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瑟在御》狐十七

2、第 2 章 出门什么的

　　日头终于疲倦的坠入了地平线，黑夜迅速笼罩了整个响水湖。晚风吹起的水波将朦胧的月影割成细碎的亮色斑块，随着湖水轻轻摇动。
　　响水瀑布旁此刻映出一高一矮两个身影。
　　“都这个时辰了还不回来……她总归还是个孩子，你怎狠得下心罚她……”
　　说话的是个妇人，面容虽不算十分美丽，却透着股温柔娴静的气质。她和素锦相貌颇有些相似，想必便是素锦的娘亲了。
　　“这丫头整日不务正业，一身懒骨头。不出去历练历练怎么能行！”辟崖负手望着远方，语气甚是决绝，似是已下定了某种决心。
　　“锦儿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外面这么乱……”妇人想是心疼自己的小女儿，此刻早已是眼含泪花，却还在试图说服丈夫。
　　“不必说了。我意已决，会叫人看好她的。”
　　话音刚落，远远的湖面上显出个淡黄色的身影，很快便来到二人面前。
　　“娘！”
　　素锦老远便看到爹爹仍是一副阴沉的表情站在湖边，心下顿时便有些慌。好在随即就看到娘亲站在一旁，这下有了靠山，素锦的胆子才稍稍壮了一些，刚到眼前便一头扎进她娘亲的怀里撒娇。
　　“你也不小了，如此这般成何体统！”
　　“哎呀，你别吓着孩子！锦儿乖。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让娘担心的紧……”
　　素锦整个人藏在妇人的怀里，偷偷斜了眼瞄着她严肃的爹爹。
　　“在琴台半日，你可有想清楚？”
　　“爹……是素锦不对，不该惹你老人家生气……”
　　“哼，你这孩子……”
　　语气虽是冷淡，可辟崖眼里已是多了一份暖意。素锦吐了吐舌头，这才站直了身子恭敬的立在一旁。
　　辟崖看她一眼，清了清嗓子。
　　“素锦，我方才和你娘商议过了。你也不小了，该是时候亲眼看看这个世界了。从明日起，你便离了这响水湖，到凡人的镇子上去吧。”
　　“……爹！你是说真的么？”
　　素锦本是低了头准备接受她爹长篇大论的教导，却不想辟崖竟是如此打算。爹不是气糊涂了吧……出去的想法她不止提了三五回了，可每一次都被爹娘以她还小为理由无情的拒绝。今天这是怎么了？
　　“锦儿……你爹的主意拿定了，谁也劝不回来……娘不多说，只盼着你照顾好自己。外面可不比咱这响水湖安宁……”天下的母亲没有不担心自己儿女的。妇人此刻拉了素锦的衣袖叮嘱着，两眼竟是已微微泛红。
　　“娘！你就放心吧。锦儿自己知道分寸……倒是你，要和爹好好的啊！”素锦笑眯眯的拉着妇人的手保证。她念及明日自己便自由了，一双杏眼笑的弯如新月。
　　辟崖在旁冷眼看着女儿欣喜的表情，挥手打断她和妇人的低语。
　　“你出去可以，不过我已经和沐天打过招呼了，叫他陪着你。那孩子踏实的紧，这一路上有他照应你，我和你娘便也放心许多。”
　　素锦正满心欢喜的幻想着自己在外面逍遥自得的日子，辟崖这话一出口，她那张明媚的小脸立时便垮了下来。
　　“……爹，就不要麻烦沐天哥哥了吧……过几日龙门便要开启，因为女儿耽误他的大事可就不好了！”天哪，有那个整日冷冰冰的家伙跟着，要她还怎么在外面好好玩啊……她才不要人陪。
　　“锦儿听话。沐天那孩子稳重，有他跟着……”
　　“娘……！我可以照顾好自己，不打紧的！”
　　“好了！都不必多说了。明日辰时沐天会在琴台等你，你到时找他便是。”
　　辟崖冷了脸打断素锦的抗议，抛下这句话便身子一晃化为原形没入湖水里，竟是连招呼也没打。
　　“娘……爹怎么这样……”素锦自是知道她这个爹的性子，却未料到这次辟崖如此坚决，竟是一点回旋的余地也没有，当下便气的红了眼圈。
　　“锦儿……不管怎样，你爹总是为着你好……”妇人望着水波摇曳的湖面轻叹口气，她知道眼下这个局面定是无法改变，只得摸着女儿的头劝慰。

　　次日。
　　山里的清晨总是来得晚些。卯时刚过，偌大的响水湖面一片漆黑，偶尔只得几声细微的虫鸣。
　　“哗”的一声水响，声音虽不大，却是惊到了岸边的小虫儿，四下里顿时静得出奇。半晌，只见黑黢黢的岸边模模糊糊的映出个影子。
　　“那个冷冰冰的家伙除了跃龙门还能做什么？真不知爹是怎么想的……”
　　那影子边走嘴里还不忘嘟哝着什么，恰好月儿此刻从厚厚的黑云里露了脸，银白的月光照出一张素净的小脸，不是素锦又是谁。
　　若说素锦讨厌沐天却也并不准确，她只是性子贪玩又爱热闹，可那沐天偏是个正经严肃的主，性格上完全是不对盘的两个人，这也就怨不得素锦不喜与他一起了。
　　哼，爹叫她辰时去找沐天，她偏不，就让那个整天冷着脸的家伙在琴台傻等着吧，她素锦一个人才最是逍遥自在。
　　山里的风毕竟还是有些凉的刺骨，素锦紧了紧衣襟。念及今日这一走，不知要何时才能回来，她颇有些感慨的回头望了眼家的方向，心里暗自道了声再会，便头也不回的消失在了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