震天响,喊得周围树林的鸟都不敢出声。
但他也就哭了不到五秒钟,泪水和溪水淌在脸上也分不出来,只是眼睛红红地,速度快到还以为是幻觉。
给千念看得一愣一愣地,问:“你是怎么了?”
路勻青缩了缩鼻子,眼睛不知道在看哪像没聚焦,嘴巴瘪起,呆呆地像个悲伤蛙。
他缓了会才说:“哦,没事,当了回英雄,有点感动。”
“......”
千念无语,心想你这救法能把人给活活救死,就是要当英雄也得下辈子去排队。
“不好意思啊,本来是我要当的。”
路勻青没反应过来:“啊?”
“......”
千念懒得同他扯,喘了口气起身想往火堆那边靠,路勻青在后面像个人机一样,一秒都不带犹豫地上手把千念的上衣给脱了,就在他手往裤子那伸去时,才被狠狠地攥住。
“干什么?”
千念声音干涩发着抖,但不是惊恐地抖,而是山里阴风吹得他实在是太冷,控制不住地打冷颤,他见路勻青手还在动,才转过头去呵了一声。
“你干什么!”
千念眼里带着警告,但他眉眼被水描得浓重,眼角微微下弯透着点娇嗔的样子,嘴唇冻得猩红,火光映在他白皙的脸上又冷冽又清明。
路勻青被这幕刺得血气倒流,脑子卡壳动作也停止了,他想,夜晚摄人心魄的男艳鬼,大抵就长这个样子吧。
路勻青脑子一根筋不容易转弯,问他什么也就答什么。
“哦,你衣服湿透了,要脱下来,我有干衣服......”
两人都湿透了没错,但路勻青全身上下就一件小裤衩,千念却是手机、手表、饰品连带着上衣裤子全都湿了个透。
千念甩开他:“我可以自己脱。”
“哦...”
路勻青钻进帐篷里翻找,不一会就拿着衣服出来,抬眼看到千念长长地一条人站在火堆边,火光将他的轮廓描摹地无比清晰,他又在心中感叹,今天遇事像见鬼,碰到的人也像鬼。
千念没抬头,余光接过衣服一掂感觉重量不对,摸了下就是个薄款的风衣,底下什么都没有。
他皱着眉:“你说的干衣服就一件?”
“哦,还有毛巾和毯子。”路勻青把袋子打开:“还好是他们露营基地给准备了,你用毛巾擦干水,披着毯子最后穿外套,就坐在火边烤,不冷的。”
千念看那毛巾质量很粗糙,毯子薄得像床单,风衣就更不用说还是穿过的。
他虽嫌弃但也只能将就,又看路勻青啥都没有:“那你呢?”
“没事。”路勻青抖了抖身上的水珠,捡起地上下水前脱的衣服:“我烤干了再穿。”
千念在火堆旁整理了老半天,又是嫌弃又是无奈地,他脸上的表情变幻多端,对应着心里变化。
路勻青一个糙老爷们,纯直男,一向是看不惯男生有这种扭捏娇气的做派,不就是落个水湿个身嘛,烤干了衣服都不用换,能直接去睡觉。
可他看着千念纤细修长的肩颈,银色项链被锁骨微微顶起闪着碎光,看他太过精致的眉眼,略带不满地抿嘴,圆润的手指正一丝不苟地将自己理顺的这个过程,又觉得他被细心对待是合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