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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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一十．
汪东城一直拍戏拍到凌晨四点多，才终于有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下一班工作人员要到六点钟才会来接班，还有一个多小时，你不如在片场里随便找个地方休息吧？”工作人员不无同情地看着汪东城说道——工作人员可以轮班工作，而身为主角的演员却只能车轮战。看着汪东城那张带着倦容的脸，连他都不由得感到累了。
“嗯，我知道了。今天辛苦了哦！”汪东城朝他笑笑，揉了揉太阳穴，稍稍缓解了一下由于疲累带来的眩晕感。
因为收工，片场里面的大部分灯光也被关掉了，但还是贴心地亮着道具屋里面的灯，以供一些准备留在里面休息的演员或者工作人员照明。
汪东城抱着自带的厚大衣，准备寻个地方眯上一眼，却在角落里发现了唐禹哲。
那人像只小兽一般，抱着自己的双臂蜷在角落的椅子上，闭着眼睛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睡觉。灯光变暗了，那个角落又不起眼，若不仔细看，是很难发现他的。
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顿时刺中了汪东城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他走过去，默默地看了一会唐禹哲的脸，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他知道，唐禹哲是在等他。
这个人，有的时候真的让他很失望、很生气，但是却总是可以用一个眼神、一个小动作，就让他彻底心软。
其实他自己也很明白，要让现在的唐禹哲在人前承认他们的关系，的确也是难为他了。唐禹哲生性不安感强烈，而且过于年轻。他从小便是在家人朋友的保护下成长，很多事情并没有真正地经历过——他与汪东城不同，尽管也是单亲家庭出生，但却并没有经历过在社会底层挣扎的岁月，所以为人处世并没有像汪东城那般老练，而总是带着一种青涩与直接——遇到令他感觉不安的事情的时候，几乎可以算是下意识的反应，他本能地便会选择规避。
再者，现在他所要面对的，是连汪东城自己也不敢保证能够处理妥帖的事情——在最亲的人面前承认自己的禁忌之恋，面对来自最亲最爱的人的控诉和对他们的强大愧疚——这是需要强大的勇气和心理建设的。
他知道自己是在为难唐禹哲，但也明白这会是他迟早便要面对的事情——如果他们的爱情还会有未来的话。
或许，就像让妈妈慢慢接受他和禹哲的事情一样，也要给禹哲一段时间，让他慢慢积攒去面对将来一切风波的勇气吧？
等待小孩子的成长是需要耐心和时间的。汪东城嘴角泛出一抹苦笑，撑开手里的大衣，准备将它盖在唐禹哲的身上。
“唔……大东？”唐禹哲却醒了过来，睁开眼睛不确定地看着他，声音嚅嚅的，“你拍完了吗？”
“嗯。”汪东城把大衣盖到他身上，轻声说道，“拍完了，今晚不打算回去了，随便找个地方眯一下，过一会又得继续了。”
唐禹哲微微皱皱眉，调整了一下坐姿后担心地看着他：“你的身体怎样？没问题吧？”
“没事。”汪东城故作轻松地笑笑，“昨晚拿了些药，今天我都有按时吃，现在没什么问题了。”他不敢告诉唐禹哲的是，自己这一整天其实都是硬撑着在拍戏，不间断的眩晕感折磨着他，让他好几次都有晕过去的错觉。
唐禹哲虽然不再说什么，但眉头却还是蹙着。他挣扎着起了身，从身后的阴影里拖出了一张躺椅来：“那你赶紧在这里睡一下吧！”
“你从哪里弄来的？这么厉害！”汪东城有点惊讶：在这片场里躺椅可是稀缺珍贵的资源。除了蓝心湄之类的前辈，就算是主角们，也必须是跟工作人员“抢夺”一番，才有可能享受到躺椅的福利。
“刚刚你们拍戏的时候没人在用啊，我看到了这张就偷偷地藏起来了……”唐禹哲的耳尖微微有点泛红，语气中透着做贼的小心虚。
是为了藏好这张躺椅，才躲在这个小角落里不敢出去吧？汪东城的目光中顿时浮出了暖意：虽然有时的确是被气得差点呕血，但他的小宝贝，还是可爱得令他放不下的……
“傻瓜……”汪东城轻轻地笑了笑，帮他把躺椅张开放好，继续说道，“既然要藏，为什么不再藏一张留给自己睡呢？”
“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贪心？”唐禹哲横了他一眼，“我拍完戏本来就不好再赖在片场的，哪里好意思再霸着人家的躺椅嘛！？还有很多工作人员是要留在片场过夜的啊……”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汪东城笑着打断他，宠溺地揉了揉他的头发，突然贴近在他耳朵上啄了一口，轻声道，“谢谢你哟，宝宝！”
突然的亲昵让唐禹哲吓了一跳，红着脸张望了一下确定周围没有人后，他才抬起眼睛瞪了汪东城一眼，也不说话，只是红着脸用一种略带娇嗔的眼神瞪着他。
汪东城低笑，拉着他坐下，自己也在躺椅上躺了一下——他确实也需要躺一下了，苦撑了一天，让他感觉整个身体都快没有力气了。
唐禹哲把汪东城带来的厚大衣盖在他身上，刚想起身再去拿一件，却被汪东城拉住了手：
“禹哲，陪我坐一下吧。”他的身上盖着衣服，拉着唐禹哲的手被衣料遮挡着，便一直牵着没有放开。
唐禹哲犹豫了一下，还是放松身体坐在他身边，可是心却突突地直跳起来：
即使是刚刚那小小的甜蜜，也无法让他忘记心底那对汪东城的愧疚。看着汪东城那平静的侧脸，他的心脏却像失序一般疯狂地跳动起来，生怕那人转过头就对自己说出分手的话来。
汪东城却一直没有开口，只是握着他的手，眼睛微微地眯着——他真的有点累了，从唐禹哲掌心中传来的热度，让他感觉十分安心。
唐禹哲却坐不住了，踌躇了一下还是决定开口：“大东，我……”
“别说了，我知道。”汪东城转过头，看着他那焦虑的表情，眼神中透出了一丝歉意，“对不起，是我操之过急了。”
这样的反应让唐禹哲一时反应不太过来：“我……”他小心翼翼地看着汪东城，目光里充满了不安。
“的确是我太心急了。”汪东城握着他的手微微摩挲了几下，轻声道，“我忘了你也是需要时间的。你也是需要时间，去让自己准备好面对所有的一切的。对不起，禹哲，之前是我逼你逼得太急了。”
他的眼神真挚而又平静，却让唐禹哲的心微微发酸，心底的愧疚感没有一丝退减，反而越发浓重了：
“对不起，是我太懦弱了……”唐禹哲低下头，略带哽咽道。
“不急，慢慢来。”汪东城紧了紧握着他的手，柔声道，“我们一起，慢慢努力。”
汪东城就这样一直握着他的手没有放开。等到唐禹哲转过头的时候，却发现他已经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昏暗的灯光下，汪东城那带着疲惫的面容显得有些脆弱。唐禹哲突然发觉：这个男人，其实和他一样，并不十分地强大。
但即便如此，他却一直紧握着自己的手，从未有所退缩……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