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 52 章 你的诚意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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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觉还记得他第一次看到那张照片的心情。
照片上的女人很年轻，穿着一袭白裙，及腰的长发如疯狂生长的黑色野草，站在镜头前温婉而笑。女人的身旁则站着一个表情拘谨的少年，普通的白衬衫，普通的黑色顺毛刘海，脸上还挂着那种普通的怯懦的讨好式笑容。从里到外，没有任何光鲜之处，如此普通，如此穷酸，如此讨厌。
如此令人不屑一顾。
裴觉仰起头，看着简寻脸上又青又白的颜色，心中不由幸灾乐祸起来。他知道什么对他最重要，自然也知道往哪捅刀子才是最痛的。
“你还有什么话想说？”
简寻低垂着眼睛，看着地面瓷砖被砸碎裂的痕迹，怔怔出神许久，忽然轻声说道：“所以，你高中的时候就知道。”
裴觉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事到临头，他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再说了，这事儿不光彩的也是他们姓简的，又轮不着他丢脸，他又有什么好怵的？
简寻不再说话了。
他靠在墙上，垂头望着地板，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微笑，眼睛里却满是疑问。他不明白，也搞不懂，造成今天的局面是否就是当初命运的轻轻一笔。他想了半天，恍然看明白了些许蛛丝马迹。
“你早就知道这件事，却还是选择接近我。”他抬起头看着一脸轻松的男人，“高中那会儿，别人都看不起我，都来欺负我，可是你却来帮我出头。你那时候还对我那样好，你说你喜欢我，想和我一直在一起……都是因为这个原因，是吗？”
“因为想要报复你爸还有我小姨，所以选择耍我，这就是你的目的，对吧。”
因为想要报复他们，所以不辞辛苦地谋局这么多年，还真是……还真是……
简寻脸上的笑意渐渐凝固，他冷眼望着男人，指望他那张嘴里还能说出什么辩驳的话来。
可惜没有。
裴觉一声不吭地微微侧过头，躲避了他直白的眼神。
他承认，最初他的确是抱着想要报复和尝尝鲜的想法去接近对方的，但之后……他只想说人心又不是铁做的，当初的利用或多或少还是掺杂了些许真心进去了。但他并不觉得自己应该在简寻面前认错，也不觉得自己应该把那点真心单独抽出来供人欣赏。更何况这么多年，他为他做的付出，难道他没长眼睛看不见么？
简寻看着他不说话的样子，只当他是无话可说，默认了。心脏传来一阵接一阵的抽痛，他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人们总说的心如死灰，可若一颗跳动的心真的烧成灰烬了，那他为何还是觉得痛呢。
简寻闭上眼睛，呼吸困难使他不得不皱起眉头深吸了一口空气来缓释，“裴觉，你真的是个畜生。”
“我畜生？”裴觉听着这话只觉得可笑，“简寻，你扪心自问，没有我，你现在能从你们家那个四面漏风的贫民窟里搬出来，住上这样好的房子，过上这么舒坦的生活？你说我畜生，这话也太没良心了吧。你要什么我给什么，我他妈对你还不够好？”
男人从沙发上站起身，咬牙切齿地逼近道：“这是你们家欠我的，是你欠我的。”
“这么多年了……”简寻看着他，不由苦笑，“就算欠你的，我也还清了。”
“谁说还清了！”裴觉厉声喝道：“我说的？还是你自己这么觉得的？”
简寻感觉自己呼出的空气都在颤抖，“你利用我这么久……还不够吗？”
“你觉得我在利用你？”
裴觉忍不住轻笑，他有什么足以让他利用的地方，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吧。
“不是么？你难道不是在利用我报复你爸么？裴觉，你跟我在一起，从头到尾，到底什么才是真的？”
简寻问完后，便觉得自己又在问一些愚蠢的问题了。孰真孰假，现在还重要吗？他踏入了一个又一个圈套，被骗得太多，就算裴觉当着他的面说真心话，他难道敢再相信一次吗？
裴觉挑眉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态度出奇的暧昧，避重就轻地答道：“你脑子有泡吧，我是有病还是犯贱，非要为了报复我爸去操一个男人，给自己找不痛快？”
他这话的意思大抵算是在解释这些年来自己多少还是真心的，开端虽然有些波折有些不尽人意，但总归是真心喜欢过这个人，所以才愿意留人在自己身边待这么久的。他不想把话说得太明白，显得自己太掉价。
可简寻听不出来他的话中话，他只听明白了一件事。
原来于裴觉而言，睡一个男人，是不痛快的。
而此刻，男人的手还在他的脸颊上流连，轻轻抚弄着，显得他们之间是有多么的亲密无间。
简寻嫌恶地抬起头：“别碰我。”
裴觉心想着他又开始要死要活了，充耳未闻地按住他的双肩，淡淡开口：“你在发抖。”
简寻用力挥开他的手，没挣脱开，只能愤恨地盯着他：“分手，我要回家。”
“你爸妈都死了，你回什么家？”裴觉微微皱眉，“这里就是你的家，你还想去哪？”
简寻真的恨自己无能，不能用钉子把他的嘴都钉上，咬紧后槽牙，一言不发。
裴觉忽然意识过来，他说的是那个跟他爸分手后躲回老家的简青家。意识到他想去找简青，裴觉神色古怪地松开手后退了一步，没再继续强迫，反而打开手机一边翻找什么一边斩钉截铁地说道：“我想，你不会走的。”
简寻不知道他从哪门子得到的自信，敢肯定今晚他不会离开。但他现在已经不想和他再说一句话，于是紧闭着嘴唇从裴觉身边径直走过去，打算拿上自己的手机就离开这里。他的行李箱和证件都被藏起来了，想找回来裴觉也不可能会这么好心。晚上风大，简寻从衣柜里找了件外套穿。
裴觉蓦然出现在门口，见他要离家出走，脸上没了之前的愤怒与焦急，反而好整以暇地靠在门框上，笑嘻嘻地问：“几百年没回去，突然大晚上要搬回老家，你打算怎么跟你的好小姨解释呢？”
“啊对……你可以说是因为跟我分手了，所以连夜从这里搬回老家。但她要是问你，为什么会跟我分手，你打算怎么回答？”裴觉笑着语气稍顿，“因为我发现了你的好小姨就是我爸的情人？哦，对了，光嘴上说说没证据也不好吧？我这里倒是有几张照片，还有视频呢，你要不要仔细欣赏一下，然后一并带走？”
简寻看着他戏谑的表情，便知道这照片和视频都是真的，脸色一寸一寸白下去，低声吼道：“你又发什么疯？”
“我没疯，我只是好心在帮你考虑后果。”
裴觉耸了耸肩，倍感轻松地走开，坐回沙发上，翘着腿很是悠闲。
简寻不知道他手上的照片和视频到底是怎样的尺度，他一贯都以最坏的打算来看，贴着大腿的拳头紧紧攥起，“这件事捅出去，对你也没好处。”
“什么好处坏处，你觉得这是我需要考虑的？就这么点后果，你觉得我承担不起？你是看不起我还是你脑子坏掉了？简寻，我爸是什么人，你小姨又是什么人？男人在名利场上有些风花雪月是一件多么正常不过的事情，只有你想不明白，也只有你们的名声会变臭。”
裴觉的一番话说得云淡风轻，落在简寻心上却如同惊雷，他如遭雷击，狠狠地往后倒退了一大步，攥紧胸前的布料捂着胸口，似有人拿着锋利的匕刃正在千刀万剐，凌迟着他那颗剧烈颤抖的心脏。
他感到一片死寂。
裴觉知道他的亲人，只剩下简青一个人了，所以他是故意把这件事说出来的，那么他的目的又是什么呢？是为了告诉他，他的手上有个完美的把柄，随时都可以拿出来告诉其他人令他们身败名裂，也可以随时靠着裴家的势力对小姨动手，以此作为威胁来逼他乖乖就范是么？
简寻不愿再往深处去想了，继续想也只是给自己徒增伤痛罢了。
他突然笑了一声，唇角维持着轻轻勾起的弧度，走到裴觉眼前，缓缓跪了下去。
腿上那该死的骨痛又开始了。
只是一个简单的下跪动作，简寻做得也格外艰难，刺骨的痛意，痛得他额上都冒出了冷汗，疼得他想哭。可他没有时间再去管身体上的痛楚，苍白的脸上看不出到底是在哭还是在笑，亦或者二者兼有。他双手攀着男人的大腿苦苦哀求着，嘴上说着一些并不真实的假话。
他认错，他道歉，他努力挽回这段岌岌可危的感情。
可简寻想不通自己到底错在了哪里，所以只能翻来覆去地说着：“对不起，是我做错了，我不应该朝你发火惹你不开心，我也不应该提分手，我错了，觉哥……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们不分手，我们再也不分手了好不好……”
裴觉没说话，面无表情地看着青年跪在自己的面前。有朝一日能够折断简寻的傲骨，他心里总算出了口恶气，充满恶意地抬腿朝人轻轻一踹，简寻往后跌坐。
“你的诚意就只有这些？”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第 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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