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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第五章 ...

  •   第五章

      一

      镖局院内。聚集了众多镖师。伍帮主缓步走到中央,向众镖师拱手道:
      “今有高夫人托我镖局运几样贵品至扬州府江都县县太爷。按老规矩,比武胜者可挑选3至5人运送此镖。备快马,走水运。此次每人获二两银子,领队三两。餐宿自理。”
      底下人吵嚷起来:
      “二两银子,路途不算远,餐宿俭省一些,可剩一两五钱,又够一月嚼头了!”
      “扬州府可是繁荣地界,交完东西再到城里去逛下小秦楼、琼花院,啧啧!”
      “小琴楼是你能消费的地方吗?”
      “那不是还有临江苑嘛!”
      大家七嘴八舌砸开了锅,这是一肥差美事。武艺高的几人已经摩拳擦掌了。
      马山明用胳膊肘碰了碰陆凤:“哎,扬州好哇,我长这么大还没去过扬州呢?还能去参观下县太爷府邸,听说扬州的鳝鱼面、狮子头、三套鸭、黄桥烧饼是出了名的!炙糕你肯定爱吃”一说起吃的,不但马山明嘴角馋出了口水,陆凤也心动不已。
      “烟花三月下扬州——师傅不是说扬州好吗,我还真想去看看呢!”陆凤想起师傅讲过扬州城的轶事,向往起来。
      “那里女孩儿的衣裳胭脂肯定好,我得给我妹买点儿。”马山明走哪都不忘妹子。
      “说得像咱两能去一样!你打得过六虎、扬哥他们吗?”陆凤不免有些失望。
      “等下我去说说,看能不能挑上我俩。我跟杨哥私交不错。他还欠我二两银子呢!”马山明盘算着。
      陆凤的拳脚功夫在镖局能排上七、八名,马山明比她好一些,能排到五、六名。俩人都悔小时候光顾着玩和吃,没跟师傅多学点本事,现在“武到用时方恨少”,悔之不及。
      袁青在他俩旁边,听到二人都想去扬州。扬州他已去过无数次,他和徐文瑾就在扬州府学念过书,常去维扬书院听道议文,拜会同窗。平山堂、二十四桥、虹桥,是他鲜衣怒马驰骋过的地方。美食也自品尝白遍。扬州对他不过旧地重游,没去过的人确实值得一去。

      伍帮主扫了了众人,看见袁青也在。这些日子他观察年轻人的品行举止,十分钟意,想借此机会看看他的武功如何,以后他的上门女婿亦是镖局的接班人。
      伍帮主清了清喉咙:“兄弟们还是点到为止,别伤了和气。开始吧!”
      话毕已有几个帮中武艺高强的人站了出来。
      马山明跃跃欲试,被陆凤拉住:“你老实坐着吧!别上去吃拳眼子,上回挨了六虎两下,三天眼都眯着你忘了?”
      “我只是想给龙哥助助威嘛~”马山明还把希望寄托在龙哥身上。
      龙哥却败下了阵。大伙一阵唏嘘。这场六虎赢了龙哥。
      龙哥一脸不服气,揉着肩上挨的重拳,悻悻而退。
      六虎眼见胜利在望:“还有没有兄弟来跟我比划比划?”
      旁边走出一人,深蓝色的衣襟从陆凤眼角飘过。
      陆凤袖子被旁边马山明猛拉了拉,马山明激动地朝她嚷:“是袁青!袁青!”
      陆凤本蹲在一角看场上人比武,听到马山明的话和已经走到场中央的身影,便站了起来,挤到前排。
      周围很多人都来了兴致。本以为今天的夺镖属六虎了,打算去攀攀交情。却见袁青这个刚来不久的小白脸敢挑战刘虎,都想看热闹。有几人还开始押上了宝。伍帮主看大伙开始押宝并不禁止。他知晓袁青武艺不弱,帮里人看他长得细皮嫩肉,私底下议论是他伍家的亲戚,又说是于风明的侄儿托关系来的。平日他对人冷淡,只和马山明、陆凤来往。干活倒不躲懒。有的人看不惯他冷傲的性子,幸灾乐祸地想看他脸上开花的样子,有的对六虎的蛮横暗含芥蒂,倒想看看这个少年之勇是否有真材实料。
      马山明嚷道:“我押袁青!我押袁青!他是我师弟!”马山明并不了解袁青的实力如何,光凭义气便掏出了半钱银子,并怂恿旁边的人跟着他押袁青。
      陆凤比谁都紧张,她为袁青捏了一把汗。帮里人都知道,六虎是个虎头虎脑的人,下手没有轻重,常把拳头招呼到人脸上去。旁边有人已经喊起来:“六虎,你可别往人脸上招呼啊,人家可不比你皮糙肉厚的。“有一个声音低声说:“这小白脸留个印子得多让姑娘心疼啊”听到的人便嬉笑起来。陆凤恼道:“谁打谁还不一定呢”话虽如此,心里却担忧起来。忍不住道:“伍爷,你得定定规矩,不准打人脸!上次马山明眼睛受了他一拳,多影响我们镖局的面啊!”
      “是呀,伍爷,打伤了人,陆凤得心疼啦!”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李七起哄道,众人跟着一乐。
      陆凤脸上一红,朝李七踢了一脚。朝袁青看了一眼。他倒云淡风轻,一点不知道这些莽汉的拳头,可不像许诺言那种文质彬彬的朋友。
      伍帮主开口道:“是得定个规矩。六虎,说了你几次,不打头。当然,袁青也是,不得打六虎的脸,他还要见媳妇呢。”伍帮主倒不是偏袒袁青,他并不担心袁青。六虎虽是镖队中一名勇将,他却看好于风明的眼力。
      大伙又一乐。
      马山明补刀:‘是的,他最怕媳妇了。”
      伍帮主摆了摆手,意思让大家别闹了,赶紧开始。

      袁青朝六虎供了供手。六虎一拱手,就朝前走了一步。他迫不及待要想三、两下解决这个少年。
      只见六虎猛挥一拳,朝袁青胸口袭去。袁青一侧身,避过了他的拳锋。一只手抓住了六虎的肩头,往左顺势一扭,六虎魁伟的身躯就转了向。六虎一脚踢出,朝袁青右小腿膝盖去,这一腿若打到,下盘不稳的便会跪倒在地。袁青并未躲避,顺势勾起右腿,往他大腿上一击,同时一拳打到六虎左腰窝上,六虎摇摆不定,向后退了两、三步。
      这一着大伙都看得清楚,便喝起彩来。马山明跳了起来,“打得好!再打!”
      六虎吃了一拳,在众人眼中先得了倒彩,便气哄哄地跨上一步,冲了一拳,拳头朝袁青胸口砸去。袁青不再借力打力,而是迎面直上,拳对拳,腿踢腿,几个侧身、旋后,六虎的后背、左膝、右胸、左肩都一一中拳腿,尤其是那后背与左膝,使他有些踉跄。
      众人喝彩不断,惊异不已。没想到这个小白脸有真功夫!
      又打了两回合,六虎依然讨不了好。他身上挨了几拳,倒了一个跟头,爬了起来,半点没近到对方的身。
      狂风扫落叶,叶子被卷起、扫荡在地上匍匐,风却飘然而去。
      已高下立判。袁青不愿再打下去,伤了对方。便向六虎作揖止戈。
      伍帮主也走近场中,道:“就到此把!胜负已决。”六虎知晓了对方的实力,也不纠缠,今天已吃亏,再打下去更没脸,便拱手认输。
      伍帮主向袁青道:“袁青,你可以挑几个帮手,东西虽只有两、三件,也得有帮里人同往,有个照应。”
      袁青便答道:“请马山明、陆凤同我护镖吧!”
      众人想袁青一人可抵三人,再加两人倒也够了。
      伍帮主便叫三人去堂内交代货物与事项。
      马山明高兴地合不拢嘴,他一面收着一袋押宝送来的银子,一面跑到袁青面前贺胜。这笔银子赚了不少,帮中押袁青的不多。
      陆凤心里也十分愉快。她看向袁青,心里却发出了“他到底是谁?”的念头。

      三人跟着伍帮主进了内堂。
      伍帮主打开了一个锁着的木箱。内是此堂需护送的三样珍品:一个玉雕的紫豪、一上等徽墨、一件男子的锦衣。和一封书信。
      帮主说道:“这是高家夫人送至扬州知府小公子的卒业之礼。此堂即送这三样加一封书信。可走水路,自芙蓉镇启程,到京口镇江,渡江至瓜州运河,半日可抵扬州江都。此行来回不过半月。”
      马山明急忙道:“伍爷,我们送至扬州知府交代收据后,能在扬州逗留几日再回吗?”
      伍帮主是个体恤帮众的人,自是同意。还称回来给他三人接风。
      三人便议定次日一早启程先至芙蓉镇。

      二

      三人走出镖局。马山明还沉浸在刚刚的比武中,喊到:“看不出来袁青你深藏不露啊!我们都没想到你会应战,还能打过六虎,他上次可让我左眼疼了三天!今儿个你可替我出了气啦! ”又兴奋地对陆凤说:“想不到我们能去扬州玩啦!还是拖师弟的福!只是明天走得急,不然我得告诉师傅!”
      袁青个人倒无所谓去不去扬州。本不想引人注目,轻露身手。只是见到陆凤和马山明一脸向往扬州的样子,又隐隐觉得该为陆凤做点什么弥补她对自己的嫌隙。虽近来她对自己恢复了常态,他总觉得有了不一样的变化,自己是需要负责的。便下了场。看见他俩笑盈盈的样子,心里满足,并不后悔自己露出锋芒。
      袁青修书一封,明日走前交到驿站,是寄给徐文瑾的,告诉他自己要去扬州府,有闲让他至扬州府一聚。
      陆凤回家收拾行李。看到箱底粉色衣襟,终装进了包袱。
      她对袁青已平常心对待。师傅的引导让她回归找到自己。
      如师傅所说:让风来,别想让它停。它会来亦会走。
      她心的湖面虽荡起涟漪,但却能忠于自己的天地。

      次日清晨,三人于镖局领了镖物。分成三个包袱,一人守一个,把东西裹入自己的包袱内。为不引人注意,都穿了普通的粗布衣服。三人各领一匹快马,今晚即可达芙蓉镇投宿,把马交给驿站,从芙蓉镇走水路到镇江。

      三个少年一骑绝尘,消失在金山镇的村口。
      晚间,到了芙蓉镇。也只守在客栈吃饭早早休息。次日清晨到江边买船下镇江。
      次日清晨。三人在芙蓉镇江边。江边停靠着许多船只。一面渔船,一面是商旅往来的大船。到镇江的大船也有好几只。恰好一只帷高撸阔的商船上有人正喊着:“镇江!到镇江渡口!”
      三人询了价,要了三间船仓。登了船。
      “我还没坐过这么大的船呢!”马山明处处觉得新鲜。四处打量。
      陆凤也一脸高兴。三人放好行李,来到船头,坐在宽阔的船板上,吹着清爽怡人的河风。
      船上也有吃食,都是鱼汤类。三人也要了米饭与鱼汤、一盘青菜。
      “还得是靠水啊,天天能吃上这么鲜的鱼。这鱼汤是不是不错?”马山明又喝了一碗。

      用过晚饭,三人坐在船头喝茶。满天星星比之在锦山镇的更亮。
      三人躺在床板上,手枕于头下。陆凤旁边是马山明,马山明旁边是袁青。
      “你看星星多亮啊!是不是比我们锦山镇的好看?”马山明问陆凤道。
      “好看。我还以为我会晕船呢,不过风浪不大。”陆凤看着星星,又闭上眼感受河风。
      “傻子,这是江河,又不是大海,哪来的大浪!”马山明嘲笑道,接着又问袁青:“袁青,你有到过扬州吗?”
      “去过。”袁青清淡说道,回想起在扬州与徐文瑾求学的日子。扬州,他可太熟悉了。
      “那你熟悉扬州的酒肆吗?”马山明的第一位总是吃。
      “知道。”袁青想起和徐文瑾在广陵酒楼高歌豪饮的情景。
      “李白不是有一句诗:烟花三月下扬州嘛,现也是三月,我们也正下扬州,嘿嘿!”马山明好歹听师傅念过李白的诗。

      三

      船靠到镇江渡口。镇江的码头比之芙蓉镇又气派不同。只见江边停靠着一排排货仓满满的盐商楼船、一只只帆高画舫,凌云林立~
      马山明忍不住感叹这开阔雄壮的景象。已经期待扬州的繁华了。
      如果顺风,不到两个时辰,就能从镇江顺江而下抵达扬州,那即于下午到达,赶得上去酒肆好好吃一顿。如果无风,则傍晚能到。

      今日运气不错,顺风。马山明乐不可支,追着袁青了解有哪些酒楼和哪些特色菜品。他想吃的白瀹肉、盐水鹅、蟹黄汤包、三套鸭、扬州炒饭哪家酒楼做得最地道。

      船靠停岸。到了扬州府。往西行了半个时辰,就到了江都县。很快便至江都知府府邸。进府交接了货品,收好验据与回信。三人便走出知县府邸,找客栈投宿。
      袁青把二人带到了“江淮胜楼”,是扬州的知名酒楼。
      马山明见酒楼朱甍碧瓦、阑窗枕水,雕梁绣柱,低声问袁青:“这家酒楼不便宜吧,你看还有设宴,我们还是换个地儿吧,我还想省点银子给我娘和妹子买点东西回去呢。”
      陆凤也感到酒楼太过奢华。想开口改道。
      袁青却说:“不妨事,我在这里有存银,不用花钱。”
      “啊?在这里还有存银?你跟掌柜的很熟吗?”马山明张大了口,咂舌道。
      一个小二已经走上前来,招呼客人。
      袁青熟门熟路,要了三间客房。
      三人皆回房修整换衣。
      下楼时,一个声音道:“袁青兄,别来无恙!”
      三人回头看,却是他日在芙蓉酒楼见过的许诺言,周武也跟在他身后。两人快步向他们走来。
      许诺言今儿一身白衣,衣上绣有绿竹,神情散淡,嘴角含笑。向三人行了个礼:“陆姑娘、马公子。”
      “今日有缘在此相聚,就由我略尽地主之谊吧!”许诺言说着话,已招呼小二,走向一张临江靠窗的大桌。
      想必许诺言是老顾客,小二殷勤伺候答应。
      许诺言向小二点了些当地名菜。小二念着一大串菜名,进厨房传菜去了。
      一会上了茶饮果盘。
      一盘盘油光润泽、色香味全的扬州菜便端上了桌,佳肴罗列,摆满了桌面。
      许诺言又给众人倒上了酒。
      马山明早就看见他心心念念的三套鸭、盐水鹅、白瀹肉,不但大开眼界,也大快朵颐。
      许诺言和袁青是吃惯了这些东西的,几乎不怎么动筷,只不过浅尝一点。周武和许山明一样的人高马大,却也夹得缓。
      陆凤用脚踢了马山明,想让他注意礼仪。马山明却不顾她的提醒,一个人低头猛吃,酒也来不及喝。
      许诺言和袁青浅斟慢饮。袁青见陆凤改了往日用饭时的样子,料她怕在人前窘迫,便夹了一些鹅肉鸭肉到到她碗里。
      许诺言见了,不觉对视袁青而笑。连周武也觉得袁青变了性子,竟会给人夹菜,对方还是一个女子!
      袁青给二人到满了酒,意思是叫许诺言和周武闭嘴。

      一顿饭,许山明吃得相当满意。饭只吃了两碗,因为菜成为主角,米饭只是配角。
      饭后,几人沿着江水散步遣怀。
      扬州的夜晚,江边青柳垂岸,碧波荡漾,春风抚面。

      回到客栈,马山明跑到袁青房间叽叽歪歪一阵,又跑到周武房中与他切磋武艺。
      徐文瑾在袁青房间里喝茶清谈。
      “你对人小姑娘做了什么?”徐文瑾笑问。
      袁青挑了下眉毛,拿眼看徐文瑾:“我能做什么?”
      “我见她好像不怎么偷瞧你啦,话也少了?”徐文瑾是一个心细如微的人。
      袁青听他如此讲,知道徐文瑾总是能明察秋毫,便说:“也许是你来那晚她在门口听到什么。”
      徐文瑾即回忆当天说了些什么,记起谈了一些戏谑之言,也问了陆青的事,默默点了点头,似乎印证了他的观察:“我就说你会惹姑娘流泪吧!哎,多情总被无情恼~”
      袁青第一次想反思自己,真是“无情的人”吗?
      徐文瑾又笑道:“我还是第一次见你照顾一个女子呢!”意指他夹菜。
      袁青白了他一眼。他当时并未多想,不过知道她为了礼仪,会让自己饿肚子:“我不过好心不想让人被礼拘着。”
      “小心——好心变爱心。你忘了你继母正没理由赶你出府呢!”徐文瑾提醒好友道。
      袁青不理他。他并未想过与陆凤有什么纠葛,谈不上爱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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